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陷入一種癲狂狀態的步無痕,葉淩風皺起了眉頭,目光掃過他眼角的晶瑩,倒是有些詫異,隨即複雜地看著他暗自緊緊攥著的手指,血從指縫間流了下來,滴落在冰涼的地麵上,看起來比秋日的冷風還要涼上幾分。
眼底的殺意漸漸散了去,葉淩風抿著唇看著步無痕。
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這家夥對姬媚冷也並不是真的無情的,隻是他就算是後悔了又有什麽用?
人已經死了……
再也回不去了。
“為什麽會死……你騙我……”低聲的輕喃,空氣中蔓延著的血腥味,一切都顯得有些蒼涼,步無痕慢慢地抬起頭血紅的眸仁定定地看著葉淩風的臉,眼底掠過一道癡迷,過了好一會兒,卻是突然輕輕地笑了起來。
聲音很輕,也很溫柔,像是怕嚇壞了她一般,帶著小心翼翼……
“媚兒,媚兒……”一遍遍地喚著,聲音因為壓抑,沙啞的厲害。
一步步走來,腳步有些搖晃,葉淩風看著他這麽模樣,再次皺起了眉頭,因為她發現他眼底似乎有什麽不對勁,“步無痕,我不是姬媚冷!”
冷聲提醒道,葉淩風的目光掃過他身後抓著君落塵的人,危險地眯著。
暗暗朝著一旁的小意示意,小意不著痕跡地向後退去。
而在同時,步無痕已經走到了葉淩風的麵前,手指向前微微伸了伸,有些蒼白的透明,“你是……我知道你方才是騙我的,你怎麽可能會死呢?你一定還在怨我對不對,你怨我恨我都好,不要再說那樣的傻話了,你怎麽會死呢?你要是死了……你……要我怎麽辦?怎麽辦?”
猛地抓住葉淩風的手,步無痕緊緊地攥著,痛苦的聲音從胸腔中壓出,讓人鼻子有些發酸。
葉淩風危險的目光在看到步無痕眸底的哀絕時慢慢緩了下來,有些愣神地看著他渾身在輕微的顫抖,恍若即將凋零的黑陀羅,隻要稍微的碰觸,就會完全敗謝。
這樣的步無痕是她沒有見過的……
心裏有什麽突然在瞬間噴薄而出,竟帶著絲絲的絕望,葉淩風愣了一下。
那……不是她本身所有的情感……
難道是姬媚冷殘存的意念——?!
葉淩風驚訝地張著嘴,難以置信地感覺到心底深處那抹不易發現卻極為強烈的情感,最終無奈地歎息了一聲,“步無痕,放手吧……”
“放手,放什麽手……”
步無痕的手攥得更緊了。
有些緊張地抓著葉淩風的手,有些小心翼翼地討好,“媚兒,你還在生氣嗎?我再也不會裝作不理你了……你不要在生氣了好不好?”
眾人有些難以置信地瞪著變得恍若撒嬌的孩童一般的步無痕,表情都是一種難言的錯愕。
還帶著絲絲地驚恐……
皺著眉頭,葉淩風指尖的力量卻看著這樣的步無痕硬生生地打不下去,瞥眼見,卻是看到小意已經吩咐了十二暗衛來到了那抓著君落塵的侍衛旁,動作極為迅速地奪回了君落塵,立刻引起了一陣**。
卻被很快趕來的禁衛軍而束縛住,身後的慌亂完全沒有引起步無痕的注意,他隻是盯著葉淩風看,神色之間帶著一抹淒涼已經星點的希望,他此刻期待的就是一句話,而你一句話可以決定著他是可以上天堂,或者直接下地獄……
葉淩風揚起的手,慢慢拂開了步無痕的手,隻是步無痕攥的極緊,讓她有種無力感。
眉頭鎖著,葉淩風心裏那種被她強壓下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
……
“呦,還真是溫馨的場麵呢?”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道清冷沒有溫度的聲音,幾乎要把人凍成冰渣,話音裏的嘲諷意味,極為明顯,葉淩風抬眼,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不遠處的幽無名,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步無痕隻是看著葉淩風,並未回頭,仿佛那個說話的人隻是空氣一般。
這樣的步無痕顯然激怒了那絕色的男子,狹長的桃花眼挑著眉梢瞧著步無痕,神色之間掠過一道幽光,步履優雅的來到葉淩風的麵前,白皙修長的手指想要觸碰葉淩風的眉,葉淩風一皺眉,冷冷地撇開了頭。
冷冷道:“滾開!”
