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今日,本尊就不仁不義給你看!”

眾人屏住呼吸時,倏地,一道冰霜勁力灌入璿璣劍,顧衾墨滿身怒火,鋪天蓋地的劍氣轟然落下,道道刺穿葉銘的身體。

眾人驚詫。

“啊……”

葉銘慘叫一聲,被劍氣震**上空,又重重摔落而下:“你、你……”

他指骨顫抖,掙紮了幾下,便斷氣斃命了。

眾神使見了,一片唏噓。

三長老想來行事張狂,此前,璿璣殿無主時,他時常會背著大長老,擅自做一些決定。

甚至有時,會在背後忤逆大長老的決定。

大長老念在他位高權重,每次隻是責罰為主,久而久之,葉銘也越來越肆意妄為。

本以為,整個妖神殿都沒人治得了他。

沒想到,新妖神剛上位,就直接一劍殺了。

真狠啊!

除了恐懼外,大多數神使都對這個新妖神生出許多敬佩。

一顆冷卻的淚水,從墨清歌眼角滑落,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與顧衾墨四目相對。

“顧衾墨。”她淡淡開口道,“妖神殿欠我哥哥的一條命,今日算是還了,但你欠我的,這輩子也還不清了!”

她邊後退了些許,原本澄澈的眸子裏,隻剩下悲戚和絕望:

“戒指還你,鮫人淚還你,玉衡也還你,從今往後,我與妖神殿、與你,再無瓜葛,我不再是你的妖後,你也再不是我夫君!”

一字一句,都透著決絕與淒涼。

隻見她輕拂袖,淡藍色的鮫人淚懸浮於半空中,隨即,玉衡劍緊握在手中。

顧衾墨心尖顫抖了一下:“歌兒,不要!”

砰——

墨清歌眼眶通紅,手起刀落,鮫人淚碎裂成渣,隨著通靈戒指,掉落一地。

嘩啦啦的聲音,宛如在割他的心。

接著,墨清歌反手將玉衡劍拋於半空,狂暴一掌轟出。

“哐啷”一聲,那熠熠生輝的玉衡劍斷裂、跌落,瞬間變得黯淡,再無光輝。

粉碎殆盡,不複存在。

墨清歌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並掉落而下。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她明明該高興的。

可是為什麽,她的心會這麽痛?

萬念俱灰……

“不要,不要!”

登時,顧衾墨像失了命一般,倉皇失措地俯下身來,指骨顫抖,將地上的殘渣一片片拾起,如珍寶般。

白皙如玉的指骨,被鋒銳的碎片割得鮮血淋漓,卻抵不過心痛半分。

這些……都是他和歌兒的三百年啊。

“神上。”身後的神使,忍不住上前道,“都毀了,不要再撿了。”

墨清歌自嘲笑了笑,隨即轉過身,苦笑著看著地上的屍體,空洞出言道:“哥哥,歌兒帶你回家了,回了家,就不冷了。”

墨清歌靠近了些許,而原地,墨青羽的肉身越來越輕,越來越透明。

最後,化作片片飛羽,飄搖在空中。

“哥哥!”墨清歌咬了咬下唇,溫熱的淚水一湧而出,“不要……不要丟下歌兒一個人!”

她一懷抱空,冰冷的淚水,幾乎要凝結成霜,心痛得快要沒知覺了。

胸腔中,甜腥翻湧,經脈逆流,她意識越來越混沌,視線越來越模糊。

終於,不堪重負,昏厥了過去。

耳邊,還傳來陣陣關切而又溫和的呼喚聲:“歌兒,歌兒……”

這是……墨玄的聲音。

她多麽希望,墨玄是墨玄,顧衾墨是顧衾墨,可是命中注定,她錯愛了三次,無一幸免。

…………

妖神寢殿內。

墨清歌躺在床榻上,盡管昏迷著,卻依舊睡不安穩,手腳冰冷,蒼白的小臉布滿的冷汗,卻還發著高燒,仿佛被夢魘纏身。

口中,迷迷糊糊地重複著:“哥哥,哥哥……不要走,不要……不要丟下歌兒一個人!”

“哥哥,哥哥……”

顧衾墨坐在床邊,用清水潤了潤她幹枯的唇,心如針紮。

“神上。”禦醫把完脈,跪下來道,“妖後她……已有一月身孕,胎兒暫且無恙。”

聽到這裏,顧衾墨瞳孔微微一縮,心裏的情緒,五味雜陳。

良久,才平靜應道:“歌兒如何了?”

“妖後因受了刺激,才會逆血,動了胎氣,好在有驚無險。”禦醫如實回答道,“但魘術對妖後身體傷害極大,日後,定需好好調養!”

顧衾墨瞳仁微微黯淡,啟唇道:“去開幾副安胎的藥方來吧。”

“是!”

若是從前,他聽聞這消息,定會滿心歡喜,可是現在,他卻高興不起來了。

緩緩垂眸,他伸手輕撫了撫墨清歌的小腹,道道開口道:“歌兒,是皇叔沒有好好保護你,讓你吃盡了苦頭,往後,有皇叔在,就絕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到任何傷害。”

他在榻邊守了好幾個時辰,親手喂墨清歌喝完了藥,見她臉色好了些,高燒緩緩退去,才轉身出了內殿。

“墨。”君熠塵就在外殿侯著,“大長老讓你去一趟星曜殿。”

不用說,肯定是為了葉銘的事。

“等我從仙州回來,再說吧。”顧衾墨現在無暇去應付大長老。

君熠塵微微蹙眉,心生擔憂:“你真的要去仙州寒月穀?”

“嗯。”他淡漠應聲,“墨青羽還剩四魂未散盡,隻要我去寒月穀取來魂草,便可替代他散盡的三魂六魄,從而複活。”

這是,最完美的解決法了。

雖然渡魂魄也能將墨青羽救回,但就算是他的實力,將七魂六魄都渡給墨青羽,失敗的可能性也有七成。

為今之計,他隻有去取魂草。

“那寒月穀位於神界最邊緣處,守護獸是半神實力,且,魂草千年才開花一次,還極其容易枯萎。”君熠塵心神不寧道,“死在寒月穀的強者,多不勝數,寒月穀長年屍骸成堆,你就是拚了性命,也不一定能拿到魂草!”

放眼神界,半神境的至強者絕不會超過兩個,在半神境眼中,哪怕是神尊強者,也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家夥,是不要命嗎?

“顧衾墨,你是瘋了嗎?”

“墨青羽,我是一定要救的。”顧衾墨語氣淡漠,態度堅決。

無論怎樣,墨青羽是歌兒的親兄長,死在了他妖神殿。

此恨若是就此了了,也是永遠的一個心結,他日後,也無法再麵對歌兒。

所以墨青羽,他是一定要救的,也一定會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