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晉在第一時間悄悄見了樂伍,讓樂伍帶人追回方言夕。

怡妃沒有阻止,也阻止不了,更不能阻止。自個兒的兒子,她心中有數。這些年來一心為了奪取太子之位,對女人從不上心。

可方言夕不同,這個女人有著超凡的魅力,讓很多的男人都動了心。

“娘娘,您是擔心殿下分了心,不能專心應對,是吧?”

怡妃的貼身的侍女柳絮,上前說了貼心話。

“可不是。”怡妃不瞞。“阿晉這個人你也知道,他若是對什麽事上了心就不會罷手。更何況方言夕是個與眾不同的女人。我隻怕阿晉分了心,到手的太子之位會因為這個女人而毀掉。”

柳絮替怡妃寬心,“殿下許是因為年輕,容易受之**。不過娘娘大可放心,江山隻一,而美人無數。殿下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皇城變動,實屬意外,自太子周謹陌被抓去大理寺,對外界的事情已經一無所知。當然也不會知道方言夕已經離家出走。

大理寺內,簡易的居所裏,周謹陌和皇後待在一起,聽母後講起入大理寺緣由,他心火大盛。可無論他怎麽樣做都出不了大理寺。

“昨日發生了這些事情,不可能是巧合。母後有理由相信,這件事情與怡妃母子脫不了幹係。”

皇後受了冤屈,但卻沒有一直消沉下去。身陷大理寺中,哭泣是無用的。隻有振作,隻有計謀,才能救出母子二人。

“母後說得對。怡妃母子絕對就是幕後操控者。”

周謹陌敢肯定,自和周成晉暗鬥至今,對對手也是了解得不少。隻是這一次周謹陌沒有想到他趁其不備出手,而且居然敢走這條路。

“我們果然還是低估了他們母子。”皇後懊悔,“阿陌,現在你可有什麽辦法?方家那邊是否會拚盡全力的幫助我們?”

“現在指望不上侯爺。”周謹陌歎息。“方棋在軍供坊當值,必定會因為我的事情受到牽連。若是侯爺此刻出手,隻怕會因為此讓對手坐實事實。到時候想救我們會更加困難。”

“那該怎麽辦?我們母子總不能在這等死吧?”

“母後不必太擔心。關鍵其實在父皇身上。此刻我敢說父皇一定恨死了我們,但我相信,隻要父皇能夠靜下心來想一想,一定會發現漏洞。能不能放我們出去。外人幫不了。”

皇後更憂心了。

“我太了解你父皇了,他若是在氣頭上,是不會相信任何人的。況且怡妃母子肯定做了一堆的偽證,隻要你父皇去查,查到的隻會是證實我們謀反的證據。他會更加氣怒,又怎麽可能靜心去想呢?”

突如其來的罪名,已經讓周謹陌措手不及。過去那一夜無法入眠,想到了很多人很多事。也想到了方言夕。

對於這件事情,他最想知道的是方言夕會不會想盡辦法幫他洗脫罪名。

可他根本不知道,方言夕已經先他出事前離開了皇城。目前,她已經是失蹤人口。

如今身陷大理寺,周謹陌並沒有表現得太過慌亂,畢竟謀反之事沒有做,心中無愧。另一方麵朝中勢力多數向著他,要依附他的人不少。肯定會有人想方設法救他。

中午的時候,方言夕已經將消息打探得一清二楚。

經她自己分析,亦把目標認定是怡妃母子。

“姐姐,二少爺也入了獄,太子母子身陷大理寺,你真的不打算做點什麽嗎?”

方言夕思索著,搖頭道:“不能,我若出手,必會暴露身份。到時候想走就走不了。”

可是不出手,她又怎麽忍心看著二哥和太子遭遇這樣的冤屈?

“白清,我現在心裏比較亂,你什麽也別說,讓我好好想一想。”

有了這話,白清也不好再說什麽,乖乖的退到一旁收拾,讓方言夕安靜的思索。

一身男裝,銀冠束發,麵貌俊秀,才氣十足。這便是方言夕現在的嬌俏模樣。

偽裝成男人,想要逃過追捕。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前腳一走就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太子被冠上了謀反的罪名,二哥因此遭牽連入獄,生死未卜。

一天一夜,皇城巨變。

就這麽想著問題,一直到天黑,也沒有想出個切實的辦法。想要救出太子和二哥,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她連著兩日未進宮教習九公主鋼琴,也無人追問。七公主因為母後和哥哥被抓到大理寺,已無瑕顧及。倒是她有過找方言夕想辦法的念頭,隻可惜被七公主誘之哄之,一直阻攔著。

方長天派出去的人回來,並未追到方言夕,而且失去了方言夕的蹤影。

方長天不得不相信,方言夕是鐵了心離家出走,而且是那種永遠不會再回來的出走。他就不明白了,太子待她如此好,她也做了良娣,將來錦衣玉食,地位也高人一等。還有何不滿?

