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瞬間,黑袍輕盈落地,搶先一步將璿璣劍召於掌心。
下一秒,顧衾墨錯愕之際,“刷”的一聲,冰冷如鐵的璿璣劍刺穿他肩頭。
鮮血四濺,骨頭碎裂。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鑽心刺骨,霎時間蔓延全身,連同四肢的力量,也幾乎被一並瓦解了。
遠古妖神抽出鮮血淋漓的璿璣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又刺穿他另一肩頭。
耳畔,傳來一陣隱忍的悶哼聲。
刺目的鮮血,順著冰冷的劍刃流淌而下。
他的聲音,冷漠似霜:“今時今日的你,與當年的本神,已截然不同,本神,討厭這樣的自己!”
他從來都是心無雜念的。
可眼前這個妖神,身上的羈絆無數,心中的牽掛太多。
他恨不得一刀殺了!
顧衾墨抬眸,唇角掛著一絲血跡,勾唇扯出一絲苦笑,殷紅的薄唇輕啟:“舉目無親、踽踽獨行,你可孤獨?”
“你說什麽?”
“數萬年孑然一身,滿身血雨腥風,你就未有一刻覺得累?”
“殺了本尊,你就當真能解脫了嗎?”
遠古妖神怔了怔,轉而冷笑,大概覺得他的話有些可笑:“本神,是至高無上的王,無需親人,無需憐憫!”
“你若想知道答案,本神不妨告訴你。”
“無欲,則剛!”
遠古妖神語氣漠然,森冷的勁力凝聚掌心,徑直刺穿顧衾墨的胸膛。
強大的掌風侵入體內,經脈俱斷,筋骨碎裂,宛如萬箭穿心。
哢嚓——
內丹碎裂的聲音,不絕於耳,鮮血,順著他胸膛流出。
內丹破碎,體內的玄力,開始飛速潰散。
…………
靈州,妖神殿。
天際之中,風雲變色,昏暗而又強大的暗黑色玄力,凝聚成陣,將玉麵獄火麒麟卷入其中。
火麒麟瘋狂掙紮、呼嘯。
墨清歌懸浮於半空中,與玄離不斷加固、收縮封印,直至最後一道裂痕消失。
封印被修補完成,全然愈合,平靜下來。
玉麵獄火麒麟不再掙紮,呼嘯的聲音也越來越低,直至消散,安定。
眾神眼睜睜看著,兩位半神將玉麵獄火麒麟重新封印,不由得心生詫異。
這下,洛樾也全然相信,墨清歌對他們妖神殿並無敵意了。
看著月白長裙輕盈而落,洛樾上前一步,俯身叩拜致謝:
“今日,多謝墨姑娘力挽狂瀾、出手相救!”
隨後,袁烈以及眾殿主神使,也紛紛跪下來道謝:“多謝姑娘大恩!”
“不必客氣。”
墨清歌尷尬一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之前,我給妖神殿添了許多麻煩,此次,也算是將功贖罪了。”
說罷,她招了招手:“眾位快快請起,今日來妖神殿,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此言出,眾神使再叩拜一次,才紛紛起身。
“大長老。”墨清歌左顧右盼了一番,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妖神呢?”
若非為了皇叔,她也不會來妖神殿。
洛樾怔了怔。
隨即,君熠塵回答道:“神上早已去了中州。”
“什麽,他去中州了?”墨清歌急切追問道,“去了多久?”
“約摸,也有兩天兩夜了。”
“兩天兩夜……”聽到這裏,墨清歌咬了咬下唇,滿心都是擔憂。
中州情勢十分危急,方才,她與玄離路過中州時,都不敢太過靠近。
皇叔去了兩天兩夜都未回,想必是凶多吉少。
“我現在就去中州!”
“妖後,妖後,等等!”君熠塵叫住了她。
墨清歌停住腳步:“怎麽?”
君熠塵好奇問道:“妖後,你、你體內的魘術……”
“已經解了。”她脫口而出。
聽到這裏,君熠塵放心了許多:“那就好。”
要不然,他會擔心,妖後要去中州幫倒忙,幫著那些叛賊,去殺墨呢。
“妖後,中州之境十分凶險,現在已經無人可靠近了。”鳳汐看了看天際中的異象,有些放心不下,“想必,中州封印已破,兩個神諭已被放出,妖後還是不要去涉險了!”
墨清歌指骨緊蜷,眸色落在不遠處的中州方向,惴惴不安:
“若是如此,我便更要去了。”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皇叔一人身陷險境。
無論生死,她都隻想在皇叔身邊!
“墨姑娘。”這時候,洛樾上前道,“如今,中州封印已破,神諭出世,整個神界的氣息都遭受了許多影響,你往中州去,不僅實力會被壓製,連傳送玄陣也用不了了。”
原本,以墨清歌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啟動傳送玄陣,直達中州天刑閣。
可是現在,受神諭威壓影響,她根本用不了傳送玄陣。
“無法傳送,那我就禦風過去!”墨清歌語氣淡然,去意已決。
就算是無法禦風,就算是一身的玄力都被壓製,她徒步也要過去!
“主人,玄離陪你一起去。”無論主人去哪,他都會義無反顧地陪著。
“不必了,玄離。”墨清歌咬了咬下唇,“如今,剩餘六州還陷於水深火熱之中,今時今日的神界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隻身去中州即可,你留下來,協助四大家族與四大宗門,務必將剩餘六個封印守住!”
她從來不是多管閑事之人。
但這一次,整個神界同氣連枝,無論哪個州淪陷,他們自身都會受到波及。
所以,她不得不管!
玄離已是半神境,不會處處再受玄紋鐲的限製,而是成了一個獨立的個體。
他留下來,定能幫上很大的忙。
“可是,玄離擔心主人的安危。”玄離顯然猶豫了。
“我會保護好自己,不會輕易接近神諭戰圈。”墨清歌脫口而出。
玄離知道,這些人,隻是主人的安慰之辭。
倘若妖神真的身陷險境,別說是神諭戰圈,就算是必死無疑的刀山火海,主人也敢去。
“玄離。”見他還是猶豫,墨清歌注視著他的墨眸,語氣認真道,“神界現在需要你。”
頓了頓,玄離微微頷首:“定不辱命!”
雖然他放心不下,但既然主人需要他留下來,他就留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