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利箭從剛才憐兒所坐的地方飛進了馬車裏,死死的釘在另一邊的木框上。

沈傾顏目光銳利了起來。

若是剛才他們兩個反應慢一點,現在他們兩個人都會是對方的手下亡魂。

“憐兒,注意著點外麵!”

剛才的氣氛太過於和緩,以至於他們忘了自己身處於什麽樣的境地,外麵是那麽多人在盯著他們。

沈傾顏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出門的時候為了偽裝,她還特地換上了自己包裹裏麵提前拿好的一身繡羅襦裙,現在看來他們二人身上穿的裙子倒是成了他們最大的障礙。

外麵恰好有兩匹馬,沈傾顏大腦飛速的運轉著,然後又最快的速度做好了決定。

那些人絕不可能隻在這裏放兩隻箭來提醒他們。

接下來的路程上隻怕危險會比現在更大。

這輛馬車也恐怕已經被他們的人盯上了。

“憐兒,我數三個數咱們兩個一起出去然後騎著馬走!”

沈傾顏全神貫注地聽著外麵的響動,“一,二,三!”

兩個人一同出門飛身跳上馬,沈傾顏又毫不猶豫的用自己的匕首割斷了兩匹馬的韁繩。

不出她所料,外麵的車夫已經被那些人殺死。

那些人的目的分明就是朝著他們的性命來的!

沈傾顏現在甚至來不及感慨一聲世事難料,她墨色的長發被風吹的在身後不停的舞動。

“真是一群卻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沈傾顏被氣急了大聲的咒罵著。

憐兒看著她這副樣子,竟然輕輕的笑出聲。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沈傾顏這樣說話。

“你怕不是剛才在馬車裏麵被撞傻了,咱們都淪落到這種境地了還有什麽好笑的。”

沈傾顏一臉的嚴肅。

她花了那麽高價錢才買來的一輛馬車,主要是那個可憐的車夫也被他們連累了。

沈傾顏眸子暗了下來,待她回到京城一定要讓膽敢當個暗殺他們的人付出代價。

“行了,抓緊時間往下一站趕吧!”

沈傾顏用力的拍了一下馬屁股,馬受到了驚嚇,嗖的一下一下向前跑去。

她早就想到了會有人在半路暗殺他們,可完全沒有想到這麽快那些人就來了。

“往後的路程隻怕比今日更難走,憐兒,我也不想騙你同我一起過這難關,今日咱們便就此別過,你從這裏直接回家,把緣由全都說給你爺爺聽,他定然不會怪你的。”

沈傾顏已經害死了一個車夫,自然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再害的憐兒在此處出了危險。

“原來在阿姐的心裏我就是這樣一個人!難怪阿姐一直不願接受我,竟然是因為嫌棄我嗎!我何時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阿姐若是不想讓我跟著便實話實說就是了,何須又用這樣的話術來騙我回去!”

好不容易到了客棧,憐兒剛坐下來沒歇一會兒就聽到這樣的話,心裏自然是怒火中燒的。

他既然聽從了爺爺的話將沈傾顏送了出來,那必然是要送到京城去的。

哪有人送人送到一半自己先回去了的?

“阿姐相信我,今日隻不過是一個意外罷了,往後我必然不讓阿姐再受到這樣的委屈。”

憐兒一口氣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臉上也起了一絲紅暈。

好在這地方偏遠客棧裏麵也沒有多少人,因此兩個人的對話也沒有人注意的。

沈傾顏趕緊捂住了憐兒的嘴,警惕的看了一下周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那些人要是追上來了還聽到這樣的話那豈不是又要中他們的招了?

沈傾顏也不知道該拿憐兒怎麽辦了,隻能無奈的歎息一聲將他帶到了樓上。

“你若是還想好好的跟在我身邊,那就不要說話了,從今日起我說什麽你便做什麽。”

沈傾顏看著坐在凳子上的憐兒,聲音略微有些生硬。

她都是為了憐兒好。

像他這樣從來沒有見過人心險惡的孩子是最容易被騙的,尤其是在客棧這樣的地方,人多嘴雜,萬一有哪個不開眼的把他們兩個的消息泄露了出去那對於他們而言就是致命打擊了。

憐兒剛剛喝了那麽一大碗酒,現在腦子裏還是暈乎乎的,沈傾顏說什麽他就不停的點頭應和著。

弄的沈傾顏也是無奈了,隻好給憐兒蓋上了被子,然後自己悄悄的退了出去。

她一屁股坐在了憐兒房間的地上,開始打坐。

現在這樣危險的情況,沈傾顏實在是沒有心情睡覺,她坐在外麵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沈傾顏此時也終於明白了,青影以前做的工作到底有多難。

一般人還真沒有辦法做到連續熬這麽長時間的夜。

還真是難為青影了。

沈傾顏到底也是沒熬住,大半夜的時候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過在睡夢中,沈傾顏聽到了有人在說話,然後敏銳的睜開了眼睛。

四周都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很顯然那些人也十分懼怕被人發現,因此也是摸著黑行動的。

沈傾顏趕緊打開了房門,她伸手不停的推搡著憐兒,不過憐兒似乎是因為喝了兩杯酒的緣故,半天都沒有醒過來。

實在沒有辦法的沈傾顏幹脆直接一杯冷水潑在了憐兒的臉上,這才把他叫醒。

剛從睡夢中醒來的憐兒還是一臉的懵,不過在看到沈傾顏的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一下子從床榻之上翻了起來,然後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

沈傾顏手裏死死的捏著匕首,快速的躺在了床榻上,閉著眼睛裝睡。

在看不見東西的情況下,似乎嗅覺變得更加敏銳了,沈傾顏聞到了外麵有人在向屋子裏放迷藥,趕緊閉氣等待。

有人從外麵翻了進來,輕輕的落在地上,朝著沈傾顏的方向來了。

說是遲那是快,沈傾顏一下子從**翻了起來,然後趁著屋外的月光看到了那個人所在的地方,將自己手上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們還真是費盡了心思,到底是誰派你們過來的?為什麽三番五次的要對我下手?”

那是個極其高大的男人,沈傾顏在麵對這個男人的時候完全不敢有絲毫鬆懈。

一場博弈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