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雖然依然布滿了危險,可總算是比他們來的時候要簡單些。

“老爺子你心裏不會還想著要把他們接回來吧?他們現在這個樣子恐怕很難聽你的話,就算是你說了,他們也不會放在心上的。況且這麽多年苗族和赤月族早已兩極分化,你們已經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了。”

沈傾顏苦口婆心的勸說著,蠱王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我又何嚐不知道你所說的這些呢?隻是這是我爺爺的夙願,我也不得不這麽做。或許再過些日子我還會去赤月族一趟,不過願不願意同我一起回來便是他們的事情了,我也隻能做到如此。”

蠱王眼中帶著笑意看著沈傾顏,“你這孩子深得我的心意,若是往後還有時間,便來我這裏看看,左右我家孫兒是把你當長姐的,就當我們苗族。是你另一個娘家吧。”

沈傾顏也是開懷大笑起來。

和這樣直爽的人相處,就是要比和宮裏那些爾虞我詐的娘娘相處舒服。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真的想一直留在這裏。

隻是她身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咱們可就說好了,待我把京中的那些事情全都處理完便來尋你,到時候你可不能不要我了。”

沈傾顏眼中含著笑意,她將蠱王送到了苗族村口就打算離開,卻被蠱王叫住了。

“你這丫頭還當真,覺得自己一個人便可以安然無恙的回去?先跟我過來,有些事情我必須得細細囑咐你一番。”

沈傾顏深諳人情世故,自然也知道蠱王在顧慮什麽。

他的這些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沈傾顏失蹤了那麽久,也沒有給宮裏傳個信,就算是楚王府把消息瞞的再嚴實,韓皇後那邊也必然得到了一些口風。

這事情絕不可能這麽簡單的過去。

韓皇後也不可能讓沈傾顏安然無恙的回到京中。

沈傾顏乖乖的跟著蠱王回到了他家中,剛一進門,蠱王就把憐兒和沈傾顏拉到了自己房間裏。

“你們兩個要把我今日說的話仔細的記好了,。小丫頭,我曉得你自幼在京中長大,有許多事情你比我更明白也不需要我來說,但是你也要知道,在那樣的地方你不爭也會有人跟你爭。

此番你們進京隻怕是會危險重重,千萬還是小心些為好。憐兒,既然你已經認了王妃做姐姐,那自然是要保護好楚王妃安全的。”

蠱王此時耐心的給他們說這番話的時候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一樣。

“我一個人就行了,沒必要讓憐兒跟著我一起受苦的,既然您也知道我這一路上必然不會十分安定,那就應當讓憐兒呆在您的身邊,好好的陪著你。”

沈傾顏也是萬萬沒有想到,蠱王竟然會讓憐兒陪著自己一起走。

他這樣的氣度還真是一般人學不來的。

“一個女孩子家的怎麽放心讓你一個人走?當時在西涼山你也救了我那麽多次,這次就當是我讓憐兒替我報恩了。還有這些都是我用盡了畢生心血練出來的毒,你若是覺得還合用就留在身上。”

蠱王從自己床頭的一個小匣子裏麵取出來了幾個小藥瓶一股腦的塞到了沈傾顏手裏。

這是他給沈傾顏的謝禮。

“你這小丫頭是個聰明的,就是進了京城也必然不會讓我們家憐兒吃虧,我信得過你。”

蠱王也覺得自己發自內心的佩服沈傾顏,小小的一個女孩子竟然有這樣的魄力陪著她一起去闖苗族那樣的龍潭虎穴。

“既然老爺子你這麽相信我,那我自然也不會辜負你的信任,憐兒交給我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會把他安全無恙的給你帶回來。”

沈傾顏也鄭重其事的答應了蠱王的囑托。

蠱王的千言萬語最後還是化成了一個重重的點頭,他又趕緊催著兩個人離開,站在村口一直看著兩個人離開才回去。

“憐兒,我有一個小小的提議,若是你不答應的話便算了,主要還是為了咱們的安全著想。”

沈傾顏坐在馬車上,在自己的包裹裏麵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件適合憐兒的衣服。

“咱們若是想不引人注目便要喬裝打扮一番,你穿上這件衣服,咱兩個裝做主仆兩個人,若是你不願意的話便算了。”

沈傾顏自從知道憐兒那段時間待在自己身邊是不得已才化妝成女子之後就總覺得自己心裏怪怪的,可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隻能委屈一下憐兒了。

憐兒微微一笑,“從前我也是在服你伺候過王妃的,也不是第一次男扮女裝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沈傾顏背過身去,憐兒很快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換掉了,還順便給自己挽了一個發髻,看上去倒真像是個女子。

“你這一手是跟誰學的呀?總不是你爺爺教你的吧。”沈傾顏帶著笑意看著眼前的憐兒。

自己要是個男子的話,恐怕都會喜歡這樣的女孩了。

憐兒不好意思的摸著自己的頭發,“不過是因為當時要潛入到王妃的身邊,所以才臨時學的。”

沈傾顏竟然誇自己了?

她是不是喜歡自己這個樣子?

憐兒很顯然是誤會什麽了,在看著沈傾顏的目光中都有一些羞澀。

沈傾顏也趕緊輕咳了兩聲,“既然你已經認我為長姐了,那京城裏麵貌美如花的女子多的是,等咱們回去把一切事情都處理完,我自然要給你相看一門親事,也把你爺爺接過來然後便不用在苗族的小村子裏窩著了。”

這句話算是徹底打破了憐兒的幻想,沈傾顏也隻能無奈的歎息一聲。

隻可惜憐兒情竇初開的年紀遇到了自己,又恰好喜歡上了自己,這一切那麽恰好又那麽遺憾。

“姐姐不用這樣說,便是我到了這把年紀也是不著急娶親的……”

憐兒趕緊白的時候為自己開脫。

難道是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什麽不對的嗎?

沈傾顏剛想說話,卻察覺到了周圍有些異常。

這一路過來似乎有些太過於安靜了,安靜的不像是平時官道上該有的樣子。

沈傾顏警惕的坐了起來,她拉住了憐兒的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