“滾?”幽無名似乎沒有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聽到這個詞,突然詭異的笑了起來,“嗬嗬,滾?姬媚冷,你還真是不怕死,竟然跟本尊說‘滾’?”說到最後,幽無名漂亮的桃花眼完全變成了一種幽深的冷,睨著葉淩風,突然目光移動到步無痕的身上,詭異的笑了笑,“步丞相,你怎麽就相信她的話了呢?她這個身體可就是姬媚冷呢?如果是易容的話,你可以讓她揭了麵皮讓你瞧瞧,本尊也很想知道到底你這張真臉下到底是何模樣?”
聽著幽無名的話,葉淩風冷得掃了他一眼,眸底掠過一道狠辣的殺意。
“喏,生氣了呢?”幽無名笑著,俊美的姿容帶著一絲媚惑的笑,掃了一圈眾人,眉眼之間微挑,絲絲紅光劃過眾人好奇的眼睛,刹那間卻又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有些呆呆地看著,隨後,紛紛拔出手裏的劍,猛地開始一個個地刺入自己的心髒!
“都給我閉上眼——”
掃了一眼他的眼神,葉淩風赫然臉色一變,不再猶豫,猛地扯開步無痕的手,手裏長袍一撩,遮擋住了最近的小意同青冥的眼,同時以最快的速度想要遮住其他人的眼,可已經來不及了,隻是片刻的功夫,全部都倒了下去,除了反映最快的十二暗衛,其他的人均倒在了血泊裏。
冷冷地抿著唇,葉淩風惡狠狠地看著笑的一臉無辜的幽無名,咬牙切齒:“‘魅惑術’!”
“嗬,果然。”幽無名懶散地收回了目光,瞧著葉淩風,笑的了然,“果然不愧是本尊找到的人,果然是擁有靈力的使者,看來這些年的辛苦果然沒有白費。”
葉淩風沒有聽明白他的話,不過他說的靈力之意,她倒是聽懂了。
“哼哼,你不是早就知道,你有什麽目的不管直說!”毫無畏懼地看著幽無名,葉淩風暗暗地想著解決的辦法,她的靈力因因身體的緣故根本沒有用,她不能保證殘餘的靈力能不能打敗他,可這個時候似乎除了硬拚沒有別的辦法了。
目光掠過不遠處警覺的十二暗衛以及昏迷著的君落塵,涼唇抿的更加的緊。
“目的嗎?”幽無名向後退了一步,不理會滿地的屍體,靜靜地笑著,俊美的姿容像是天人一般,隻是那眸底的血腥與貪婪卻是比地獄的惡魔還要讓人痛恨三分,“目的很簡單,隻是想要‘禦劍幻移劍譜’而已。”
葉淩風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過幽無名隻是想要那劍譜而已。
靜靜地盯著幽無名那張臉看,目光掃過他臉上的嘲弄的笑,越發不相信他隻是想要禦劍幻移劍譜這麽簡單,眉梢一挑,想到君落塵不久前的話,冷笑兩人,“禦劍幻移劍譜你想要的話,也不是很難?隻是它現在並未在我手中……”
“不急,本尊可以等著。”
視線若有如無地掃過依然昏迷不醒的君落塵,幽無名意味深長地眯著眼笑。
葉淩風懂得他的意思,他手裏此刻掌握著君落塵的命,不怕她不交出禦劍幻移劍譜,可他真的隻是要劍譜這麽簡單?廢了這麽多的勁兒,讓她又如何相信他隻是這麽簡單的目的。冷笑兩聲:“想要劍譜當然不難,不過,我憑什麽把劍譜交給你呢?”
幽冷的目光閃著寒光,葉淩風漫不經心地看著對麵的幽無名。
“憑什麽嗎?憑本尊掌握著那小家夥的命……”
“哦,你似乎太自信了些,他可是你幽冥宮的人,他的生死應該由你負責。”
“可是,你不舍得他死不是嗎?本尊就不一樣了,他的生死與本尊根本沒有絲毫的關係……”幽無名的聲音沒有一絲的感情,讓葉淩風眸色一暗,卻是強壓下心裏的暴躁,同樣冷笑出聲:“你怎麽知道我舍不得他死?”
“你舍得嗎?”挑眉,幽無名意味深長的反問。
像是篤定了葉淩風會敗在這裏。
葉淩風突然輕輕地笑了起來,“你還真是自負,有時候自負到了頭還真是讓人討厭呢?那我就讓你看看,我到底舍得舍不得……暗衛六號,殺了君落塵!”
