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熠塵無奈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你的決定無人能改變,那就讓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必了。”顧衾墨淡淡回絕道,“以你的實力,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
君熠塵:“……”
這家夥,說話就不能委婉一些嗎?
“那你自己小心。”轉而,君熠塵提醒道,“萬萬不可為了一株魂草,便不要命了!”
“知道了。”
他自然會活著帶魂草回來。
顧衾墨話落,便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了原地。
君熠塵望著他離開的方向,無奈搖了搖頭,心裏全是惴惴不安。
但願,他能平安回來吧。
…………
退了燒,墨清歌卻還是夢魘不斷。
夢魘之中,她置身無人之地,四處冰涼,屍骨成堆,陰鬱的氣氛,宛如地獄。
一襲青衫,飄浮在半空中,墨清歌走近了些才看清,那是……那是哥哥的身影。
青衫身形透明,仿佛隨時都會化作飛羽,隨風飄散了。
“哥哥,你快回來!”
墨清歌淚流滿麵地追了上去,無論如何也抓不住那抹殘影:“哥哥,你不要歌兒了嗎?”
墨清歌對她溫和一笑:“清歌,沒能好好保護你,親自見你嫁與良人,是哥哥最大的遺憾。”
“往後的路,哥哥不能再陪著你、護著你了,但哥哥,會化作天上一顆恒星,永遠看著你,所以……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墨清歌咬了咬下唇:“哥哥,我聽你的話,你說什麽我都聽,你快回來好不好?歌兒什麽也不要了,隻要你回來,歌兒什麽都可以放下!”
“對不起,清歌。”墨青羽的身形,變得越來越透明了,“哥哥隻願,你好好照顧自己,離開這個地方,去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說完這句話,便徹底化作飛羽,一片片飄散上空。
“哥哥,別走,你別走!”
“啊……”
她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拚命去抓,卻什麽也抓不住。
最後,腳下突然踩踏一空,跌入萬丈深淵,周遭一片漆黑。
她四肢不受控製,被萬箭穿心,身體,還在無止境地下墜。
黑暗、絕望、悲愴,仿佛將她吞噬殆盡。
墨清歌在無邊無際的夢魘中,昏睡了整整一夜,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日清晨。
她驚慌失措地起身,身體幾乎快被冷汗浸濕了,回想著那些血淋淋的畫麵,還驚魂未定。
一切都是夢,卻都不像是夢。
耳畔,傳來侍女的聲音:“妖後,你醒了?”
“不要再叫我妖後!”墨清歌冷冷打斷。
所以,她這是沒能走掉,又被軟禁在妖神殿了嗎?
“是……”那侍女隻好改口,“清歌姑娘,先把這碗安胎藥喝了吧。”
“你說什麽?”
安胎藥?
墨清歌頓時心生驚異,鎮定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脈象。
倏地,她瞳孔一縮。
果然,她已經有一月左右的身孕了。
推算時間,恰好是之前,她在學院喝醉了酒,與墨玄親熱那次。
竟然這麽巧合……
這是……她跟顧衾墨的孩子。
頓時,恥辱、憎恨,一股腦湧上了心頭,複雜而又無措。
“端走,我不喝!”她冷聲道。
顧衾墨傷她兩世,妖神殿殺她哥哥,好不容易,她才鼓起勇氣斬斷孽緣,又怎麽會留下這個孽種?
“可是,您的身體……”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端出去,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墨清歌語氣冷冽,沒有半點猶豫。
侍女麵露難色,但不敢忤逆妖後,隻好轉身退了出去。
罷了,興許這會,妖後在氣頭上,一會等妖後氣消了,她再來送一次藥吧。
隨即,墨清歌起身,渾身像是脫了力般難受。
她靠近殿門,麵不改色地想出去。
“妖後,你不能出去!”
砰——
誰知,殿門前的結界卻將她震退了幾步。
該死,竟還設了結界,是打算將她困在這裏,困到死嗎?
“妖神呢,我要見他!”墨清歌出言道。
“神上他……”
“妖後稍安勿躁。”這時候,隔著結界,君熠塵佇立在殿外,與她對話道,“墨有要事在身,暫且不在,你現在身體虛弱,還是先乖乖喝藥,否則,傷的是你自己的身子。”
墨清歌冷笑道:“把我囚禁在這,又不肯來見我,算什麽?”
“妖後,你哥哥的事……”
“夠了,不要再提我哥哥!”墨清歌打斷了他的話,“至於我跟他之間的事,要他親自來跟我說,躲躲藏藏的,又算什麽?”
君熠塵微微歎了一口氣,心想,這兩人之間的誤會實在太深,並非隻言片語就能解開。
他也隻能但願,墨能取來魂草,將墨青羽複活,這樣,興許能化解誤會。
這時候,外麵來了一位神使:“殿主,神上回來了。”
君熠塵眼前一亮,吩咐一旁的侍女道:“照看好妖後。”
“是!”
丟下這句話,他便匆匆往殿外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墨清歌眸色黯淡,籠罩上了一層難以言喻。
顧衾墨,我已決心要與你斬斷孽緣,你卻不死不休。
她垂眸,眼眶通紅,撫了撫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心如刀絞:“是娘親對不起你,但娘親……不願讓你一出生,便置身血海深仇中,永生難以解脫。”
一字一句,都充滿了絕望。
…………
君熠塵匆匆步入正殿,便見一隴白衣現身,臉色慘白、滿身血跡。
那一襲不染纖塵的雲錦白衣,殷紅滿目。
登時,君熠塵心髒一沉:“墨!”
隨即閃掠上前,扶住他略微趔趄的身子。
“我沒事。”顧衾墨薄唇輕啟,淡漠的聲音,聽起來卻有些虛弱。
“還說沒事?”君熠塵臉色鐵青,“若不是你的實力已與那守護獸接近,今日,是不是打算折了這條命再回來?”
隨即,他吩咐道:“還愣著幹什麽,快叫禦醫來!”
“是!”
“歌兒她醒了沒?”顧衾墨淡淡問道。
“她已經安然醒來了,你不必擔憂。”君熠塵如實回答,接著道,“倒是你,就算那守護獸是半神境,以你的實力,怎麽會受如此重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