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外殿的門口,葉淩風看著正中央站著的男子,逆著光,隻能看到身材很修長,整個人往那一站有種單薄的感覺,卻並沒有讓人感覺到軟弱,也許……是他身上透出的一種淡漠的淩然,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種別樣的風韻與氣度。
聽到腳步聲,男子回過頭,一張清秀的臉,溫文爾雅,說不上特別的驚豔,卻清俊地讓人移不開目光。
扯了唇角,葉淩風收回目光,並沒有再看向他,徑直走過,坐到了主位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一片深邃。
一旁站著的小意不知道葉淩風在想些什麽,所以也不敢開口,沉默了良久的青冥,目光微微晃了一下,上前,走到姬陵裳麵前,開口,聲音有些低,“好久不見……”
姬陵裳正有些怔忪地看著主位上的葉淩風,顯然沒有想到此時坐在主位上的女子竟然是當初那個半大的孩童,一時間,沒有回過神。
聽到青冥同他說話,才轉過頭,看向青冥。
眼神裏透出迷茫,過了許久才睜大了眼看著眼前的男子,“你……你是青冥?”當初在皇宮的時候他是見過青冥的,隻是隔了這麽多年還記得,完全是……他那張絲毫沒有變化的臉。
“你怎麽……”姬陵裳想說什麽,可突然想到此時是這姬嵐國女皇的麵前,很快的收回驚訝的目光,神情再次恢複了淡漠。
“是啊,好久沒見,沒想到一眨眼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來……”
姬陵裳說完,朝著主位上的葉淩風鄭重其事地跪下,隻是背脊卻是挺得筆直:“臣叩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葉淩風挑眉,她來到這裏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行這麽鄭重的禮,尤其是這個……即將成為姬嵐國新一任皇帝的男子,看了姬陵裳半晌,葉淩風開口:“起來吧,按理說你還是本宮的親叔叔,行這樣的大禮還真有些消受不起。”葉淩風的聲音有種淡漠的疏離,微微上挑的腔調讓姬陵裳不知道葉淩風真正的意圖是什麽,有些愣神地看著他,一時間忘了站起身。
直到身邊的青冥提醒,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有些局促不安。
從接到聖旨到此刻站在這裏,也不過是十幾日的時間,可他還是想不清楚被放逐了這麽多年後,她把自己召回來的原因是什麽,而且,雖然隻有一眼,可方才看著眼前的女皇,似乎並不像外麵傳言的那般……
“陛下……”姬陵裳被整個大殿裏壓抑的氛圍包裹地喘不過氣,“不知道陛下這次召喚微臣回來,可是有什麽事?”
“的確是有事。”
扶著椅子上的把手,葉淩風輕輕地扣著,目光越過幾人看向他們身後的天空,因為是秋日,今日的天空有些陰霾,似乎好幾日都未晴過了,就像是她的心情一般,陰沉而沒有生機。
“過些時日,本宮會下個禪讓詔書,本宮想你接受這姬嵐國的皇位。”
葉淩風說的風輕雲淡,可在場除了青冥外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姬陵裳渾身僵硬著,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陛下,你……說什麽?”
葉淩風挑眉,再次認真的說道:“本宮說,過幾日,這個位置坐著的人,將會是你,你可有什麽意見?”
姬陵裳的眸底有著清澈,無欲無求,這樣的人沒有野心,對別人卻是鞠躬盡瘁的好,如果他是姬嵐國的皇帝的話,對姬嵐國的百姓將會是一個福音,沒有野心的帝皇,代表著沒有戰爭,外界的那些敵對,沂南將軍會做的很好,這她不用擔心,既然這樣,那一切都會是正確的……
“小意,青冥,你們先下去,本宮同小王爺有話要說。”
掃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小意,與依然陷入震驚中的姬陵裳,葉淩風輕聲地道。
小意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最終點了點頭,同青冥一起走了出去,並關上了外殿的門。
“陛下,”門咣當一聲關注了,姬陵裳回過神,看著依然麵無表情葉淩風,不解的問道:“陛下,你……方才是在同微臣開玩笑嗎?”
“不是。”葉淩風坐正了身子,指尖輕輕地劃過眉心,“本宮沒有在開玩笑。”
“噗通——”
葉淩風的話一落,姬陵裳猛地再次跪在了地上,這一次背脊依然挺得有些筆直,眼神定定地看著葉淩風:“陛下,微臣絕沒有叛逆的心,請陛下明察!”
