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雙清澈嫵媚的黑眸中流露出渴切的神情,小七看在眼中,卻忽然覺得嘴巴裏淡淡的,很沒滋味。

怎麽?她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見老八?這才不過幾個時辰不見,竟然想成了這般模樣?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冷冷的笑意。

老八啊老八,你的魅力……還真是讓人無法阻擋呢。

“你放心,今夜子時,老八一定會準時出現。"小七瞥開眼,不再看她。

“好,那就多謝你啦。你先等我一下,一會我來叫你。”沈傾顏開心的一笑,也不多問,心道他們殺手自然有自己的秘密聯絡方式,什麽飛鴿傳信啦,燃煙示警啦,像這種機密之事,她還少知道為妙。

沈傾顏回到房中,一邊修煉玄陰女功,一邊等著嫣兒回來。

時日緊迫,百花盛宴就快要到了,她要想在那日大方光彩,從而大獲全勝,就得做足了準備功夫,這內功,自然是多修得一分,就會多一分的好處。

不到半個時辰,沈傾顏的耳朵忽地一動,遠遠的已經聽到了嫣兒那熟悉的腳步聲,距離明明尚遠,她卻聽得一清二楚,她暗讚這功法效用果然其大,隻練這麽一小會兒,內力居然又有了進步。

沈傾顏收了功,靜坐了片刻,就見嫣兒急匆匆的走了進來,重重地關上房門,一屁股坐了下來,小臉板得緊緊的也不說話,胸口一鼓一鼓的像個氣呼呼的小青蛙,臉紅的像熟透的蘋果,看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沈傾顏好笑的瞅著她,也不出聲,因為她知道這丫頭什麽話都憋不住。

果然嫣兒生了一會兒悶氣,見沈傾顏沒有理她,終於憋不住了,開口叫道:“小姐,氣、氣、氣死我了!”邊說邊拿手在自己臉邊扇了扇氣紅的臉蛋。

“別生氣,別生氣,來,喝杯茶慢慢說。”沈傾顏不緊不慢的道,遞給她一杯茶。

嫣兒接過來想也不想的一口喝幹,叫道:“小姐,我都快氣死了!你知道嗎?二小姐她!她居然把咱們費勁心思準備好的衣服——給、給燒了!”嫣兒的嘴都氣得哆嗦了。

“哦,燒了嗎?”沈傾顏的眼眸閃了閃,不動聲色的問到。

“是,小姐,我把衣服送去二小姐的院子裏,二小姐連看都不看,就皺著眉頭對素梅說,說……說咱們送去的衣服有一股子難聞的臭味,讓素梅拿去丟在院子的角落裏燒了!就當著我的麵下的命令,連一點麵子也不給小姐你,二小姐她、她這不是明擺著打小姐你的臉嗎?”嫣兒氣呼呼的一口氣說道。

“在院子裏燒的?”沈傾顏追問道。

“不錯!就在院子裏燒的!小姐,真是可惜,白花了我那麽多功夫去洗那衣服,二小姐居然碰都不碰,早知道二小姐會拿去燒掉,我一定吐它幾口唾沫,再狠狠踩它幾腳出出氣!”嫣兒後悔的跺跺腳,想了想,忽然又說道。

“小姐,說起來倒也奇怪,我還沒走出二小姐的院子,就被素梅燒衣服的時候冒出來的煙霧嗆了一口,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隻是燒一件衣服罷了,可是等我出了二小姐院門後,回頭一看,居然……居然看到二小姐的院子裏全是白氣騰騰的煙!像是起了大霧一樣!”嫣兒納悶的皺皺鼻子。

“哦?”沈傾顏神色如常,淡淡問道:“那香呢?二小姐可收下了?”

“哼!那香盒,二小姐倒是老實不客氣的拿走了,還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說什麽要賞給下麵的丫頭們用,小姐,你為什麽不生氣呀?我、我都快讓二小姐氣死了!你快想個法子,好好治治她!要不就送碗什麽排骨栗子菱角湯給她嚐嚐!讓她也吃吃苦頭,哼!”

沈傾顏聞言,淡淡的微笑起來,排骨栗子菱角湯?不、不,這沈佳雪可不同於帝都三霸,隻賞她碗湯喝?那豈不是太便宜她了麽!