“侯爺,阿夕,真的走了嗎?”姚氏抹著淚,雙眼紅腫。

方長天歎息,搖頭憂心道:“阿夕如此聰明,假若真的要離開,恐怕我們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回了。”

姚氏止不了哭泣,無論方長天如何安慰都寬不了她的心。

“阿夕,她為什麽要走?”

姚氏自語,方長天也給不了她答案。但是,方言夕的離家確實讓方長天很上火。

“皇上現在無瑕顧及這件事,待他得知阿夕離開後,必定不會饒了她。恐怕連我都要受到牽連。”

“是呀,這等於逃婚,欺君之罪,阿夕真是胡鬧,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責備和心疼,還有焦虛都參雜在一起,方長天連聲歎息。再次派人去找,務必找到為止。

而太子的事情,他亦打算明日再次進宮麵聖,無論如何,要盡最大的努力查清楚太子一事的真相,救出太子。

又是一夜未眠,秋日的清晨,風更冷了。

方言夕站在窗著,一直看著對麵牆內的那株石榴,左邊枝左上那顆最大的石榴果兒已經不見了。許是已被主人搞下。

愛種果樹的人,是個什麽樣的人兒呢?

看著枝頭掛著好些個澄亮亮的果兒,她也忍不住饞了。

拋開心事,她隻想摘個果兒嚐一嚐。

於是,便不叫醒白清,自個兒下了樓,爬上牆頭摘果子。

一顆果兒在眼前晃著,她伸手摘下,坐在牆頭上就開吃,石榴果兒顆粒飽滿,有淡淡的清香,入口清甜,帶著絲絲酸意,味道好極了。

“這果子的主人一定精心照顧著這棵樹,果兒味道實在太好。”

她自顧偷吃,並沒有發現院中有人。更加放心。想來住在客棧旁邊的也不是富貴人家。

牆頭上,晨風中,她甩著雙腿享受食物的美味,也忘了那些許煩心的事。直到摘下第二個果子的時候,那邊院內房間的門打開了。

“有人?”

方言夕本能的要跑,不過在看到出門的是一名女子時,她又不跑了。

“摘兩個果子而已,這姑娘應該不會怪我吧。或許還能多交個朋友也不一定。”

她仍是自顧想著美事,可是才又突然想到自己現在不宜暴露身份,哪怕是男子的身份也不能。

“不行,我還是先閃了吧。”

正在跳下牆頭時,身後突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異味,醫生敏感的神經迫使她留了下來,並回頭看去。

恰好,那姑娘發現了她,奇怪的是,那姑娘立刻戒備的退後,站得更遠,目光一直盯著她。

偷了人家的果兒,方言夕心中確實有些愧意,不過若是人家主人生氣,她買下便是,不會讓主人吃虧。

“姑娘不必生氣,我是住在這邊客棧的人,看到這石榴果兒實在饞了,忍不住就摘了兩個。”

那姑娘又後退了幾步,怯生生的不接話,沒等方言夕再開口,那姑娘索性躲回房間。

“姑娘,我不是賊。真的不是。”

方言夕以為那姑娘將她當成了賊,她現在又一身男裝,人家姑娘自然不會待見她。

不過很奇怪的是,那姑娘進屋後,那種怪味也隨之消失了。

等了近半個時辰,那姑娘都沒有再出現。方言夕擔心白清醒來找不到她而擔心,便不再等,回了房間。

“姐姐,你可急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跑哪去了呢。”

果然讓白清急團團轉,方言夕說出了剛才的事,還把第二個果兒讓給了白清。

現在皇城之中,她失蹤的消失並沒有外人知道,不過她知道紙包不住火。待皇上知道以後,方家的麻煩就要來了。

若是在此前,有太子在,方家不會有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太子入了大理寺,身上背著謀反的罪名,自身難保,已經幫不到方家。

所以,隻要自己離家出走的消息傳出,欺君之罪是逃不了的。

原本離走的主意已打定,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更改。可現在,她真的猶豫了。

太子待她情真意切,母親待她堪比生命,她真的狠得下這個心嗎?

“姐姐,剛才我聽店小二說,大理寺已經查實了太子謀反的事,以賴東生為主要助手,前段時間打煉了那批搜到的兵器。您說,皇上會不會像砍了禦林軍督統那樣,砍了太子的頭?”

方言夕心中一驚,皺緊了眉頭。

“別胡亂猜測。太子一向得寵,皇上不會這麽快就下定論。”

“可是那皇上正在氣頭上,兒子要造老子的反,他能輕饒太子嗎?”

自古以來,宮庭鬥爭最為艱險。這宮圍裏人,誰又能相信誰呢?

方言夕心中擔憂,但麵上並沒有表現出來。對於太子,她知道那份情必須斬斷,才能讓自己真正的得到自由。

也許是時間太短,或許再過幾日,感情就會淡下去。

她隻能這樣安慰自己,結束了和白清的話題。倒是對那個果兒的主人有些興趣。

那股異味來自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