看著神情有些緊張的姬陵裳,葉淩風有些好笑,“你怕什麽,本宮什麽時候說過你有叛逆的心了?”
“可……”
“沒有什麽可是的,本宮隻是想把皇位重新還給你而已。”
葉淩風想了想,接著道:“當初先皇是為了保護本宮才會硬逼著你放棄皇位,如今,重新還給你,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微臣不願!”背脊挺得更加的直了,姬陵裳反應過來,神情有些激動,目光掠過一道複雜之色,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惴惴不安……
“哦,”
葉淩風挑眉,“可是有什麽為難的?”
對於姬陵裳的反應,葉淩風有些詫異,他這個反應完全不是驚喜,而是一種掙紮。
如果,他不願意的話……
“陛下,微臣不是不願意,隻是……隻是陛下皇位坐的好好地,為什麽要讓給微臣,如果是當年的的事情的話,完全沒有必要,微臣早就看開了,這些年,安安穩穩的過著,真的比什麽都好……”姬陵裳的目光輕柔了下來,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人或是事物,眸底極亮。
看著這樣的姬陵裳,葉淩風沉默了下來。
不願意嗎?
“姬陵裳,你可以在考慮一下?不用這麽快答複本宮,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本宮絕不會勉強你。”葉淩風這樣說著,也是這樣想的,即使是至高無上的皇位,如果真的不在乎的話,那隻會是負擔。
姬陵裳愣了愣,鄭重地點了點頭。
“陛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突然召他回京,而且要禪讓皇位這麽大的事,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抿唇,葉淩風歎息了一聲,其實除了姬陵裳,她還真的不知道姬嵐國中除了他還有誰能夠坐上皇位,考慮了一下,葉淩風還是決定告訴他實情,“是出了一些事情,本宮的命不長了……”
“陛下——”猛地抬起頭,姬陵裳難以置信地瞪著葉淩風。
“所以,本宮想把皇位還給你,因為除了你,本宮不知道還有誰更適合當這個皇帝。”
無論什麽原因,姬媚冷一定還是希望皇位傳給姬家的人吧?
既然這是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那麽她就會努力的做到最好,即使這個事情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順利。
“你不用擔心,在本宮離開之前,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替你處理好,你隻要決定,願不願意當這個皇帝,而且,如果你願意的話,本宮讓你發誓,對姬嵐國的臣民,盡心盡力!除了這,沒有別的了……”
姬陵裳愣愣地看著葉淩風,清俊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對姬嵐國的臣民,盡心盡力……
這竟然是那個被姬嵐國的臣民畏懼了這麽多年的女皇說出來的話嗎?到底是什麽事情能夠讓一個人在臨死之前還能這麽想著那些心裏其實是怨著她的人。
“陛下,你可知道姬嵐國的臣民是如何說你的?”姬陵裳小心翼翼的問。
“如何想的?”
“說你殘暴、無情,你這樣的女皇……是這個國家的恥辱。”其實他還有很多沒有說,包括那些荒**無道的話,麵對眼前這個目光澄淨的女子,他竟然有種褻瀆的感覺。
“嗬嗬,”葉淩風輕輕地笑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道:“那是他們的想法,卻並不影響本宮的決定。好的,壞的,他們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而本宮做的,也不一定是對的。”她知道這些話是他們對姬媚冷的評價,可又有誰知道姬媚冷心裏的孤獨與痛,她這一生做的唯一一件錯事,就是愛錯了一個人,所以,她錯了一輩子,連帶的,讓她的心在死的時候也蒙上一層悔恨……
自己這樣的做法,其實潛意識裏是為了替她贖罪吧。
“……”
姬陵裳沒有在說話,葉淩風站起身,有些懶散地扶著開始麻木的手臂,看來事情要盡快地解決了……
走下台階,在與姬陵裳擦肩而過的時候,葉淩風停頓了一下,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即使他不願意,也沒有什麽吧,他隻是一個最好的選擇,姬媚冷,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到的,如果不夠完美,那隻能選擇最穩妥的,希望你不要怨我。
風過,仰起頭,葉淩風看著天際的昏暗,歎息了一聲,目光清透。
一切都快要結束了。
……
葉淩風剛走出外殿,一直等在門口的小意跟青冥連忙趕了上來。
“公主,你怎麽能把皇位讓給小王爺呢?”小意瞄了一眼殿內,有些不解地看著葉淩風,實在是不清楚公主到底是怎麽想的。
“……”葉淩風沒有吭聲,隻是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
隨即看向青冥,“看來事情並不如想象中的順利,他需要考慮一下?”
