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顧衾墨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淡淡出言。
這天雷落在他身上,頂多讓他傷一陣子,但若是落在這丫頭身上,以這丫頭現在的修為和體質,定會瞬間灰飛煙滅!
砰——
誰知下一秒,由於天雷的衝擊,地麵突然裂開,開裂之處,恰好正是墨清歌所佇立之處。
“啊……”
猝不及防的震**,墨清歌一腳踏空,身子瞬間失去重心,順著地塹開裂的山穀,徑直跌落了下去。
“歌兒!”
顧衾墨晚了半秒,沒抓住她的衣袖,便毫不猶豫一同跳了下去。
整個山洞轟然傾塌,岩石破碎,迸裂開來,宛如發生了劇烈的地動山搖。
墨清歌的身體,不受控製般地下墜,跌入穀底的冰潭之中,沉沒下去。
刺骨的寒冷,由肌膚鑽入骨髓,墨清歌感覺自己四肢都被凍僵了,卻還是咬緊牙關,拚命往上遊,指骨快凍得失去知覺了。
不,她不能失去意識,若是沉下去,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正當墨清歌四肢無力,視線快要消失之時,突然被拉入一個寬厚的懷抱。
“皇叔……”
顧衾墨將她的身子一把撈起,抱上了岸,兩人的身子都濕了個透。
隨即,他將留在岸邊的雲錦披帛攏在墨清歌身上。
頓時,墨清歌隻覺得,自己身體的溫度恢複了許多,緊緊裹著雲錦披帛,還有些驚魂未定。
她竟然沒死,真是命大!
倒是反觀顧衾墨,原本就白皙的臉頰,此時更籠罩上一層慘白,不見一絲血色。
他的身子,冰冷得像屍體!
“皇叔,你怎麽了?”
顧衾墨微闔雙目,語氣平靜:“歌兒,今日是月圓之夜。”
“什麽?”
墨清歌抬眸,隻見他們二人正處於一個塌陷的穀底,不見天日,但還是隱約投過縫隙,看見天際上的圓月。
今日是月圓之夜!
“你……你明知這冰潭會加劇你體內的寒毒,為何還要跳下去?”墨清歌有些著急,語氣中竟多了一絲關切。
“救你……”
“你不要命了!”
她自己也能慢慢爬上來,頂多是受點風寒,病一場也就完事了,可是這冰潭對他來說,是致命的!
“歌兒這是在擔心我嗎?”他輕笑。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開這種玩笑!”墨清歌忍不住暗暗吐槽他一句。
這家夥的關注點,總是跟正常人不一樣!
隨即,墨清歌將自己身上的披帛取下,覆在他身上,他的指骨、身子依舊變得越來越冰冷。
顧衾墨隻覺自己的意識,都被徹骨的冰冷一點點蠶食,經脈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斷裂,迸裂!
墨清歌摸了摸他的脈象,頓時臉色驟變。
皇叔體內的寒毒凶險萬分,且根深蒂固,導致經脈俱斷,五髒六腑俱碎,血液凝固。
不僅如此,經脈一旦斷裂,皆需要一個恢複的周期,可是皇叔不同,他斷裂的經脈往往隻恢複了一部分,便又至第二個月圓之夜,還未恢複的經脈便會第二次斷裂,如此反複!
也就是說,他的經脈始終屬於斷裂狀態,且快要愈合的時候,又會再次斷裂。
這般折磨,簡直就是對身心的雙重摧殘,正常人恐怕都承受不了。
究竟是誰,竟下如此惡毒的劇毒,這得多大仇多大怨?
倏地,顧衾墨一把環住她的腰身,牢牢抱住,輕輕靠在她肩頭上,不肯鬆手了。
這丫頭的懷裏,可真暖和。
墨清歌明顯感覺到,他整個身子都在發抖,明明體溫冰冷,額邊卻冒出些許冷汗來,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你……”
見他如此貼近,墨清歌條件反射般想推開,卻停住了手,微微歎了一口氣。
罷了,看在他剛剛為自己擋天雷的份上,就讓他抱一會吧。
她也並非鐵石心腸,皇叔替他擋天雷,為她跳冰潭,她不是一點感動都沒有。
隻是感動歸感動,她沒有別的想法,也不敢有別的想法,隻想日後將這個人情,加倍還給皇叔。
一旦擁有感情,便擁有軟肋,任人傷害,無情,則無堅不摧!
墨清歌從玄紋鐲中尋出一些治療內傷的丹藥,幾番咽不下去,隻好用嘴喂他服下。
但麵對如此根深蒂固的寒毒,一時之間,她也無從下手。
於是,墨清歌便隻用針灸,護住他心脈不受侵襲。
一旦心脈重損,他離死也不遠了!
“皇叔,皇叔,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墨清歌秀眉微蹙道,“你若是有事,我們二人可都出不去了!”
這穀底深如萬丈深淵,就算她一個人上的去,也不可能拖著一個人上去。
顧衾墨身體冰冷得厲害,秀眉微蹙,麵色慘白,早已被寒毒折磨得沒了意識,卻始終緊緊抱著她的腰身,想要汲取眼前這唯一一絲溫暖。
他好像快死了。
“歌兒,我冷……”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有些縹緲,末了,他意識徹底淪陷,隻隱約聽見耳畔,傳來少女的呼喚聲。
“皇叔,皇叔!”
任憑墨清歌再怎麽呼喊,他都沒了反應,隻是雙手還牢牢抱著她的腰身,墨清歌掙紮了幾番,也掙脫不開。
無奈,她隻好暫且放棄掙紮。
“咯咯……”這時候,耳邊傳來一陣嬉笑聲。
墨清歌轉過頭一看,隻見小白虎佇立在原地,滿臉笑意地看著他們二人的親密姿勢,仿佛看熱鬧一般。
“看什麽看,進去!”墨清歌臉色一黑,拂袖將小白虎收入了玄紋鐲空間。
“喂喂喂!”
這種少兒不宜的畫麵,還是讓它少看點的好。
被迫關入玄紋鐲,小白虎苦不堪言,急忙出言求饒:“快放小爺出來,你把小爺關在這麽一個狹小的地方,是想悶死小爺我嗎?”
“你在裏麵好好待著吧,什麽時候乖巧,知道對主人恭敬了,我什麽時候再把你放出來。”墨清歌倒是絲毫不給它麵子。
“太過分了,你這是囚禁,你快把小爺放出來……”
“我知道錯了,大不了不看你就是了,幹嘛這麽小氣啊?”
“快把小爺我放出來,快啊……”
墨清歌嫌它太聒噪,索性噤聲,耳根子頓時覺得清淨了許多,一身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