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夕文抱住他,冰涼的鐵鏈困住的不僅僅是他的人,還有他的心,逍遙王伸手攬住他,孟夕文第一次這個這麽溫和的靠在他的胸膛。book./

“宸灝,你怕死嗎?”

孟夕文的聲音很低,像是自己的呢喃,也像是眷眷的訴說,冰涼的感覺透過衣衫傳到肌膚上,刻骨銘心。

逍遙王搖搖頭,從起兵的時候開始,他就不怕死了,他拿性命賭了一把,成了坐擁天下,輸了屍骨無存。

“我也不怕。”

兩人相擁,逍遙王明白,孟夕文根本沒有通知孟夕晨這邊的消息,皇上想要孟夕晨回來交換,可交換了又如何,孟夕文抗不了多久,與其讓孟夕晨回來生不如死,倒不如他們兩個人死了一了百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孟夕文站了起來,逍遙王不舍,拉著他的手,孟夕文淺笑,任由他的拉著。

門外,青影進門,天空已經擦黑。

“國舅爺,晚了天涼,您還是……”

孟夕文了然,逍遙往放手,孟夕文轉身,消瘦的身影異常的堅挺,他一輩子不肯認輸,到這個時候也同樣。

孟夕文站在門口,頓了一下,扭臉對著逍遙王道:“你我不論誰先走,黃泉路上且等一等,攜手而去才好。“

逍遙王正中的點點頭,孟夕文又看了最後一眼,青影仿佛覺得兩個人已經凝固在這裏了,兩人的笑容,生死一線的時候還如此的燦爛。

孟夕文從來都不比孟夕晨弱,他比孟夕晨還要狠,孟夕晨還有弱點,而他,已經堅不可摧,他強大的可以無視任何威脅,甚至不惜拿著自己的所有來換取孟夕晨的幸福,其中,包括逍遙王。

孟夕文扭頭,走的坦然,逍遙王靠在柱子上,手心還有他的溫度,鼻尖還有他的氣息,這樣就好了,此緣未盡,來生,他們再續。

*****

入夜,北風呼呼的吹著,門窗被強烈的拍打著,燭火時而跳動,時而緩和,皇上坐在龍案前,徹夜未眠。

外麵偶爾有鴿子咕咕的叫聲,李公公慌忙打窗子,鴿子飛了進來,取下書信,遞給了皇上。

皇上瞧見大為歡喜。緊蹙多時的眉目全部散開,李公公料想,這肯定是有孟將軍的消息了。

皇上將書信遞給李公公,果不其然,信上寫的是孟夕晨住的地址,還有一幅小小的地圖,這幾天的功夫,總算沒有白費。

“奴才這就去請將軍回來?”

皇上搖搖手,心中自有算計。

等了這多天,這個時候,才是最應該沉得住氣的時候。孟夕晨,她這次,逃不掉了。

***

後半夜,皇上忽然驚醒,自己居然趴在龍案上睡著了,心中笑了笑,忽而感覺對麵有一道淩厲的目光。

抬起頭,夜瑾就坐在他的對麵,他如此輕易的就闖進了皇宮內院,功夫果然好的出奇。

“久候多時。”

皇上淡然開口,李公公此時應該已經被他請出去了,剩下的就是兩個人單獨的鬥爭,十年前未曾正麵交鋒,沒想到十年後卻又機會碰上。

“逍遙王和孟夕武,你開價吧!”

夜瑾不想廢話,跟他談條件,最好就是明著來,兩個人都是聰明人,過多的客套話也就不能用多說。

皇上審視著夜瑾,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這個六弟的時候,鮮衣怒馬,英姿颯爽,他立在圍場的中心,什麽都不用說就吸引了所人的目光,其中也包括父皇。

那時的他,尚不及現在的容顏,卻還是將一種皇子的光芒給壓製下起了,他們都是人,而他是仙。謫仙下凡,眾人恭迎。

那個時候,眾人的目光異常的精彩,防備的,冷然的,還有那想要置於死地的,人人不同,卻唯獨沒有友善的目光。

太過耀眼就會成為所有人敵人,韜光養晦才是避其鋒芒的途徑,隻可惜,當時的皇甫宸寰不懂。所以他必須死,而他,卻能活著,安穩的登上的皇位。

倫計謀,或許他不如夜瑾,但是夜瑾卻有致命的缺點,稍不注意,就會一敗塗地。

”我要你大興所有店鋪的經營權,還要你立即撤掉你們的軍隊,我要青帝永遠消失。“

”隻是這些?“

”當然,逍遙王撤兵,這是前提條件。”

夜瑾點頭,這些都可以接受,隻要皇上不說要孟夕晨,其他的一切都能緩和。

“既然條件能夠達成,五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夜瑾拿起身邊一碗涼茶,輕抿了一口,算是回應了皇上的意思。夜瑾突然覺得有些眼暈,對麵的皇上有些看不清楚,他慌忙扶著額頭,皇上冷笑的站了起來。

“神醫夜瑾也看不出是什麽毒藥?”