青冥點了頭,他本來也隻是建議,姬陵裳到底願不願意接這個爛攤子還是一個未知數。
“如果不行的話,你……”青冥皺起了眉頭,看著葉淩風比先前蒼白了許多的臉色,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可他是大夫,她的身體看來已經不能再拖了。
“再等等吧,快要結束了。”
抬起頭,葉淩風突然有些累,擺了擺手,不再看兩人,轉身向內殿走去。
除了這些事情,還有一個那什麽宮主……
君落塵的毒,看來需要趁早解決了。
葉淩風剛走出兩步,小意就要上前卻被青冥攔了下來。
小意有些急,“神醫,你這是做什麽?公主都要把皇位讓出去了,現在還有什麽事情比這更急得嗎?”
“有!”青冥的聲音很輕,卻也很堅定:“讓她自己做決定吧。”
“她已經太累了,不要再給她增加負擔了……”為了這些原本不輸於她的責任,她已經失去了太多,他又怎麽忍心在逼迫她……
“可……”
小意的目光有些深邃,偏過頭看著青冥有些擔憂的側臉,最終陷入了沉默。
難道,是她錯了嗎?
可這皇位原本就是公主的啊……
她為什麽要讓出去,為什麽……
……
兩日後。
“公主——”內殿的門突然被推開,小意踩著淩亂的腳步跑了進來,猛地推開門看著葉淩風,神情有些焦急:“公主大事不好了——!”
葉淩風盤膝而坐,並沒有出聲,在小意靠近她三尺後,才淡漠地開口:“小意,站在那,不要進來!”
對於小意冒失的行徑,葉淩風皺了皺眉,卻並沒有生氣。
小意一愣,收住腳步,這才有些惴惴不安,她竟然又亂闖了公主的內殿……
“公主,奴婢……”
葉淩風沒有出聲,過了一會兒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看著有些不安地站著的小意,低聲的喃了句:“好了,沒事了,出了什麽事?”
小意有些愣神地看著葉淩風一腦門的虛汗,有些不解,可隨即聽到葉淩風的話,想到此時來的目的,連忙看向她:“公主,大事不好了,邊界被西幽國侵犯,前方傳來急報,快要支撐不住了!”
“哦,動作這麽迅速。”
葉淩風披上外裳,站起身看著窗外,目光幽深,朝著身後擺了擺手。
“好了,本宮知道了。小意,你去喚青冥來。”
“哦,青冥……青冥神醫……”小意原本六神無主,聽到葉淩風這麽說,趕緊趕了出去。
青冥來的時候,葉淩風已經站在窗外很久,小意並未在青冥的寢宮找到他,而是在後花園找到的他,當時青冥神醫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麽東西,小意也沒有心思多想,急急忙忙地把青冥尋了來,沂南將軍如今不在邊關,如今整個西幽國在這個時候攻打姬嵐國,肯定是做好了準備,這下姬嵐國又難了……
小意因為著急,並沒有同青冥說清楚,青冥以為是葉淩風出了什麽事,背著的藥箱沒有放下就同小意趕了來。
當看到窗前臉色雖然蒼白卻並沒有什麽事的葉淩風時,鬆了一口氣,喘著氣看著葉淩風。
過了許久,因為著急臉上沒有血色的他才漸漸恢複正常,抿了抿唇,有些低聲的問道:“丫頭,怎麽了?”
葉淩風轉身有些詫異地看著青冥一臉的狼狽,有些泥土還粘在俊朗的臉上,卻不難看,朝著一旁的小意招了招手,小意示意,退了出去。
“邊關失守,他們開始動手了。”
“他們?他們是誰……”
“步無痕,或者,是西幽國的太子。”
“步無痕?!那個丞相!”青冥的聲音有些激動,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卻是看到她肯定地點了點頭,“的確是他,我也是這兩日才知道的,看來為了西幽國他可真是夠下功夫,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年,不過,他也終於肯動手了,今日也是該決斷的時候了……”
“你,想怎麽做?”