“公主——”
“小媚冷——”
小意同青冥低呼出聲,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一臉冷漠的葉淩風,顯然沒有想到她會讓人這麽做。
暗衛六號抱著君落塵昏迷的身體,他隻聽命於主子,聽到葉淩風的吩咐,舉起了手裏的劍,揚起,開始向著君落塵纖細的脖子砍去——
葉淩風一眼不眨地看著,卻是暗暗地觀察著幽無名的反應。
隻是這人太過陰晴不定,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麽,葉淩風手指慢慢地圈了一下,在想著到底要不要把戲演到底。
就在暗衛六號的劍刃已經挨到君落塵的脖頸時,葉淩風手裏的掌勢已經準備好即將打出去時,一道黑色的影子猛地躥了出去,直接把君落塵搶了過來,矯捷的動作,即使是暗衛六號也慢了一拍。
葉淩風有些詫異地看著方才還站在她麵前的步無痕,此時寶貝地抱著君落塵,口裏低低的喃著“媚兒”……
心口一動,神色有些複雜。
步無痕……
他到底是真的瘋了,還是傻了?
這樣的步無痕讓她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下手……
不過……
葉淩風呼出一口氣,好在他把君落塵截了下來,否者這場戲已經演不下去了……
“看來是他命不該絕。”
淡漠地看著幽無名,葉淩風眯著眼,神色帶著散漫,從表麵上看絕對看不到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看來還是本尊看輕了你,你的確是夠狠,你可是比姬媚冷狠多了,如果不是你必須死在本尊的手裏,你還真是對極了本尊的胃口……”
“嗬,是嗎?對了你的胃口,還真是一件讓人反胃的事情。”
“你這是在惹本尊生氣嗎?你要知道本尊如果生氣的話,可是有人要付出代價的……”
“嗯哼。”是誰要付出代價還說不準……
幽無名掃了一眼葉淩風眼裏的嘲諷,從懷裏有些慵懶地掏出一個瓶子,輕輕地搖了搖,放在空氣裏,對著那唯一的一絲日光,神色有些詭異,“你知道這裏麵是什麽嗎?”
“……”
睨了一眼,葉淩風並沒有出聲。
對於葉淩風的無動於衷,幽無名也不生氣,慢慢地搖著瓶子,輕輕地解釋道:“既然你也是從那個世界來的人,那麽你肯定也知道如果把一個生魂打入永不超生的方法吧?”
什麽——
猛地抬起頭,葉淩風有些愣神地瞪著幽無名。
“你說什麽?”
“嗬,你不是聽到了嗎?”
“你把鬼邪怎麽了?”
“嘖嘖,現在關心了……”幽無名輕笑出聲,把玩著手裏的瓶子,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解釋道:“那個笨蛋呢?還真的以為本尊是他的救命恩人嗎?說他是笨蛋可真是一點都不虧呢?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吧,他找了這麽多年的‘幽冥幻尊’就一直呆在他的身邊,被他奉為主人……嗬,本來還想留他一條命的,可是他竟然為了一個小東西背叛本尊,哼哼,背叛本尊的下場就是這樣,他還妄想著讓本尊給那小家夥解藥,七日七煞蠱,本尊當時植入他的體內就是為了控製他,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地放過……”
“……小爺殺了你!”
突然,一道虛弱的聲音有氣無力的響起,葉淩風愣了一下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君落塵已經醒了,死死地瞪著幽無名,眼神裏的絕望讓人心涼。
“你……”
攥緊了手指,葉淩風有些疲憊無力,她沒有想到鬼邪竟然會回去找他……
“放開小爺,殺了你!殺了你——”君落塵掙紮著,向前想要奔去,可渾身沒有力氣,而且他還被步無痕抱著,步無痕不知道什麽原因把他當成了姬媚冷,抱的有些緊,君落塵根本掙脫不開,隻能這樣掙紮著,漂亮的大眼裏猩紅一片,慢慢聚集了淚水,緩緩地滑落到麵頰上,泣不成聲……
“放開……放開……”
“那個笨蛋……他幹嘛……幹嘛要去找他……”
“嗚嗚……鬼……鬼邪……”
“……”
撇開眼,葉淩風深深吸了一口氣,眸色裏掠過一道涼薄之意,回過頭,就看到幽無名看著她,笑的了然,“怎麽心疼了?嘖嘖,你敗就敗在多了人的一些情感,所以,這場仗你注定要輸。”慢慢地舉起手裏的瓶子,幽無名等著她做決定……
葉淩風看著那在日光下閃著光亮的瓶子,唇涼薄地抿了起來,生魂一旦被強製性地吸入了“輪回”瓶,如果見到陽光,隻有一個結果……魂飛魄散——!