夜瑾戒備的看著他,真的是自己大意了,以為皇上沒有準備,這才敢喝了那一口茶,沒想到他早有防備。

皇上走到他的麵前,伸手摘掉夜瑾的香囊,放在鼻尖上聞了聞,皇上知道,這東西解百毒,隻是現在,解不開他的迷香。

“來人,給朕壓下去。”

門外瞬間湧了上千上萬的人,夜瑾蹙眉,知道自己著了道,也不反抗,暗自運功,這些迷香不厲害,最多一個時辰,他一定能的解開,此後他最擔心的不是,是孟夕晨。隻希望,這一個時辰,他能安好。

***

後半夜,孟夕晨猛然驚醒,伸手觸摸自己的身邊,夜瑾還沒有回來,屋外黑騰騰的一片,什麽都看不見,隻聽見呼呼的風聲。

剛才做的夢,並不好,應該大凶吧!

大凶……

推開門,風輕易的刺穿她的衣衫,凍得他一陣顫抖,門口,還有值夜的人,瞧見孟夕晨出來,趕忙過來迎著。

“夫人又什麽吩咐?”

“先生回來了嗎?”

那人搖了搖頭,道:“青帝交代最晚明日就回,夫人無須擔心。”

孟夕晨點點頭,準備回房。

忽而天空大亮,幾百隻火把將小小的院落圍了起來,孟夕晨的神經一下子蹦的很緊,這院落的人並不多,最近忙著孟家的事情,許多人都已經住在了京城,這裏勝在清幽偏遠,多日也沒見有人打攪,兩個人都很放心,也就沒有加派人手。

孟夕晨粗略的聽了一下腳步聲,至少有三千人。這院子加上她,也就是三十人。亦軒他們多數人還都不在,這一次,似乎是算計好了這裏沒人才來的。

”夫人,你先走。“

那守夜的人護著孟夕晨就要他先走。孟夕晨豈是貪生怕死之輩,更何況,這些人怕很有可能就是衝著她來的。

”你們誰也走不了。“

李衛朝已經衝了進來,小院中的人聽見響動也都出來了,將孟夕晨護在身後,這一群人都是打定主意護著孟夕晨的。

孟夕晨從他們身後站了出來。

”夫人……“

幾個人有些不依,孟夕晨揮了揮手,眾人也就不再說多什麽。

李衛朝從懷中拿出夜瑾的錦囊,丟給孟夕晨,孟夕晨一手抓住,這個錦囊無需多看,她就知道是夜瑾的,自己身上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隻不過在夜瑾作假屍體的時候一並放了回去增加可信度。

“皇上無意傷害夜先生,隻是喜歡將軍能隨屬下回去一趟,皇上說了,隻要將軍回去,過去的事情,他一概不予追究。”

周圍除了風聲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孟夕晨緊緊握著錦囊,冷靜的看著李衛朝。對李衛朝而言,他仍舊是懼怕這個的將軍的,與權勢無關,隻是她身上的氣質,太過煞人。

她若是收了她這種霸道的氣質,那她與那些官家的小姐們一樣,若是不收,那他就是奪命的閻羅。

“他們都還安全?“

”將軍放心,隻要你跟我們回去,你想見的人就都安全。“

這是威脅,再明顯不過的威脅。

孟夕晨冷笑,轉身進了房間,李衛朝不吭聲,隻是安靜的站著,不到片刻,孟夕晨就穿著好了冬衣,身上還披著一件裘衣。

”這裏的人,少了一根毫毛,我都要你李衛朝的命。”

孟夕晨牽來自己的馬兒,站在李衛朝的身邊,輕聲開口,李衛朝渾身一愣,調轉馬頭,跟著孟夕晨走了。

幾千人的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一切好像都沒有發生轉變,可孟夕晨卻不見了,幾個人見人走遠了,匆忙奔出院子。

原本平靜被破壞殆盡,剩下一地淩亂的腳步印,中間夾雜著馬蹄的印子,宣告著這裏曾今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