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我回來了!”錢嬌突然從外頭走進來,腳步輕盈,臉上還掛著未褪的笑意。
這世道雖說男女授受不親,但對於已經有了婚約的男女還是寬容的,至少允許他們互相登門拜訪,一同在外遊玩。孟恪自與錢嬌定了婚約後,那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二人時常在外相約。
熱戀期的男女,總是濃情蜜意。
姚世書見錢嬌回來,立刻就換上一副笑臉:“表妹,你回來了。”
錢嬌見到姚世書時,臉上的笑意頃刻間褪幹淨了,她眼中浮上厭惡之色,眉頭緊皺:“你怎麽還沒走?在我家賴上了是嗎?滾,立刻滾!”
姚世書置若罔聞:“表妹,有話好好說,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這麽粗魯。你剛從外麵回來是麽?女孩子哪能天天往外跑,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算是端莊賢淑……”
姚世書真是和他娘一樣自說自話,完全不把別人的話聽在耳朵裏。
錢嬌對姚世書就沒那麽客氣了。爹娘顧念著他是小輩,又擔心姚世書出去後亂說壞了錢嬌的名聲,沒把事情做的太絕。可錢嬌完全沒有這些顧慮,她性子直,二話不說就拿了掃帚,要將姚世書給掃地出門。
“不走是吧?行,我趕你走。”錢嬌將掃帚胡亂往姚世書身上揮,“你走不走?還不走?給我離得遠遠的別叫我再看見你。你也不問問你們家當年怎麽對我爹娘的,現在還有臉求上門來,還娶我,你臉呢?我現在可是有婚約的人!”
“哎,不是,表妹你……你講點道理!”姚世書一邊被打的往後退一邊用手去擋,“你的婚約對象不是我嗎?難道還有別人?你們不能這樣……”
姚世書最終還是被錢嬌掃地出門,錢府的大門毫不留情地在他麵前關上。
錢嬌丟開掃帚,拍了拍手:“這種人就不該放他進來!”
錢嬌生的晚,她出生的時候家中已經聚集起一筆資產,她自小沒吃過太大的苦。可爹娘早年打拚的有多麽不容易,那些她沒見過的親戚有多可惡,錢嬌都是聽府裏的老人提起過的。
本來就對素昧謀麵的親人感觀極差,姚世書一登門又用那種貪婪和色眯眯的眼神看她和錢家的一切,讓人想想心裏就不舒服。
錢夫人有些擔心:“嬌嬌,你就這麽把人趕出去,他在外麵亂說怎麽辦?”
他們就怕姚世書出去亂嚷嚷,散播流言,說他們錢家背信棄義,始亂終棄,有錢了就不認窮親戚……雖說這些罪名都是子虛烏有,可流言可畏,一個姑娘的聲名太容易被毀了。
要真到了那地步,生意場上受到的波及還在其次,就怕錢嬌名聲有損,壞了與孟恪的婚事。原本一個商家女嫁給當朝中書令大人就已經受人詬病了,要再出這檔子破事,不知道要有多糟心。
“一個跳梁小醜,也值得放在心上?”錢嬌滿不在乎,“謠言止於智者,咱們清者自清,不怕人說。”
錢老爺和錢夫人麵麵相覷,眼含擔憂。
嬌嬌還是太天真了,沒見識過人心險惡。
謠言止於智者,可這世上,聰明人永遠比傻子要少啊。
人雲亦雲之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那些人才不會管事情的真相。熱鬧過去,人群散去後,受到傷害的永遠是被造謠的人。
門外,姚世書死死盯著緊閉的大門,眼裏全是憤恨。
在見識過錢府錦衣玉食的生活後,誰還願意再回到那個家徒四壁的地方?
“不過一個商人而已,卑賤如泥的玩意,憑什麽趕我一個讀書人?”姚世書憤怒,說話卻沒有多少底氣。
如果沒有親耳聽到太子殿下那番斥責,姚世書是絕對會將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
可那日太子殿下就站在他麵前,說著與姚世書觀點截然不同的話。
任何人跟姚世書說話,他都固執得認為自己才是正確的。
可是……可是他不敢說太子殿下是錯的。
讓一個人閉嘴並且不敢辯駁的最好方式,就是強大得讓他徹底說不出話。
東宮,摘星院。
今天的萬玨和萬鈺依然無所事事。
“太子妃娘娘給南淮找了個先生,還教了他心法,南淮現在每天都過得很充實,感覺不需要我們陪了呢。”萬玨仰天長歎,“東宮雖然很漂亮,東西也很好吃,可日子無聊的我快要發黴了。”
萬鈺蹲在萬玨身旁,也歎了口氣:“附議。”
他們是仗劍江湖的英雄兒女,天生不適合皇城的氣氛。
“我們要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啊。”萬鈺托著腮,“我想走了。”
他們是很崇拜太子殿下沒錯,但他們更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醴城裏達官貴人太多,就算出去玩也玩不盡興,就怕惹禍上身,他們不想給太子殿下添麻煩。
萬玨萬鈺和蘇槿樨一樣,骨子裏愛自由的天空。隻是蘇槿樨願意為了姬墨放棄自由,但萬玨萬鈺顯然還沒到這個地步。
他們本也就隻是東宮暫時的客人,隨時都可以走。之前一直留下來,一是因為新鮮有趣,二是因為南淮需要夥伴。
但現在,新鮮勁已經過了,南淮也有了要做的事情,這裏好像也不需要他們了。
兄妹兩並排蹲在地上,再次不約而同地歎了一口氣。
正在這時,院子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毛雨小心翼翼地出現在門口。
看見萬玨和萬鈺沒有在練武,這次也沒有直直飛過來的劍尖,毛雨明顯鬆了口氣。
繼而就是一陣欣喜。
又見到他了呢。
毛雨對萬玨表露出極大的好感。像她這樣天真的少女,總會對萬玨這種充滿俠氣的少年抱有幻想。
像姬墨和南淮那樣的,美得太遙遠太生分,隻能遠遠仰慕,卻不敢靠近半分。
但見萬玨身旁的少女時,毛雨又忍不住黯然。
他們那麽默契,肯定是一對罷。
萬鈺是先看見毛雨的,她衝萬玨指了指毛雨:“哎,有人來了,快起來。蹲地上太有損形象了。”
“你有過形象嗎?瘋婆子。”萬玨日常損了萬鈺一句,轉而對毛雨喊道,“早,又是你啊。”
他這麽打招呼隻是出於禮貌,真的。
毛雨卻激動得像是磕了藥。
他衝她打招呼了!他跟她說早,還記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