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歌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難道她的丹藥不能解毒,反倒還加深了皇叔體內的劇毒?

她醫毒鬼手,可從來沒這般失手過啊。

或許是毒素太深,嗯……多醫幾日沒準就有用了。

於是,接連半個多月,墨清歌繼續往鮫珠殿送湯藥,施針,然後偶爾……不,時常被皇叔揩揩油。

可是顧衾墨的病情依舊不見好轉,整日被她問起,不是說這不舒服,就是那不舒服,不是頭疼就是心疼。

這讓墨清歌一度懷疑,皇叔已經病入膏肓了,連她都救不了。

不過,在王府待的二十多日,除了每日要去給顧衾墨醫治以外,都是無人打擾的,墨清歌便能潛下心來修煉。

短短二十多日,便快要觸摸到玄師的屏障了。

終於有一日,墨清歌提前去鮫珠殿送湯藥,還未踏入,便聽見門內,主仆二人的對話。

“王爺。”雲陌小聲出言道,“您體內的毒都解了,經脈也恢複了,就不必繼續讓王妃送湯藥過來了吧?”

顧衾墨冷冷瞥了他一眼,低眸繼續書著自己的字:“你知道的,好像有點多。”

“我……”雲陌怔了怔,語氣更加小心翼翼了,“屬下也是看王妃每日挺辛苦的,再說了,是藥三分毒,這湯藥喝多了,也是無大益啊!”

“雲陌。”顧衾墨依舊語氣冷冽,“你今日的話,似乎太多了。”

見自家主子有動怒的趨勢,雲陌連忙閉上嘴巴,不再多言。

主子為了留住王妃,裝病裝得也挺辛苦的。

隻是,這完全不符合他家主子的一貫作風啊!

墨清歌佇立在門外,聽見門內的對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啊,好你個顧衾墨,明明劇毒已解,還要裝病裝虛弱來騙取她的同情,不讓她離開王府。

這家夥是怎麽想的,寧可每日喝這麽難喝的湯藥,寧可每日被針紮,也要裝病?

虧她還一直相信,認為是餘毒未清,也沒有太仔細把過他的脈象。

原來,自己被騙了這麽久!

顧衾墨,騙子!

墨清歌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怒火,才沒有馬上衝進去。

淡定,淡定,若是直接拆穿,萬一撕破臉,日後再相見,也挺不好意思的。

過了一會,墨清歌麵容恢複平靜,才上前去,敲了敲門,語氣依舊溫和:“皇叔,我能進來嗎?”

乖巧的語氣,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進。”

得到了顧衾墨的允許,她才輕輕推門而入:“皇叔,我又給你送湯藥來了。”

哼,騙她是不是,看她一會怎麽拆穿!

“屬下先行告退!”

雲陌也意識到,他是個明晃晃的電燈泡,便十分有眼色地退出去了。

殿內隻剩下他們二人,氣氛,顯得格外靜謐。

“皇叔。”墨清歌出言道,“今日你感覺如何,還有何處不適嗎?”

“……心口有些疼。”他薄唇輕啟,語氣淡然。

“不應該啊。”墨清歌秀眉微蹙,故作疑惑道,“這湯藥和針灸,用了都快一個月了,按理來說,你體內的餘毒再深,也應該清幹淨了吧。”

顧衾墨麵不改色,低眸道:“或許,需要慢慢調養……”

墨清歌真佩服他,可以麵不改色、波瀾不驚地說這種喪盡天良的話!

“皇叔。”墨清歌笑了笑,隨即道,“你若是什麽時候覺得有好轉了,記得跟我說一聲,這湯藥,可不能一直喝啊!”

“為何?”

“因為……”墨清歌故作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為了更好的藥效,歌兒在這湯藥中,加了許多比較猛烈的藥材,倘若喝多了,對身體不好,可能還會,還會……”

“還會什麽?”

“還會……導致不行呢。”墨清歌咬了咬下唇,終於將這句話說了出口。

嗬,顧衾墨,我都這麽說了,你若是還敢喝,我敬你是條漢子!

果真,顧衾墨的神色僵了僵,深邃的墨眸中,掠過一絲若有所思。

頓了頓,他依舊淡然喝了一小口湯藥,裝作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既如此,歌兒一開始為何沒有告訴皇叔?”

“我還不是擔心我說了,皇叔就不肯喝了。”墨清歌脫口而出道,

“但這湯藥喝多了,對身體實在無益,所以,若是皇叔身體有好轉,一定要告訴我,我怕皇叔喝太多湯藥,會影響今後的幸福生活……”

聽到這裏,顧衾墨淡淡瞥了她一眼,隨即欺身上前,墨清歌下意識後退,卻正好被逼至牆角,無路可退。

他那張精致絕倫的禍水臉,貼近過來,生來妖孽的聲音,磁性而又動聽:“歌兒覺得我不行?”

“我……”墨清歌無言以對。

該死,她不是那個意思啊!

“行不行,歌兒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他的語氣,低沉得格外好聽。

光明正大的耍流氓啊!

“不不不。”墨清歌搖了搖頭,使出吃奶得勁推開他,“皇……皇叔,我不是那個意思,就隨口說說罷了。”

“隨口說說?”

顧衾墨瞥了一眼這個略顯驚慌的丫頭,唇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竟覺得越發可愛了。

這丫頭知不知道,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墨清歌微微歎了一口氣,她忘了,不能隨便說一個男人不行。

“皇叔,湯藥……我送到了,也該走了,晚上我再來給你施針吧。”隨便找了個借口,墨清歌便以光速離開了內殿。

顧衾墨看著她驚慌失措離開的背影,淡漠勾唇一笑,隨即,又馬上恢複了正色:“雲陌!”

雲陌從殿外進來,低身道:“屬下在!”

顧衾墨淡淡瞥了一眼桌案上的湯藥,開口道:“拿去倒了吧。”

“今日……不喝了嗎?”雲陌問完這句話,便意識到自己多嘴了,連忙暗自“呸呸呸”,一言不發地端起湯藥,便轉身去倒。

他不該跟主子話太多。

雲陌端起湯藥,正準備倒了,耳畔,便傳來一個銀鈴般的少女聲。

“皇叔~”墨清歌又回來了。

她現在殿門前,恰好看著雲陌倒湯藥的動作,唇角微勾,表麵波瀾不驚,內心卻一陣狂喜。

嗬,被她抓了個正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