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世書被趕出錢府,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了半天,直到腹中空空,饑腸轆轆。

他又餓又渴,眼冒金星,險些沒一頭栽倒在路上。他倒是想去酒樓吃一頓霸王餐,又怕被人打出來,沒那個膽量。思來想去,隻能去了茶樓。

雖然茶樓裏的茶葉要銀子,但如果不要茶葉,也可以得到一杯免費的清水解渴,還附送一碟花生米來充饑。

姚世書進去舔著臉要了杯清水,就在樓下大堂的角落裏坐了下來,狼吞虎咽地吃著花生米。茶樓的說書先生還在唾沫橫飛地講故事。說書先生的故事分三類,一是曆史傳說,二是話本風月,三就是近來發生的時事熱點。

現下,說書人剛眉飛色舞地講完當朝太子妃是如何技壓群芳把一幹千金小姐都送進東宮做了婢女,又開始了下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剛好就是中書令大人孟恪與皇商之女錢嬌的婚事。

畢竟是士大夫與商人的姻親,這種階層之間的碰撞總是能牽動人心,引起軒然大波。

姚世書聽得雙目發紅。

錢嬌,你把我掃地出門,我就讓你聲名掃地。

說書人正講到孟恪與錢嬌是如何的兩情相悅,一紙婚約,就看到角落裏一個陰鬱的書生拍案而起:“不是這樣的!”

“錢小姐明明是我的——”姚世書的話還沒說完,茶樓裏就走出來三五個大漢,一個飛快地捂住姚世書的嘴,剩下幾個把他抬起來,直接從大門口丟了出去。

“鬧事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大漢嗤笑一聲,“兄弟們,回去。”

茶樓裏客人們還剛被這突發的變故弄得一頭霧水,那邊茶樓就已經把事情解決了。

“對不住了各位,有個瘋子在那胡言亂語呢。看不出人模人樣的,卻是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這小子也不知是發了什麽瘋,竟敢惦記著我們家小姐。我們家小姐是他能惦記的麽?”掌櫃的歉然道,“往後大家再見了這個瘋子,隻管別理會就是。”

這茶樓可是錢家的產業。

錢老爺和錢夫人既然料到姚世書會狗急跳牆,又怎麽還會任由姚世書到處亂說。

從此之後,姚世書再跟誰嚷嚷他與錢家的關係,都隻會被當成瘋子。

錢老爺是走南闖北了這麽多年的商人,經曆了多少大風大浪,豈會被這毛頭小子給算計到。

早在姚世書剛被趕出府時,錢老爺就製定了一係列以絕後患的計劃。他當然不會狠心到取了姚世書性命,隻是用了點手段。

那茶樓身為皇商錢家的產業,又在寸土寸金的地段,就連一杯清水,一碟花生米也是昂貴的,怎麽可能免費。他是算到了姚世書必然會饑渴,才故意讓人在他身邊提起這家茶樓裏有免費的水米。

等姚世書進了茶樓,就又讓說書先生講述孟恪與錢嬌的故事。因為錢老爺算準了姚世書會沉不住氣,絕對會胡言亂語造謠生事,那時候茶樓再先發製人,從此斷了姚世書搬弄是非的可能,讓他的話變得再也不可信。

從沒什麽巧合,一切都是一個想保護女兒的父親的算計。

能夠在十幾年裏把生意做到這麽大,錢老爺除了是一個愛妻子的丈夫和愛女兒的父親外,還是一個老謀深算的男人。這也是蘇槿樨當初看中錢家的理由。

那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幫手啊,不是嗎?

文有陸平之、孟恪,還有未來以雲初霽為代表的廬文書院一幹人等,武有柳狂歌、趙佳音,還有潛力股李大牛。傅聞卿最適合當軍師,商業有錢家的支持,還有南淮這個埋得很深的外援。

這個在未來在姬墨征途上所向披靡的陣容,已經初具規模。

那時硝煙四起,而在很久以前,蘇槿樨和姬墨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

時間過得很快,安寧沉靜的日子,每天醒來姬墨的親吻,南淮愜意的閑談,令蘇槿樨常常差點忘了今夕何夕。

差點忘了她生活在怎樣一個動**不安的時代,麵對的是怎樣波雲詭譎的謀算。

還好,隻是差點。

她還沒有忘。

自從姬墨與蘇槿樨有了最親密的接觸後,好像什麽都沒有變,又好像有那麽點微微的改變。他不再每天起那麽早去上朝,留給醒來的她一個空****的床鋪。他會等到她醒,然後給她一個吻。

為此,他有幾次差點在早朝上遲到。

蘇槿樨還開玩笑說他這可是個惡習,竟然為了美人連早朝都險些延誤了,姬墨抱著她低聲答得認真:“沒辦法,畢竟晚上那麽折騰你,要是你醒來後看不見我,感覺我太不是人了。”

啊,自那之後姬墨的臉皮厚度好像也直線上升。

蘇槿樨對此喜聞樂見。

期間萬玨和萬鈺找過蘇槿樨一次,想要告辭,蘇槿樨也沒特意挽留,隻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句:“陛下的生辰宴就要到了,屆時七國裏最出類拔萃的人物齊聚一堂,那可真是一番盛況,你們真的不想留下來見識見識?”

萬玨和萬鈺:“想。”

這種難得的事不容錯過!

於是兄妹兩又留下來了,打算在這兒待到九月楚帝生辰,之後再趕回揚州參加十月的武林大會,時間剛剛好。

說起兄妹兩,毛雨對萬玨格外有意思,簡直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少女懷春的心思根本藏不住。清絕出塵的姬墨,豔麗精致的南淮,風流雅致的傅聞卿,毛雨也算見識到了三個出色至極的男子,偏偏就對缺根筋的萬玨好感倍增。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心思,可是心明如鏡的萬玨和萬鈺卻看不出。他們對人心善惡看得透徹,卻不懂男女之情。毛雨又害羞不敢問話,以至於小半個月都不知道萬玨萬鈺是兄妹,還在糾結中抓心撓肺。

住在院子裏的姑娘們倒是都看出些毛雨的不對勁,但都沒心思去管。她們每天都在為打掃幹淨減輕工作的目標奮鬥著,沒精力多管閑事。而徐鷺吳靜怡林清兒張玉潔所在的房間每天都上演一出好戲,四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天天都在宅鬥,勞心勞力,累人累己。

南淮修煉心法進步神速,骨骼驚奇堪稱完美,身子也日漸紅潤健康,沒有那風一吹就倒的病態。蘇槿樨給他施針的時候,南淮的耐力也大大增加。

他和傅聞卿時常在屋裏學習,具體學了什麽關上門也沒人知道。但現在這兩人關係特別好,傅聞卿說南淮是他見過最聰明的孩子,沒有之一。

平靜的日子很短暫,但至少在這短暫裏,他們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