苦澀的笑著,葉淩風轉過頭看著君落塵哀絕到極致的眸仁,最終歎息了一聲。
“你贏了……”
回過頭,看著幽無名,神色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禦劍幻移劍譜,是你的了。”
“小意,去寢宮床榻旁的暗格裏把禦劍幻移劍譜拿過來。”
“可,公主……”小意到現在還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是影妃的男子此刻變得這麽的……連公主都不能耐他如何?可聽了這麽久,她也明白了,眼前的這個男子竟然就是江湖上久負盛名的幽冥宮宮主幽無名。
可……
這樣做對嗎?
“去吧。”身後,青冥看著葉淩風的背影,卻是拍了拍小意的背,示意她不要再多說什麽。
小意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有說,她雖然不知道那禦劍幻移劍譜是什麽,可看這情景,必然對公主是極為重要的東西,而且,方才那幽無名隻是一眼就把這麽多人都自殺,她甚至還記得方才被他看一眼時,她心裏湧起的一股被控製的感覺,如果不是公主,此時她也不過是一具屍體了吧。
轉身,像是決定了什麽,小意向著寢宮的方向走去……
……
時間靜默了下來,隻能聽到君落塵的低泣聲,與恨得磨牙的聲音,葉淩風看著君落塵,低聲地歎息了一聲:“君落塵,放心,他會沒事的。”
“……”
君落塵哽咽了一下,抬眼,整個大眼看著葉淩風,絕望到眸底終於閃過一道希望。
“你,你……說真的?”
“是,我說真的,他會沒事的。”
會沒事的……
葉淩風輕輕地道,不知道是為了讓君落塵相信,還是想讓自己相信。
隻是看著君落塵絕望的眼,她腦海裏竟然想起了那一夜,君魅夜也是這般絕望的看著她,神情裏包含了深意,當時的他,肯定對她是失望的吧,他是那般的想要從她那裏獲得肯定,可她什麽也不能夠承諾……
君魅夜,他是你的親人,你也一定是希望他幸福的吧……
隻是……
慢慢地垂下了頭,她自己很清楚,那將讓她失去什麽。
幽無名聽到葉淩風的話,也有些詫異地看著她,不過他眼底驚異隻是一閃而過,隨後又恢複了平靜,似乎對於他能夠成功得到禦劍幻移劍譜很是滿意,隨後餘光瞥了一眼葉淩風,眸子裏掠過一道貪婪……
靈力……
永遠不會嫌多!
……
“公主,劍譜拿來了。”小跑著走近葉淩風,小意緊張地攥著那劍譜。
葉淩風身後剛想接過,小意卻是不著痕跡向後退了一步,摔倒在地上,手裏的劍譜也摔了出去,隨即有些驚恐不安地匍匐著地麵:“公主,奴婢不是故意的?”
葉淩風有些不解地看著小意,這樣低級的錯誤對於一個習武之人不應該會犯的啊。
不過隨後目光被那散開的禦劍幻移劍譜吸引了過去,劍譜完全攤開,日光緩緩地打在上麵,竟然透著一層虛幻的光,有些朦朧,而那攤開的一夜在日光下似乎有什麽浮現,離得遠了些,看不真切,葉淩風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幽無名,隻見他眼底掠過一道光,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危險地眯起了眼。
難道……
而在她愣神的一刹那,幽無名已經閃了過去,把劍譜抓在了手中,而在瞬間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手裏的劍譜又碰地被甩了出去,而同時,一道黑影掠過,抓住那劍譜,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猛地撕碎,而在同時,葉淩風先反應過來,把那些撕碎的紙屑用指尖的明火一動,頓時那些紙屑被完全燒成了灰燼。
而在燒盡的同時,才恢複過來的幽無名猛地抓起那些灰燼,眸底掠過一道血紅:“你們都做了什麽?”
