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槿樨到的時候,就看見孟恪跪坐在地上,錢嬌半蹲在他身前,二人眉眼間俱是柔情繾綣。錢嬌紅了臉,一副嬌羞的模樣,孟恪同樣臉紅,卻是興奮的。

她剛回醴城,不太了解這兩人之間的糾葛。但當初孟恪以餘少俠的身份留在揚州陪錢嬌這事,她是知曉的。如今看來,錢嬌應當是知道孟恪的真實身份,並且一並喜歡上了。

又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蘇槿樨抿著唇笑:“看來本宮來的不是時候。”

打擾了這小兩口的柔情蜜意。

錢嬌與孟恪如夢初醒,齊齊望向剛進門口的蘇槿樨,二人都受到了驚嚇。

錢嬌知道娘親還差最後一次施針,太子妃遲早會再登門拜訪的,沒想到這次來的那麽突然,剛巧就在她答應了孟恪的提親後。再一想到太子妃娘娘剛才那頗具調侃意味的話,錢嬌本就緋紅的臉頰愈發豔麗了。

相較於錢嬌的意外,孟恪是實打實的震驚。他並不知道太子妃娘娘和錢家的交集,怎麽也想不到太子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民女見過太子妃娘娘。”錢嬌右手置於左手之上,行了女子的禮節。

“微臣參見太子妃娘娘。”孟恪則是左手置於右手之上。

“免禮。”蘇槿樨並沒有問孟恪為何會在這裏,這實在是一件顯而易見的事。她問:“錢夫人呢?”

“娘親在屋裏休息,爹在房裏照看她。”錢嬌忙答,“您隨我來。”

錢夫人第三次針沒有施,身體還未大好,從揚州回來又舟車勞頓許久,回來這幾日就懶怠了些。

孟恪前幾次來時錢老爺錢夫人還會出來迎接他,來的次數多了,錢老爺就懶得管了,專心照顧錢夫人去了。

錢嬌掛念著娘親的身體,忙不迭給蘇槿樨帶路,也沒時間跟孟恪解釋什麽。

孟恪一臉茫然。太子妃何時與錢家有了交集,還要去尋錢夫人?眼見兩個女人撇下他走了,孟恪一急,主動跟了上去。

反正嬌嬌已經答應了他的求親,往後就是一家人,她的娘親也就是他的娘親,他去關心一下也沒什麽嘛。

孟恪與錢嬌一家相處許久,自然知道錢夫人的身體並不好,但卻不知道是什麽病。錢夫人經曆了兩次施針,身體看上去康健很多,孟恪哪裏想得到錢夫人得的是肺癆。

對於蘇槿樨的突然造訪,錢老爺又驚又喜。驚的是她來的毫無征兆,喜的是錢夫人總算可以徹底根治。

蘇槿樨沒有寒暄太多,直接進入主題,把錢老爺錢嬌都趕出房間,騰了個安靜的空間給錢夫人施針。

庭院裏。

錢老爺看向孟恪:“孟大人,你又來了。”

“錢老爺。”孟恪笑彎了眼,“我是來說一個好消息的,嬌嬌方才已經答應了我的提親。”

錢老爺一愣,看向錢嬌,見到自家女兒羞紅的小臉,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錢老爺是過來人,看得清兩個年輕人是真心喜歡。隻是前段日子是嬌嬌一時茫然,如今想來是想通了。他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孟恪看嬌嬌的眼神,跟他年輕時看夫人一模一樣。

那是小夥子對心愛姑娘的赤誠愛戀。

“那個,錢老爺。您說過,隻要嬌嬌答應,您就同意把嬌嬌嫁給我。”孟恪雙眸發亮,“我們要不挑個日子直接辦婚事?”

錢老爺語重心長:“小夥子,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他連“孟大人”都不叫了。雖然錢老爺看得到孟恪對錢嬌的喜歡,可真到談婚論嫁,就有一種自家養了多年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孟恪謙恭道:“嶽父大人教訓的是。”

錢嬌:“……”

才說他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會兒就連嶽父大人都提前叫上了。

錢老爺也是覺得太急了:“婚事未免為時過早……”

成婚哪有那麽容易?要做各種各樣的準備,還要挑個黃道吉日,起碼要耗費幾個月。他錢家別的不多就錢多,定然要好好籌備嫁妝,送嬌嬌風風光光地出嫁。婚事怎麽能就這麽倉促辦了?

孟恪想想也是,婚禮需要準備時間,他不能急。

“那,就先訂下婚約罷。”孟恪殷切道,生怕錢嬌跑了似的。

錢老爺本還想意思意思推辭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

采選在即。

靈安節已經過了,等陛下他們從揚州回到醴城,休整個兩日,就要開始采選了。

孟恪也是醴城中有名的青年才俊,不少深閨女子的夢裏人,各家炙手可熱的夫婿人選。

太子殿下的人氣自然是極高的,但太子殿下太遙不可及,高不可攀,反而沒有孟恪這種能讓女子如狼似虎,前赴後繼。

要是不盡早訂下婚約,等到時候采選開始,上位者最愛給底下人拉郎配,錢嬌這個商戶女的身份就不夠格了。

難怪孟恪如此著急。

想到采選這茬,錢老爺又嚴肅地問孟恪:“我且問你,你以後可會有妾室通房?”

那些被陛下皇後親自賜婚的女子,一般都是指給大臣都是做正妻的,隻有納入後宮,或指婚給太子,皇子,王爺的時候,才可能為妾。孟恪若與錢嬌有了婚約,基本可以排除采選時被塞人的可能性。

但錢老爺由此想到,就算逃過采選,孟恪以後會一直不納妾麽?

錢老爺知道這要求苛刻了,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何等正常,要一名男子守著一個妻子是多麽難得。

因為他自己就是一生隻有錢夫人一個,錢老爺也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得到一份忠貞的愛情。錢嬌有如今的愛情觀,很大的原因是她生於一個幸福的家庭。

一般人家的女兒,見慣了自家父親的妻妾成群,也就自然而然接受了男人三妻四妾的設定。可錢嬌不同,她接受不了。

錢老爺了解自家女兒。

孟恪現在喜歡嬌嬌,錢老爺明白。可年輕時的一腔愛意能維持多久?這世上,多的是變心的男人。

為了自己的女兒,錢老爺必須慎之又慎。

孟恪斬釘截鐵:“不會。”

他認真道:“一顆心隻能容一人,怎能分給他人?”

一個生活在這種時代下的男子,能夠說出這番話,已經是覺悟很高了。

錢老爺點點頭。

“那我就把嬌嬌,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