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簪子插入發髻的一瞬,時間仿佛靜止。

眾人皆坐在台下靜靜地看著,每個人眼中都流露出了驚歎。

尤其是宋洵,眼神更是比別人多出一股欲望來,讓顧芸華深感不適。

但在顧芸華眼神看向另一邊時,卻沒有發現自己想要見到的那個人,她心中湧起一股失落。

時值正午,及笄禮也結束了。

眾人用過飯後,顧府重新陷入安靜。

顧芸華坐在妝台前,聽著巧兒和倩兒絮絮叨叨地說著禮物的名稱。

如今顧鴻之在朝堂上炙手可熱,各家送來的禮物自是價格不菲。

可她心中總是掛念著齊溫綏的,她雖知曉如今齊溫綏在謀劃什麽,可她也想在自己這重要日子裏見他一麵。

丫鬟們跟顧芸華報完禮物後便退下了,隻留顧芸華一人在房中休息。

顧芸華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簪子,心緒卻不知飄到了哪裏。

“在想何事?”

身後突然響起男人的聲音,聲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顧芸華聽見身後的聲音沒有一絲驚慌,反而眸色亮了亮,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她轉過身,定定地看著身後齊溫綏的眼眸,開口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芸華這般重要的日子,我當然會來。”

齊溫綏的大手覆上顧芸華的頭,二人相視一笑。

“可惜今日你不能觀禮。”

顧芸華想到這,忍不住遺憾地低下頭。

“誰說我未曾觀禮?我雖未坐在廳下,可外麵的樹杈總有我的位置。”

齊溫綏的話音一落,顧芸華便被他逗得笑起來。

“今日太子那廝來了,你確實不方便露麵。”

顧芸華垂下眼眸,眸中盡是對太子宋洵的厭惡。

“無妨,如今皇帝身子欠安,應當是沒有幾日光景了。但相應地你和宋洵的大婚也會被提前舉辦,屆時咱們的計劃便更進一步了。”

齊溫綏與顧芸華分析著,語氣中沒有任何對顧芸華的責怪。

顧芸華抬起頭,不由得開口道。

“我與宋洵成婚,你當真不介意?”

“芸華放心,在我看來這隻是你計劃中的一環,做不得數。待你成功報仇那日,便是我與你的大婚之時。”

齊溫綏語氣中充滿笑意,而後繼續說道。

“我雖不介意芸華與那宋洵的大婚儀式,可我介意宋洵那廝對芸華會有的所作所為。不過可以讓人陷入情迷的藥我已備好,芸華隻管給宋洵服下便是。”

顧芸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掩飾不住的醋意,還是低低笑出聲。

“芸華這是在笑我?”

……

巧兒和倩兒聽著房中顧芸華和齊溫綏的笑鬧聲,神色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緊張,反而淡然地趕走院中的丫鬟,而後坐在門檻上守著門。

不多時,房中漸漸安靜下來。巧兒和倩兒對視一眼,而後放輕腳步走進房中。

果然,房中已經沒有了齊溫綏的身影,隻留顧芸華一人躺在**,此時已安然睡去。

“小姐今早起得早些,你在這守著她,我去外麵瞧瞧。”

巧兒對倩兒開口說著,而後便走出臥房去院中指使著灑掃婆子幹活。

日子一天天過著,大婚的聖旨果然在一下雪天送到了顧府。

顧府眾人齊齊跪在地上接旨,臉上卻不見半分喜意。

送走宣旨太監後,顧府便開始忙碌起來。

孟淑慎和婉玉站在庫房中清點著庫房中的寶貝,二人臉上皆露出不舍。

“這個拿上,這個也記在嫁妝單子上。”

孟淑慎吩咐著桃紅翠柳,幾人在庫房中忙得團團轉。

“唉。”

隻聽婉玉輕歎一聲,孟淑慎回過頭看著她,安撫道。

“聖意難違,咱們隻能盡力給芸華最好的。若不是聖上聖躬違和,婚期也不會定得如此倉促。”

聽到孟淑慎的話,婉玉臉上的愁容不但沒有緩解,更是拉著她走出庫房。

“夫人,我實在是不願。你說那太子宋洵若是長得一表人才也就罷了,偏這幾年個子沒長多少,人胖了許多。”

“而且京中誰不知,那太子如今府上已經有了幾名侍妾。據說上朝時眼下烏黑,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她語氣激動,但還是控製了自己的音量,低低說道。

孟淑慎又如何不知婉玉說的這些,但她和婉玉這內宅婦人,又如何能左右朝堂上的事情。

就這樣,顧府中始終彌漫著低迷的氛圍,一直到顧芸華大婚當日。

顧芸華坐上喜轎,今日一襲鳳冠霞帔的她十分明豔照人。

迎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地進入皇城太子府,身後跟著的嫁妝隊伍更是從太子府到了顧府,總計一百八十八抬。

聽著下麵的人齊齊尊稱自己為太子妃,顧芸華被帕子遮蓋住的臉上布滿不屑。

太子妃她怎會稀罕,她想要的,是這江山姓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