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鐲會被打碎、珠子總是弄丟,每一樣玩意缺損後,我總想著屋子裏還有份相同的,就總是想進去拿來玩耍,爹卻鎖了小屋子,隻陳列了一屋子的好東西讓我眼巴巴地幹瞪眼。

爹笑起來,抱住我:等朱朱18歲時就可以自由進去玩耍了。好不好?

18歲,那得多久?我嘟了嘴巴,卻不撒潑,這個世界上,我隻聽爹的話,他叫等,我就乖乖的等。

我抱住爹的脖子,在他頸項裏吹口氣,輕輕掐他頸上的那個小小的胎記,爹笑了起來,也摸摸我的頸項上相同的位置。每當這個時候,他就特別的喜悅,看我的目光更加疼愛寵溺。這是我們的秘密,隻有我和爹才知道,我們的脖子上相同的位置有一個同樣的印跡。

我問爹:為什麽小小桑哥哥、花小舒、小非、小嫣他們都沒有呢?

爹說:因為他們都沒有我朱朱乖,朱朱才是我的心頭肉。

脖子上同樣的胎記就成了我和爹的共同的秘密,其實,我的脖子上的胎記並不是秘密,那是我生下來就有的,我父母親、小桑哥哥都知道。

但是,爹的那塊胎記就沒有任何人知道了,因為這未名島上沒有任何人和他親近,他的親人都早已死了。可是,我知道,我知道那也是他與生俱來的,正巧和我的一摸一樣,並且在同一個位置。

我一次又一次的問:爹,娘也不知道嗎?

爹沉默很久很久,抱著我:朱朱就喜歡東問西問。

為什麽不能東問西問?娘說,對於不懂的問題就要提出來,“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難道娘也會說錯嗎?

爹大笑起來:我朱朱真聰明,會背《論語》了,來,爹親一個,再給爹背一段其他的。

於是,我就搖頭晃腦的背起來:

吾十有五而誌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爹聽得心花怒放:我朱朱真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小孩兒。

可是,曼青阿姨她們說小小桑哥哥才是最聰明的小孩子。

她們知道什麽?我朱朱才是。爹將我舉過頭頂:朱朱,今天爹親自給你做好吃的飯菜。

我咯咯地笑起來,眼珠子骨碌骨碌轉動:爹,我不吃好吃的飯菜,我要那顆珠子,要大的那顆。

爹估計是太高興了,居然脫口而出,乖,朱朱,這顆要留著給娘。

這是爹第一次說出那些禮物的去向,原來那些跟朱朱的禮物一摸一樣的另外一份是留給娘的嗎?那些禮物都是留給娘的嗎?那為什麽不趕快給娘呢?我腦筋轉得飛快,如果這些禮物給了娘,那娘一定會給我玩耍的。

爹,快給娘吧,把這些禮物都給她。

爹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半晌才低聲道:你娘不會要的。

盡管我小小年紀,也發現了爹臉上那種深刻的悲哀。我不敢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拉著爹的衣襟輕輕搖晃他: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