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遠古記憶,竟都是他的。

遠古妖神,是他!

而他心愛的那位人神,數萬年後,轉世至神界嬴州,墨家。

一連串的遠古記憶湧入腦海中,竟讓他有些接受不了。

怎麽會這樣?

原來……他就是古籍中所記載的,那個隻在傳聞中的遠古妖神。

原來,他與歌兒,早在八萬年前就相識了。

原來這一切,都並非偶然,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遠古妖神神色冷漠,與顧衾墨並無多少區別,隻是眉宇間,隻有倨傲與睥睨:

“見到你,見到如今的自己,我可真失望。”

遠古妖神的語氣,居高臨下:“本神當年睥睨三界,卻不曾想,八萬年後,竟會淪落至此!”

顧衾墨麵不改色,盡管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麽多回憶,還是無比平靜道:

“別忘了,地底界為你親自封印,妖神殿,也是你一手創立的!”

“嗬,妖神殿就是一個笑話!”遠古妖神冷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本神已有滔天權勢,何必要屈尊在一個小小的妖神殿之中?”

他未想過,八萬年後,自己竟已窩囊到如此地步了。

顧衾墨眸色平靜,啟唇道:“你可還記得月神?”

“月神……”

他語氣顫抖著,將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腦海中劃過無數刻骨銘心的畫麵。

少女的音容笑貌、一顰一簇,仿佛印刻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了。

遠古妖神心生些許慌亂,出言道:“本神無需記起任何女人!”

轉而,他又道:“不過,月神為八萬年前的三神之一,這倒是本神對她唯一的印象。”

“但那又如何?”說到這裏,遠古妖神瞥了他一眼,接著道,“本神可不曾像你,為情欲而棄三界,拋卻一切榮耀,跌落塵埃!整整八萬年過去了,你倒是越活越愚蠢,本神,倍感恥辱!”

顧衾墨勾唇輕笑,不以為然:

“曾經你一心想統一三界,三界皆臣服在你腳下,直至遇到月神,一切都變了……”

不知為何,他越說,遠古妖神就越覺得慌亂,急忙打斷道:“閉嘴,本神從未變過!”

“不必再自欺欺人。”顧衾墨眸色冷冽,“其實你,從未忘過她!”

“不要再說了,你別說了!”

遠古妖神指骨緊蜷,心慌意亂,似乎聽不下去:“給本神閉嘴!”

話落,一道冰霜勁力反手拋出,劃風而去,那速度之快,如風馳電掣。

倏地,顧衾墨眸色一凝,璿璣劍迅速出手,狂暴的劍氣迎了上去。

哐啷——

碰撞聲,引起震**連連,巨響罷,顧衾墨被震退了幾步,妖冶的鮮血,順著唇角流淌而出。

八萬年前的遠古妖神,是四大神諭之一,但其實力強大,要其它三位神諭聯合,才能勉強與之平手。

如今他所麵對的,雖然隻是道心魔,但其實力,也定在神諭之上。

一時之間,顧衾墨心生警惕,不敢有半分疏忽。

冷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本神最討厭你這幅瞻前顧後的姿態!”

“今日,本神就殺了你,從此,這三界隻有一個妖神,也隻有一位至高無上的神!”

話落,他周身的玄力瘋狂攀升,森冷的掌風鋪天蓋地而起,勢不可擋。

看著那迎麵而來的掌風,顧衾墨輕盈閃掠而起,下一秒,又瞬間出現在他身後。

“轟”的一聲,劍氣震**而出。

遠古妖神略微停滯了半秒,竟被震退半步,迅速轉過身來,一道勁力,將對方手中的璿璣劍禁錮住,動彈不得。

“你了解本神的身手,本神,同樣也了解你的身手,一舉一動,分毫不失!”

哢嚓——

話落,遠古妖神指骨緊蜷,掌心微微一用力,隻聽見“哐啷”一聲,顧衾墨手中的璿璣劍,被淩空震飛了出去,橫插在地上。

地麵,裂出一道溝壑來,猙獰醒目。

不好!

下一秒,顧衾墨還未來得及設防,便被對方一掌掀翻出去,落地,胸腔中鮮血翻湧。

“結束了!”

遠古妖神巋然不動地站在原地,揮動玉手,無數霜雨凝結成兵刃,突襲而去。

嗖嗖嗖——

顧衾墨急忙起身,迅速在半空中結出一道冰遁,與此同時,不斷閃身後退。

誰知,那冰刃雖未擊碎冰遁,卻無孔不入,視冰遁為無形,穿梭而出。

情況突變,顧衾墨異常冷靜,淩空而起的同時,玄技出手,劈頭蓋臉而下。

所經之處,冰霜覆蓋!

刷刷刷——

無數帶著玄力的冰刃,被斬落而下,或融化、或折斷,從空中墜落。

然而,還是有許多漏網之魚,刺入他肩頭、胸膛、骨肉、四肢。

不過須臾,一襲白衣被染的鮮紅,淋漓的鮮血,順流而下。

見他破風而出,遠古妖神冷聲一笑:“竟還能負隅頑抗,真是小瞧了你。”

不過,這也改變不了什麽!

接著,遠古妖神飛身而起,周身的玄力熠熠生輝,如數傾瀉而出。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在昏暗的蒼穹中纏鬥不斷,引起層層震**、異象不斷。

然而,整個戰局都被遠古妖神運籌帷幄。

半神境與神諭境的差別,實在太大,更何況,他並非一般的神諭!

一時之間,顧衾墨連近他身的機會都沒有,節節敗退。

而遠古妖神則一臉平靜,不費吹灰之力,就已讓對方毫無還手之力,周身的氣場,越來越冷冽,越來越低。

他姿態慵懶,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殺陣所包裹,卻隻是勾唇冷笑:“玩夠了嗎?”

說罷,遠古妖神睜開眼,周身的玄力瘋狂攀升,狂轟而出。

轟——

瞬間,那原本足以絞殺半神強者的殺陣,被震得七零八落,一點不剩。

森冷的勁力穿透雲層,直逼顧衾墨麵門。

顧衾墨神色平靜,蓄力一掌迎了上去,狂暴的掌風卻瞬間潰散,身形倒飛出去。

落地,吐血,五髒六腑都被震得零零散散,胸口,多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窟窿。

顧衾墨指骨緊蜷,修長如玉的節骨沾滿血跡。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微微側目,掌中凝起一道吸力,欲召回不遠處的璿璣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