看著暴怒的幽無名,葉淩風卻是輕輕地笑了出來,還好,還好沒有讓他得到手,她想過了很多種可能,也沒有想到那個東西竟然是唯一可以衝破他體內靈力極限的東西,在那個世界,她也隻是聽說過有這樣一本書,是由一個道者用自己的精魂融入了其中,那個東西可以限製住一些低等的靈力修煉者,然而,他卻忘了,一旦那些靈力修煉者突破了一定的極限,一個擁有百年精魂的書完全是一種最好的催化劑,他可以直接把一個靈力修煉者成為一個魔。
一個完完全全統治世間一切魔……
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隻是葉淩風還沒有徹底放鬆下來,當看到幽無名揚起的手打向步無痕時,有些呆愣地睜大了眼,知道血布滿了整個眼簾,她才猛地驚醒過來,猛地掠過去,接住了步無痕的身體,按著他傷口處源源不斷流出的血,有些手足無措,“步……步無痕,要怎麽做?你的傷口……”
然而,這隻是一個開始,這邊步無痕的身上的血在流著,那邊再次響起了一道淒涼的喊聲,葉淩風心下一驚,回頭看去,心頓時涼了下來。
她隻看到幽無名像是一個惡魔一般,整個手臂穿透了小意的身體,隨即雙手使力,小意就像是破碎的娃娃一般,被直接撕成了兩半,血在日光下泛著詭異恐怖的光……
血……
整個蔓延了葉淩風整個眼簾。
一顆眼珠在滾到了葉淩風的腳下,她有些恍惚地看著,腦海裏似乎還想起不久前,她的聲音,她的笑……
可這一切似乎都過去了……
小意……
暴怒中的幽無名低低的笑了起來,陰冷的聲音讓人的後脊背發涼,看著一地的血腥,慢慢地走向了不遠處也同樣驚呆的青冥,即使見多了血腥,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恐怖的人。
明明絕美到讓人驚心,可卻殘忍到讓人恍若身在地獄。
方才小意那道劍譜經過他身邊時,他就已經感覺到了那上麵有劇毒,即使不能毒死他,可也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毀掉那本劍譜,他默認了那種做法,而他們也成功的毀掉了它,可……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是這種結局……
看著那滿身血腥的人走到他麵前,向他伸出了手,青冥有些反胃,鼻息間都是血的味道,讓他有些眩暈,就在幽無名的手也即將穿透了他的身體時,突然,一道紅光直接掠向那道惡魔之手。
“呲——”離得近了,他清楚的聽到幽無名低喊了一聲。
幽無名停了下來,轉身看向身後,而他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漫天光亮中,那個一聲血色的女子,眼底是一種決然的冷光,他從未見過一個人的目光竟然可以冷到這種地步,那種冷是由心發出的,連四周的空氣都幾乎被凍住了……
……
他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怎麽開始的,他有些眼花繚亂地看著紅光與黑光交錯著,那不是屬於人類擁有的力量,那種力量超過了人能夠承受的目光,他隻感覺眼睛生疼,耳朵“嗡嗡”作響,可他不想閉眼,他想看,因為他怕這一閉眼,他再也看不到她,再也看不到這個世界。
光依然在眼前閃爍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紅光直衝天際,狠狠地打向了那道黑影……
……
光影交錯中,一切最終慢慢恢複了平靜……
……
等青冥能夠看清楚的時候,隻看到遍地的血光中,葉淩風像是一個血人一般站在正中央,眉心處一個血色的圖騰發出灼熱的光,像是要把人整個燃燒起來一般,而她的眼睛竟然是詭異的血紅,比紅玉還要紅,靜靜地看著前方,雙手垂著,血順著手臂的位置留下大片的血……
低下地麵上與眾人的血融匯在一切,竟是詭異的妖媚……
青冥沒有看到幽無名的身影,在看到葉淩風搖搖欲墜的身影時,硬撐著一口氣向她掠去,扶住了她的身體,而葉淩風隻是靜靜地推開了他,她張了張嘴,說了什麽,可他聽不到……
苦澀的笑著,他……聽不到了嗎?
……
“他逃了……”葉淩風這樣說完,緩緩地推開青冥,並未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看著地麵上殘缺的屍體,眸色裏閃過哀傷,蹲下,靜靜地捧著小意麵目全非的臉,腦漿流了一地,摻雜著血有些讓人反胃,可她這樣看著,找到她未閉上的眼,把一隻捏在手裏眼珠靜靜地鑲嵌在她的眼珠內,隨後慢慢地把她閉上了眼,有些艱難地拚湊著她的身體……
小意,她應該也是愛美的吧……
對不起……
是我害了你,連你的屍體都不能夠保護好。
小意,對不起……
等一切安頓好,葉淩風慢慢地轉身,看著已經虛弱的隻剩下一口氣的步無痕,看著他蒼白到極致的臉,抬起已經沒有什麽力氣的手,伏在他的傷口上就要使用用體內的剩餘的血融匯成的靈力……
血盡的時候,就是她命絕之時……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