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話落,便被顧衾墨輕盈一道勁力推後幾步。

“喂,你……”

“我已不是萬界妖帝,與妖族,再無半點幹係!”顧衾墨眸色波瀾不驚,語氣低沉,“勿要自作多情,多管閑事!”

“瘋了,你真的瘋了!”君熠塵被他氣得頭暈。

這家夥,真是不知好歹!

鳳汐扶住他的身子,也麵露擔憂,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歌兒……”

“皇叔,我不要你為我受過。”墨清歌打斷了他的話,“既是我的過失,我自己承擔!”

“歌兒,聽話,他奈何不了我。”顧衾墨撫了撫她柔軟的墨發,滿目都是疼惜。

“不。”墨清歌抱緊他,死活也不肯鬆手,“就算是死,歌兒也要與你一同死!”

顧衾墨:“……”

“歌兒乖,我們不會死的,你先退後……”

“不,我不走,我哪也不去!”墨清歌搖了搖頭,對大刑司道,“此事因我而起,我夫君犯上神界,特色為了救我,要罰就衝我來吧!”

“歌兒!”顧衾墨打斷了她的話,又心疼又無奈。

這個傻丫頭,是不要命了嗎?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想要鬆開手,誰知這丫頭卻抱得越發緊了:

“不,歌兒不走,皇叔,不要趕我走,不要推開我……”

刺痛的熱淚,由眼角跌落而下。

心如刀絞。

這一次,她無論如何也要與皇叔站在一起,半步也不願退!

顧衾墨無奈道:“鳳汐,將她拉開!”

鳳汐咬了咬下唇,躊躇了一下,還是上前去,將墨清歌拉開:“妖後,你先退後。”

雖然妖後對陛下用情至深,但她畢竟隻是天神之軀,就算是不慎被大刑司誤傷一下,不死也得半殘不遂。

所以,她必須得拉開妖後。

“不,我不走,不要碰我,不要,不要……”墨清歌拚命反抗,還是被鳳汐和君熠塵強行拉開。

一行清淚,自她眼角滑落。

痛心疾首……

“皇叔,皇叔,不要!”

每一聲呼喊,都是淒入肝脾。

顧衾墨強壓住心痛,輕抬眸,淡漠的眼神落在大刑司身上:

“軒轅家族被屠滅滿門,乃是一人之過,一己私欲,無關任何人,我夫人的無心之失,由我承擔!”

這一次,君熠塵沒再開口,連玄天帝尊也未辯護一句。

他知道,墨兒這麽做,是為保全這丫頭,保全妖族。

墨兒若是代這丫頭受過,罪過便已相抵,以後,天刑閣再無其它理由挑這丫頭的錯過。

“好。”大刑司冷笑出聲,“既然妖帝情深義重,本司成全你便是!”

他指骨緊蜷,狂暴的玄力凝聚掌心,似有毀天滅地之勢。

顧衾墨佇立在原地,麵不改色。

“皇叔,不要!”

墨清歌搖了搖頭,仿佛失去了理智,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了兩人的束縛,飛身衝了過去。

頓時,眾人驚慌。

完了!

“妖後,危險!”

“墨清歌,快回來啊!”

“歌兒!”

墨清歌視死如歸衝向顧衾墨麵門,試圖擋下那狂暴一掌。

眼看著大刑司的掌風落下,千鈞一發之際,從半空中閃掠過一襲青色身影,及時將墨清歌拉至一邊,隻差分毫。

砰——

下一秒,狂暴的掌風雷電環繞,落在顧衾墨身上,將他震退十多米。

刺目的鮮血,噴湧而出,宛如罌紅,肋骨碎裂的聲音,“哢嚓”作響,五髒六腑仿佛都被震**了一遍,像散了架。

“陛下!”

“墨!”

關切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青影落地,正是青玄子,他拉住墨清歌的手臂,語氣急切:“傻丫頭,你是不要命了嗎?”

天刑閣的大刑司,是出了名的鐵血手腕,又已是神尊境後期實力。

他那一掌,足以秒殺神王,重傷神尊,這個小丫頭,竟敢跑上去湊熱鬧。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皇叔,皇叔!”墨清歌見他吐血受傷,大腦一片空白,情緒頓時失控了,“師父,你放開我,你快放開我!”

青玄子死命拉住她,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她去送死。

“清歌,你先冷靜一點,他死不了的!”

墨清歌淚如雨下,心情跌落穀底,如坐針氈,輾轉不安。

顧衾墨緩緩起身,修長如玉的指骨擦幹了唇邊的血跡,依舊麵不改色:“繼續。”

“嗬,妖帝果然有魄力!”大刑司冷哼一聲,狂暴的掌風已蓄勢待發。

隻不過,一會就該沒命了!

話落,驚雷繚繞的掌風狂暴而出,劃破長空,割裂空氣。

砰——

下一秒,淩厲的驚雷穿透顧衾墨胸膛,將他震退落地。

霎時間,鮮血四濺,骨肉斷離,連同經脈,也一並被如數震斷。

殷紅的鮮血,在他白衣上綻出一朵妖冶的曼珠沙華。

肋骨,零零碎碎斷裂得差不多了。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顧衾墨四肢脫力,連意識都有些斷片,爬不起來了。

“陛下!”

眾人麵露驚異,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或驚悸,或憤怒不安。

方才大刑司那一掌,至少用了七八分力道。

別說是一個剛飛升的小妖帝,這玄技即使落在帝尊身上,也得受傷。

“老東西,你是變態嗎,下手這麽狠!”君熠塵忍不住罵道。

這老東西,故下狠手,是想要他的命吧!

“本司隻是依照律法行事。”大刑司神色不變,一副剛正不阿的模樣。

“什麽狗屁律法?”鳳汐也怒火中燒,“我看,你無非是假公濟私,公報私仇罷了!”

大刑司冷冷掃了二人一眼:“再聒噪,你們二人同罪!”

“你……”

這時,青玄子無奈歎了一口氣,小聲對玄天帝尊道:“咳咳,老哥,你也夠狠心的,若是我,有人敢這麽欺負我徒兒,管他是誰,老夫也非得管到底!”

一字一句,宛如利刃刺入帝尊心頭。

他抬眸,看著大殿中那抹滿身血跡的白影,顫顫巍巍地撐著地麵,勉強爬了起來,心頭不由得掠過一陣刺痛。

於是,玄天帝尊忍不住出言道:“大刑司,點到為止就得了,勿要下重手!”

他悔恨,也愧疚,連自己最親的徒兒也保全不了。

是他愧對墨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