青冥瞧著此刻渾身都透著殺意的女子,心禁不住窒息了一下,這樣帶著狂縱恍若修羅般嗜殺氣息的她,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冷血無情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吧。
苦笑一聲,“或者,你想要我做什麽?”這個節骨眼兒喚他來,應該不是為了她自己吧。否者她早就可以拋下一切,讓他醫治了……
有時候,他倒真希望她可以像表麵上看起來的這般無情,至少她不會把自己的命看得這般兒戲。
“我想讓你在無論用什麽辦法,就君落塵一命,他是那人交給我保護的,我不想讓他失望……”
“可你就這樣不顧性命!”
青冥咬牙,瞪圓了眼,清澈的眸仁此刻染上了一層薄怒,卻更像是鼓著腮幫子的小狗,讓人忍不住想笑。
葉淩風知道自己不應該笑,唇角還是溢出了一抹笑意,“青冥,說真的,你真不適合生氣?”這樣的他,配著一張娃娃臉,沒有絲毫的威脅性……
看到她笑,青冥臉騰地一下漲的通紅,被一個晚輩這樣笑,還真是……
“咳,好了,這件事我已經想清楚了。”低咳一聲,葉淩風臉上再次恢複了淡漠,“如果這一次過後,我還活著的話,我就會聽你的話,專心醫治自己的身體,可在此之前,我不可能放下這些事情。而且,那個幽冥宮宮主,並不是一個善類,從他哪裏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所以,我想讓你先帶君落塵走,其他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你隻要盡量保住他的命就行……”
“我——不——要!”搖著頭,青冥態度難得的堅決。
“你怎麽跟個孩子似的!”葉淩風的臉冷了下來,她知道他是關心她,可……
無奈地歎息了一聲,臉上表情緩了緩,“你就算呆在這裏也沒有用,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我方才已經派十二暗衛去帶君落塵來,你們稍後就行動!”
“你……”
青冥還想說什麽,卻被殿外傳來的喧嘩聲打斷。
葉淩風皺了皺眉頭,掃了一眼殿外,上前拉開了門,看著門外一直站著的小意,“出了什麽事?”
“公主,似乎是有人闖進宮裏來了!”
“嗯?”
葉淩風皺眉,看了一眼寢宮內還在暗自生氣的青冥,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看著小意,“去看看——”
“是!”
小意剛點頭,卻在看到向宮殿內趕來的一行人,看得一愣,為首的……竟然是步無痕。
轉頭猛地看向葉淩風,卻隻看到一張淡漠的絕色容顏,“公主……”
聽到她的聲音,葉淩風安撫地笑了笑,這才看向已經停在她麵前的步無痕,自從那次他離去,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看著一聲黑色錦緞稠服的俊美男子,葉淩風站直了身子,淡漠的睨著他,這還是她頭一次看他穿黑色的衣服,與以前的形象截然不同,莫名的帶了一絲陰柔!
挑眉,冷笑:“怎麽,不打算裝下去了?”
葉淩風嘲諷的聲音讓步無痕一愣,隨即邪邪地笑了笑,完全沒有了昔日的溫文儒雅:“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再裝下去就沒有意思了不是嗎?”
“的確是沒意思了。”
葉淩風讚同地點頭。
步無痕顯然沒有想到她這個時候會認同自己的話,邪肆的表情僵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收起了臉上所有的表情,靜默地看著眼前把他整個心魂都奪了去的女子,他幻想了很多遍,她此刻的表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應該是憤怒的,悲傷地,聲嘶竭力地痛罵他騙了她這麽多年。
可她什麽也沒有做,就這樣看著他,看得讓他心裏最後一絲溫暖也散了去……
不愛,那就不在乎。
嗬,他終究還是比不過那個人……
……
眸底一道陰狠掠過,步無痕猛地朝前他了一步:“姬媚冷,讓出皇位,我留你一個全屍。”
“哦,全屍?”葉淩風撫了撫身上拂過的落葉,眉梢微揚,帶著一絲冷漠,“你憑借的是什麽呢?”
“哼哼,憑借的是此刻西幽國的大軍已經攻陷了姬嵐國的大半個城池,憑借現在宮外都是我的人,你又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拚什麽?!”
