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孟恪決定一步步引導她,“你喜歡餘少俠?”
錢嬌潛意識地想否認。
她雖然是喜歡餘少俠,可現在都知道那隻是假象,她腦子一團亂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嬌嬌,從實回答。”孟恪誠懇道。
也許是被這樣真誠的語氣感染,錢嬌蹲在孟恪麵前,遲疑地點了點頭。
“你喜歡餘少俠什麽?”
“他長得好看。”錢嬌毫不遲疑,“才不像你……”
孟恪:……他哪裏不好看?
那張易容的假麵論顏值還不如他的真容,隻是類型不同罷了。一個冷峻,一個俊逸。
“餘少俠沉穩能給人安全感,武功高強,古道熱腸,做的多說的少。你呢?長得油頭粉麵的,還油嘴滑舌,死皮賴臉沒個正行,瘦胳膊瘦腿的不堪一擊,一看就很不靠譜。”錢嬌開始吐槽孟恪,簡直把他說的一無是處。
孟恪:……長相是爹娘給的,唇紅齒白真不是他的錯。
孟恪抽抽嘴角:“嬌嬌,首先呢,餘少俠就是我,我就是餘少俠。他武功高強是因為我也武功高強,你是怎麽得出我瘦胳膊瘦腿不堪一擊這個結論的?”
錢嬌耷拉下腦袋:“好像,是誒……都怪你和餘少俠差的太多,完全沒法把你們當成一個人!”
孟恪又道:“再說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容貌可不能成為你攻擊人的理由啊。嬌嬌,你摸著良心說,我不好看?”
錢嬌憋屈地看了眼相貌堂堂的孟恪:“……好看。”
雖然她是喜歡男子氣概十足的長相,對白淨俊秀的容貌不是那麽有興趣,可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孟恪長得醜。
孟恪露出得逞的笑:“第三,古道熱腸。難道我就不夠熱心腸?嬌嬌,你也不想想第一次見麵,我可是把你從歹人手裏救下來的。我堂堂大理寺少卿,總是活躍在見義勇為第一線,這還不算赤肝義膽,俠骨柔腸?我素日裏幹的,難道不是鏟奸除惡,匡扶正義之事?”
錢嬌弱聲:“……是。”
“所以說啊嬌嬌,我和餘少俠其實是一樣的。你喜歡他的可靠,我也能把你護的很好。你喜歡他的熱心,我也能助人為樂匡扶正義。你喜歡他的容貌,我就請個易容高手天天給我變臉,要多男人味就有多男人味。嬌嬌,我喜歡你,願意為你改變。但我不可能完全變成餘少俠的樣子,因為我是孟恪,也隻是孟恪。你能不能接受孟恪呢?”孟恪正經起來的樣子,還真就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完全沒有之前的油腔滑調。
這種認真的態度,讓錢嬌不得不直視,無從逃避。
她的內心是矛盾的。她喜歡餘少俠那種男人,可這十幾日的相處,她內心深處對孟恪也不討厭……孟恪嘴甜會說話,錢嬌相處起來很輕鬆,他會說許多餘少俠不會說的甜言蜜語,錢嬌聽了也是樂在其中。
其實他們都是一樣的。錢嬌喜歡的就是那份善良,真誠,熱心,可靠,而不管是餘少俠還是孟恪,這些品質都是他具備的。
跟容貌身份無關。
“我接受孟恪。”錢嬌說,在孟恪的笑容還未擴大時,她又補了一句,“可我不接受孟少卿。”
孟恪笑一僵:“為什麽?”
“你是朝廷命官,我隻是商人的女兒。門第之差,我恐怕高攀不起大人。”錢嬌賭氣道。
士大夫與商人之間的階層,差得太大了。她這種身份,在一般官宦家隻能為妾,她受不了與人共侍一夫,頭頂上還壓著個正室夫人。
見慣了爹娘的恩愛,錢嬌隻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她受不了未來的夫君三妻四妾,也受不了被禁錮在後宅裏勾心鬥角。與其如此,不如不嫁。
她向往江湖,不是因為話本子看多了愛做夢,而是向往那種自由自在,隻有彼此的生活。
孟恪是前途光明的朝廷命官,怎麽可能給她想要的生活。
“你在意這個?我都不在意——”孟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錢嬌打斷。
“可世人在意。”錢嬌說。
孟恪皺眉,隨即輕笑:“不,我認識的嬌嬌,才不會在意世人的眼光。她應當是無拘無束,不畏流言的。”
錢嬌終於說出真正的想法:“可是我不想做妾,也不想跟一群女子分享一個人。”
“嬌嬌,我向你提親,是要你做我明媒正娶的妻。”
“妻?”錢嬌低頭,“你就不在意別人的看法麽?你是前途無量的大理寺少卿,你的妻子需要應酬各位貴夫人,需要能為你帶來利益,需要端莊知禮進退得體,怎麽能是個上不得台麵的商人之女?我什麽都不懂……”
她自貶為“上不得台麵的商人之女”,不是看不起自己,而是世人確是如此看待商賈的。
“你不畏流言,難道我就在乎蜚語?我要是那麽好麵子的人,我一個大理寺少卿還會親自抓捕各種宵小之徒?成日坐在書房裏喝茶不就夠了?我何苦呢!”孟恪許諾,“嬌嬌,我答應你,隻要我娶了你,這一輩子我都不會納妾。”
錢嬌驀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
“嬌嬌,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急著提親麽?過不久就是采選了,那些女子會被陛下賜婚給各位大臣,我正是適婚之齡,很有可能就被賜婚……可除了你,我誰也不想娶。我若不早早娶了你,到時候陛下賜婚,我少不得要抗一回旨了。我要是抗旨了,指不定得被處死……嬌嬌你舍得我死麽?”孟恪說到這,還頗為哀怨地看著錢嬌。
錢嬌一聽自然是嚇到了:“我,我當然不要你死……”
“為了我不死。”孟恪握住錢嬌的手,深情凝視,“嬌嬌,嫁給我。”
……
在孟恪的軟磨硬泡口若懸河之下,錢嬌就這麽莫名其妙地被忽悠得答應了和孟恪的婚事。
或許她心底也是清楚自己喜歡孟恪的,隻是因為他的身份止步。
可這個男人已經給了她此生不納妾的諾言,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在當下,她沒了拒絕的理由。
而且孟恪說的也沒錯,采選在即,他要是再不娶妻,到時候被賜婚的可能性很大,那又是一樁麻煩。
那,那就答應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