她早就料到了送過去的衣服,沈佳雪定是穿也不穿,她索性就讓嫣兒在洗衣的時候加上了幾味特殊的藥材,讓那衣服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怪味道,果然,沈佳雪嫌棄的立馬讓人拿去燒了,居然還燒在自己的院子裏,這下子,那水仙花球的藥性,可就一點兒也沒有浪費,再加上自己送去的那香……哎呀,這沈佳雪還真是自己的好妹妹,照單全收,絲毫也沒有浪費掉自己對她的一片心意呢,嘖嘖嘖……

沈傾顏得意的眯起了眼,笑得像隻狡計得懲的小狐狸,隻看得嫣兒背後一陣陣發冷,她摸了摸胳膊上起的一層小疙瘩,雖然想不明白原因,也知道二小姐肯定是掉進了自家這位狐狸小姐的圈套裏。

嫣兒眨眨眼,心情立馬變得大好起來,張口就想問原因,但眼珠一圈,又閉上了嘴巴,自家的院子裏,畢竟人多口雜,說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

“蠢丫頭,做壞事就要做得幹淨利落,不能讓人抓到了絲毫把柄,你說,我若是當真照你說的,給她送碗湯去,第一,她不一定會喝,第二,若她當真喝了,出了事,這府中的上上下下,又有哪一個不知道是我在下毒害她?!你家小姐我,會做這麽蠢的事情嗎!嗯?”沈傾顏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嫣兒的額頭點了點。

嫣兒傻傻的看著沈傾顏,點點頭,想想不對,又搖搖頭。

“既然要做壞事,就要做得滴水不漏,讓人防不勝防,查無所查,這才叫高段。哼哼。”沈傾顏抿嘴一笑,語氣像是自誇,更像是嘲諷。

“啊,我明白了,原來小姐你……”嫣兒眼珠骨溜溜的一轉,恍然大悟道。

“我可啥也沒做啊,咱們送去的衣服,她碰也沒碰就給燒了,你說,若是二小姐好端端的生了什麽病,可怪不到咱們頭上吧?”沈傾顏眨著眼,一臉清白無辜的模樣。

嫣兒對沈傾顏的這副裝無辜模樣真是莫名其妙恨得牙癢癢的,一邊氣她釣自己的胃口,一邊又實在是好奇,小姐到底是用了什麽手段,讓二小姐吃了個什麽樣的虧呢?

“笨丫頭,知道得越少,對你就越好,你就乖乖的張大眼睛等著看戲吧。”沈傾顏站起身來,向窗外看了一眼,喃喃自語:“今兒天氣不錯,看上去是個賺錢的好日子……”

“對,對,小姐,咱們該出去賺錢了!”一聽到賺錢兩個字,嫣兒精神大振,注意力立馬就被轉移了。

三個人出了府,照老規矩,嫣兒去回春堂打聽病人的消息,沈傾顏和小七守在街角相候。

嫣兒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回春堂的大門裏,小七轉頭看向沈傾顏。

“你臉上的毒……是沈佳雪下的毒手?”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哀樂。

“不是。”沈傾顏搖搖頭,就知道瞞不過他的耳朵,她和嫣兒在房裏說的話估計一字不漏的全被他聽了去。

“那……你為何要如此對付沈佳雪?”小七墨玉般的眸子落在沈傾顏的臉上,似乎,是有些不信。

“我的毒,雖然不是她親手所下,卻也和她脫不了幹係。我對付她是因為……因為她以前,曾經欺辱過我。”沈傾顏皺皺眉,不願去原身沈傾顏的記憶裏搜尋那些讓她看了心酸的故事。

她仰起臉,看著高遠澄碧的天空,心中默默祝禱:傾顏!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知你可能看到感覺到?若是你在天有靈,是不是也會感到欣慰?

小七不由自主的順著她的視線向上看去,發現藍天中飛過數隻大雁,飄過幾片白雲,再無異樣,可是她為何一眨不眨的看得那般出神?

眼光看向沈傾顏,心中默默念道,沈傾顏,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奇女子啊,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瞞著我?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原諒我的,對嗎?他的心裏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悸動。

沈傾顏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扭頭看向小七,忽然說道:“小七,你怎麽天天都穿著這一身黑色的衣服,也該換換了吧?你這衣服,嗯?幾天沒洗了?都有味兒了!”說完拿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皺了皺眉,很嫌棄的模樣。

“……”小七心裏登時掠過一陣狂燥,剛才的話題頓時被他拋到了爪哇國外,他憤恨的目光瞪著沈傾顏,這女人到底長沒長眼睛啊啊啊!這身黑衣,明明是他今兒早上剛剛換上的好不好?他可是天天洗澡的愛幹淨的七……那個殺手小七好的哇!

雖然明知道自己的衣服是剛換的,他還是被沈傾顏的那個扇鼻子的舉動刺激了一下,忍不住抬起胳膊嗅了嗅,沒怪味兒呀!

“還有啊,那個小七,不是我說你,雖然說你的身份是夜間行動的殺手,但你也沒必要整天穿一身黑衣裝神秘吧,你晚上穿黑衣是為了隱匿身形,可你大白天的,也總是穿一身黑衣,這就像是你大晚上的穿一身白衣,也太惹人注目了吧?”沈傾顏斜睨著小七,一副老師教育學生的口吻。

“……”小七麵具下的臉一陣**,手掌暗暗捏成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