顧衾墨清冷絕塵的臉龐上,多了一絲陰沉,掌心的玄力緩緩收斂了去。

盡管如此,他周身強大的肅殺氣場,依舊逼人心魄,宛若神眷降臨。

登時,賭坊內一片唏噓,引起很大的動靜。

趙公子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指了指對麵二人:“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話落,趙公子身後兩個隨從,以及賭坊內幾個小廝,紛紛抄起兵刃,圍了上去。

墨清歌秀眉微蹙,拂袖一道輕盈的勁力震退所有人。

她懶得繼續糾纏,反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傳送玄陣。

銀光閃爍,兩人化作殘影,瞬間掠入陣眼,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下一秒,刀槍劍棍齊齊撲空,紛紛傻眼般看著眼前消失的光暈。

人呢?

怎麽轉眼間就不見了!

雅閣中的紅衣男子頓時驚起,麵露擔憂:“清歌!”

“尊主。”血櫻出言慰藉道,“不用擔心,隻是一群低手罷了。”

容錦微微歎了口氣,搖身化作一抹紅色殘影,一言不發地追了上去。

“尊主,尊主,等等我啊!”血櫻心生急切,也急忙追了上去。

賭坊內,一片冗雜混亂,趙公子氣得肺都快炸了:“他們跑了,他們跑了!”

他們贏了自己十多萬塊玄石,竟然就這麽跑了。

不,絕不能輕易放過!

“趙公子,請息怒。”一名小廝畢恭畢敬道,“那兩個人若是還在涼城,便一定跑不掉的!”

他們鴻瑞賭坊,也不是吃素的,放眼整個涼城,也沒幾個人敢得罪他們。

趙公子指骨緊蜷,失控般怒吼道:“搜遍全城,也要把那個死丫頭給我找回來!”

“是、是!”

……

傳送玄陣的另一頭,兩人已在客棧落腳,全然不知,外麵已搜尋令滿城,等著抓她了。

“皇叔。”墨清歌蹲在座椅邊,握住他冰涼如鐵的指骨,麵露擔憂,“你的手怎麽這麽冰,是不是寒毒又發作了?”

可是,現在離月圓之夜,明明還有好一段時日。

“我體溫素來如此。”顧衾墨輕描淡寫道,“歌兒不必擔憂。”

剛剛,他體內的寒毒確實險些爆發,隻不過,被他的玄力強壓了下去,才有驚無險。

到現在,他手臂還是僵硬冰冷,毫無知覺,那層刺骨的冰霜,還未散去。

隻是這幾日,他體內的寒毒時常有爆發的跡象,且一次比一次更重。

雖然這幾次,他都勉強用玄力壓住了,卻也不知究竟哪一日,連他自己也壓不住了。

墨清歌摸了摸他的脈象,覺察到一陣紊亂破碎。

倏地,她摸到了一層淡淡的冰霜,心頭一驚。

這是……

正要往裏摸,顧衾墨突然往回縮了縮手臂,轉移話題道:“歌兒,方才在賭坊,皇叔應隻是舊傷複發了。”

他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若讓歌兒知道他寒毒欲發作,定會擔驚受怕。

如今,他傷勢至少要一月左右才能痊愈,在傷勢痊愈之前,哪怕他實力已至巔峰,也無法接下神王天劫,無法飛升。

所以,此事若告訴歌兒,除了讓她徒增擔憂以外,別無益處。

隻要這半月內,他能將寒毒壓住,待他們大婚之後,他便賭注一把,直接飛升!

可是,歌兒如今也幫不了他什麽,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雖然有所懷疑,但也沒多說什麽:“那歌兒去給你煎藥吧。”

她心知肚明,是寒毒在作祟。

除擔憂外,還有些許內疚不安湧上心頭。

也怨她,玩心太重,都全然忘了,皇叔還帶病在身。

說罷,她起身道:“不過,還缺一味藥材,我去附近的藥坊看看,皇叔,你先在這客棧歇息片刻,等歌兒回來吧。”

“自己當心。”他沒拒絕,柔聲叮囑了一聲。

“嗯。”

墨清歌甜甜點了點頭,便推門而出了。

“咳咳……”

下一秒,顧衾墨劇烈咳嗽了幾聲,殷紅的鮮血,順著唇角逆流而出。

鑽心刺骨的冰冷,由四肢瞬間蔓延全身,他眼前一黑,便渾然失去了知覺。

墨清歌剛出客房,便隱約覺察到,一道灼熱的視線在注視著她。

誰?

她微微側目,視線落在窗外,隻見一支暗器從窗外飛來,直逼她麵門。

淩厲的暗器,猝不及防。

墨清歌眸色一冷,輕盈閃身躲過了飛來的暗器,飛身跳出窗口。

一抹若隱若現的紅影飄搖在前,神神秘秘。

她淩空禦風而行,追著那抹詭異的身影,玄紋鐲化作長管炮,扛在肩頭上,對準不遠處的身影就是一頓狂轟亂炸。

砰砰砰——

一陣巨響,伴隨著硝煙彌漫,墨清歌追不上對方的步伐,隻能不斷狂轟目標。

待到一陣煙霧散去,墨清歌恰好輕落在一座房簷上。

隻見那抹紅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正當她放鬆警惕時,突然覺察到,一抹隱秘而強大的力量,正在暗暗向她逼近。

不好!

墨清歌急忙轉過身來,長管炮化作長劍,蠻橫向身後的人砍去。

紅衣麵具男子微微一躲閃,修長的指骨攥住墨清歌的兵刃。

接著,輕輕一拉,帶著些許勁力,便將墨清歌反身拉入自己懷裏。

墨清歌被他圈在懷裏,隻聞耳畔傳來一陣妖孽的笑聲。

“放開我!”她嬌俏一黑,冷聲命令道。

赫連容錦輕勾唇,笑得更妖冶動人了:“別動,不然,我就吻你了。”

輕佻的語氣,帶著幾分邪魅調侃。

他的聲音,有所改變,所以墨清歌並未聽出,這就是容錦的聲音。

隻覺得,這家夥不是登徒子就是流氓!

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墨清歌隻好放棄掙紮,冷冷問道:“你是誰?”

“我是,你夫君啊。”他笑著道。

墨清歌怒火中燒,狠狠踩了他一腳。

猝不及防之下,赫連容錦吃痛慘叫出聲:“啊——”

趁著他放鬆警惕,墨清歌低身一個淩厲的過肩摔,將他反摔在地上,長劍指著他的脖子,冷笑道:

“你是我夫君?嗬,我還是你爸爸呢!”

“哎喲!”

容錦被她摔得一懵,委屈巴巴地開口道:“清歌,別對我這麽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