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鷺:“……”
自己故意輸,和憑本事輸,那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徐鷺知道是自己輕敵,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竟然會不如張玉潔,盡管棋藝並非她所長。
可張玉潔在她眼裏隻是一個沒什麽腦子的女人罷了。徐鷺輸給她,隻會讓徐鷺覺得自己更沒腦子。
按捺下滿心的不忿,徐鷺退到了一邊。
五強已經決出,分別是林清兒、張玉潔、選女甲、選女乙、選女丙。
能夠成為最後勝出的五人,得到與蘇槿樨親自對決的機會,運氣有之,實力有之,個個都是不容小覷。
但對蘇槿樨來說也沒什麽差別。
選女們棋藝再好,也不及棋聖陸平之。陸平之固有棋聖之名,也輸給了太子姬墨。而蘇槿樨閑暇時愛與姬墨棋盤上過幾招,雖然輸多贏少,總歸還是有贏過的。
能夠與姬墨持平的棋藝,用來對付這些選女,那不就是碾壓式勝利麽?
蘇槿樨贏得毫無懸念。
在速戰速決結束掉選女甲乙丙後,蘇槿樨對上了張玉潔。
她跟張玉潔還有那麽點交集。昔日琅玉軒裏,張玉潔為了一個鐲子與錢嬌發生口角,正好讓蘇槿樨見著了。
若不是這段起因,蘇槿樨也不會上錢府醫治錢夫人,讓富甲天下的錢家承了東宮一個人情,為太子多添一份助力。
說起來還得謝謝這位張小姐啊。
這麽想著,蘇槿樨看著張玉潔的眸子甚至有那麽點溫和。
張玉潔被看得毛骨悚然。
她連落子的手都發著抖,腦子裏一團亂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下什麽。
張玉潔的落子毫無章法,觀棋的陸平之看得出,蘇槿樨也看得出。
這種水平居然贏了徐鷺?
蘇槿樨感到一陣詫異。
毋庸置疑,張玉潔坐下沒一會兒就輸得一敗塗地。
蘇槿樨甚至不需要展示多麽高超風技藝,贏棋就如吃飯喝水一樣簡單,過程簡略到作者甚至不想描述。
在張玉潔宣布落敗後,眾人看蘇槿樨的目光都隱隱變得不一樣了。
太子妃簡直是時刻在刷新他們的認知。
最初,他們對蘇槿樨的印象隻是個空有美貌,胸無點墨,粗俗無禮的草包公主。
百花宴驚豔亮相之後,那就是才華甚好,德行亦佳,最重要的是一張臉,那叫一個漂亮。
揚州祭天,太子妃麵對刺客時臨危不懼,殺人不眨眼的場麵震懾住了不少人。於是蘇槿樨又多了三個字的印象:惹不起。
而今采選會上,就憑這實力碾壓全場的棋書畫,就足以徹底粉碎她四藝一竅不通的謠言。
就算還有一項琴藝沒有比,眾人也已經開始期待。
太子妃娘娘簡直是人間瑰寶。
無所不會,堪比太子殿下第二。
太子殿下是楚國的鎮國之寶。而蘇槿樨完全能撐得起薑國的門麵。
薑國到底是眼瞎到什麽地步,才會讓這麽一位國寶級公主明珠蒙塵,傳出那種謠言?
一時間,眾人都忘記了蘇槿樨異國的身份,放下因蘇南安的毒殺而對蘇槿樨產生的芥蒂,純粹地為這樣一名美人感歎起來。
她是如此耀眼奪目,站在聚光處。
姬墨專注地看著她,麵含淺笑,眼中柔和。
他的槿樨合該是這樣璀璨。
她剛嫁給他時,他就知道這是一顆明珠,隻是收斂了鋒芒,被當成了魚目。
他當時就想把她精雕細琢,好好打磨,讓她盛滿光輝,風華萬丈。
其實她不需要他打磨,也從不是他的襯托。
她本就如此,如此的,風華絕代。
林清兒的境地頗為尷尬。
太子妃已經連贏四場,誰也不認為林清兒會成功。
畢竟醴城裏最擅棋藝的貴女,就是之前的……選女丙。
連她都敗了,林清兒還有什麽贏麵?
事實上林清兒也沒想過贏。
自己幾斤幾兩還不清楚麽?那點棋藝根本贏不了太子妃。
林清兒與林婉兒同樣擅長琴,而林清兒的琴藝要比林婉兒更勝一籌。
林婉兒有形無神,而林清兒可是被著名琴師誇讚過頗有意境。
林清兒沒指望在棋藝上贏,既然如此,那就保證自己不輸得太難看。
林清兒盡量在蘇槿樨麵前保持平心靜氣。
那座被騙走的琅玉軒,讓她一度在醴城中淪為笑柄,再加上蘇槿樨占了林清兒夢寐以求的太子妃名分,林清兒對蘇槿樨不怨恨是不可能的。
可就算再恨,她也不能表露出來。
因為她沒有權力,所以沒有那個能耐與太子妃硬碰硬。
為什麽有那麽多人貪慕權力?徐鷺是七品官的女兒,在三品官的女兒麵前便抬不起頭來。徐鷺的目標便是得到林清兒那樣的家世。
而林清兒出身對於徐鷺來說是高不可攀,在醴城裏卻並沒有什麽大不了。蘇槿樨是公主,是太子妃,生來就是皇族,林清兒永遠無法正麵應對。
而蘇槿樨——天生的皇族,在薑國尚還弱小之時,為了明哲保身,也得跟那些寵妃公主伏低做小。嫁到楚國,與帝後尚未撕破臉時,也得虛與委蛇。
歸根到底,都是權力不夠大。
唯有站在權力的巔峰,才能夠傲視群雄,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所以皇後才不滿足於一個後位,因為她的權力還不如楚帝大。
而楚帝……他的實權並沒有姬墨大,所以要就算姬墨對他冷淡失禮,他也不能真正責怪,隻敢生生悶氣。
在這爭名逐利的天下,一個權字,足以禁錮住很多人。
蘇槿樨和姬墨都不是貪慕榮華權力之人,奈何他們生來就站在權利的中心,抽不得身。
是以,擁有多少權力,便要擔多少責任。
權力與責任。
權利與義務。
得到與失去。
這些如何能分開。
可惜很多人都不懂,他們隻想得到權力和權利,卻不想付出責任和義務。
有些人奪權是為了天下蒼生,有些人奪權是為了一己私欲。
怎麽能等同呢。
是不同的啊。
蘇槿樨落下最後一顆子,對麵的黑子已經潰不成軍。
林清兒垂眸,沒有沮喪,沒有憤怒,沒有傷心,也沒有懊惱。與前四位選女落敗時的反應都不一樣。
她平靜而謙和道:“娘娘棋藝精湛,臣女甘拜下風。”
勝不驕敗不餒的態度,反叫人高看一眼。
可惜無人欣賞,所有人都隻關注蘇槿樨去了。
同樣一身水藍,林清兒與蘇槿樨的同框就像個笑話,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蘇槿樨淡笑。倘若林清兒是敗不餒,她便是勝不驕。
林清兒,戲這麽足,想演給誰看?
你看那麽多的觀眾,可有一個是注意到你這個——
跳梁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