“你確定?”葉淩風冷笑。
狐疑地看著葉淩風鎮定的臉,步無痕皺起了眉頭,“你什麽意思?”
“表麵的意思。”葉淩風掃了一眼他帶來的侍衛,或者是西幽國早先跟著他過來的心腹,冷冷地笑道:“你難道沒有發現你今日進宮特別的容易,不要告訴本宮你真的相信本宮對於你絲毫沒有防範!”
葉淩風的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刺入了步無痕的心口。
他猛地向後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瞪著葉淩風,“你……”
“啪啪啪——”葉淩風沒有在等步無痕說什麽,冷冷地拍了拍手,頓時,大量的侍衛軍不知道從什麽包圍了步無痕等人,手裏的劍反射出冷冽的光。
步無痕看著這局勢,冷笑:“好好好!姬媚冷,原來你還真的不像表麵上看得這麽傻,竟然跟我來這一手!”
“好說。”葉淩風笑道有些冷。
“事情還沒有玩呢,你或者還不知道,此刻你們的那些西幽軍隊可還被擋在邊關呢?即使沒有沂南將軍坐鎮,你可不要忘了,隻要沂南將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西幽國可能這麽輕易地打進來嗎?”葉淩風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冷,步無痕看著她,俊美的臉上失了神采。
猛地一擺手,狠狠地瞪著她:“怎麽可能?西幽國明明已經攻陷了大半個城池!”
“嗤——”葉淩風冷笑一聲,“步無痕,你這麽多年難道還是沒有學會兵不厭詐嗎?你可確定了姬嵐國城池已經失守,不過是玩得一個把戲而已把你引出來而已,你怎麽就信了呢?嗤,還真是個笨蛋!”
“姬、媚、冷!”
冷冷地看著葉淩風,步無痕整張臉黑的像是黑炭。
“生氣了,嗬嗬,”葉淩風向前看了一眼,眸色微微變得幽深,“潛伏了這麽多年,還真是辛苦你一堂堂西幽國太子為了國家這麽犧牲……”
隻是可惜了姬媚冷,她是不是早就懷疑了呢?
否者為什麽她能夠在發現不對勁時這麽快就能調到這麽多的兵力,其實一直以來她都不是不顧姬嵐國百姓的生死,隻是步無痕沒有觸動到她的底線,所以她寧願被騙著,即使暗地裏讓沂南將軍做了這麽多年的準備,她依然沒有采取行動,隻是不願意傷害了他吧……
可到頭來呢?她又得到了什麽,她什麽也沒有得到。
除了一身的傷痕……
“步無痕,你真的很幸福呢。”低喃著,葉淩風苦澀的笑了笑,不知道是為姬媚冷不值,還是為步無痕傷心,錯過了姬媚冷,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多麽重要的東西。
“……你說什麽?”葉淩風的話被風吹散,步無痕並未聽清,忍不住低聲地問。
“步無痕,你知道嗎?有時候,權勢並不能代表一切的,就像是一個人的心,即使用整個江山來換,也遠遠不夠……”
“你說什麽沒頭沒尾的!”步無痕狠狠地瞪了葉淩風一眼,對於自己被一個女子設計很是不甘,尤其是他等了這麽多年,準備了這麽多年,他怎麽可能會讓自己失敗!
修長的手指一圈,就要向葉淩風的脖頸襲去——
“公主小心——”
“小媚冷——”
兩道聲音傳來,葉淩風眯著眼看著已經掠上她脖頸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很美,卻也是這雙手硬生生地奪去了姬媚冷的聲音,掌勢一頓,漸漸地眸底掠過一道紅光,眨眼間,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反力扯住了步無痕的手,向後狠狠地一甩,頓時隻聽“嘎吱”一聲,步無痕的右手腕被折斷。
悶哼一聲,步無痕顯然沒有想到葉淩風的身後會這般了得,有些詫異地看著她,而在同時,葉淩風用這幾日勉強恢複的一些靈力渡入了步無痕的身體,頓時步無痕整個人都不能動彈!
被她擒住——
“你對我做了什麽?”步無痕愣住,到現在都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女子擒獲。
葉淩風挑眉,並未說什麽,隻是低著頭看著不能動彈的步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