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江縣,是座古老的縣城,這裏的人民靠紡織為生。在北疆,青江的紡織那可是出了名的。甚至青江的織品每年都會運一批到宮中。

由於今天一早,方言夕在周謹陌的**—威之下,不得不化名西方以軍醫的身份呆在軍中,所以,她的任務是備好足夠的藥品。而上官朗則成了她的副手。

起先,她還美滋滋的調笑上官朗,說自己真是好福氣,此生能有這麽一位帥氣小哥當副手,死也值了。

兩人的任務是準備藥品。旱災之後很多人落難,肯定會有各種疾病發生。方言夕跑了幾家藥鋪,讓夥計照單抓藥,還請教大夫一些學識上的問題。最後不經意透露了她們要去災區的事,大夫竟將不收她分文,還給她備了更多的藥品。

據那名大夫說,他們早就知道災區的事,可是奈何路遠,僅任他們個人的力量做不到盡善。這次幸好是遇上了他們,能夠為災區做一些貢獻。

方言夕謝過大夫,把藥品運回驛站,竟裝了整整一馬車。

午後,有更多的人送來了糧食。雖然每個人的分量都不多,可方言夕知道這是大夥從自家為數不多的餘糧中的勻出來的。每一份都是沉甸甸的心意。

也因此,更多的壯丁扛上工具參加到掃雪開路的隊伍中。

看到大家對災區有這份心,周謹陌不禁對方言夕心生佩服。無時無刻,不論在何處。隻要有她在的地方,就能掀起一片熱潮。一切都隻是因為她這個人。

她的身上像是承載了一種力量,這種力量能夠號召所有人都做出奉獻,都能團結。

當天晚上,方言夕還向周謹陌提出,讓縣太爺籌血一些衣物和被子,隨後運過去。現在天冷,百姓不僅缺糧,也同樣缺溫暖。

天氣稍稍回暖,刺骨的寒風也小了很多。地上的雪也化得更多。已經是第二天,周謹陌率領隊伍離開青江縣,繼續往北。

而此時皇城之中,搜查方言夕和上官朗的風聲已經漸漸小了。但皇上沒有鬆口,所以搜查仍在繼續。他依舊堅持,不讓任何人尋找。

下朝後,周成晉進宮。這是他中毒後第一次進宮看望父皇和母妃。他看不上去精神不是很好,而且臉色很蒼白。皇帝看後不夠心疼。也知道他這是中毒的後遺症。隻勸他好好休息,若是沒有什麽重要的是不用進宮。

爾後周成晉去了景秀宮。

怡妃看著兒子老半天,心疼得掉淚。將他扶到椅子上坐好,讓宮人添了炭,母子便在小廳裏用午膳。

“母妃真希望,中毒的人不是你。”

周成晉苦笑,握著母妃的安慰道:“娘心疼兒子,兒子也心疼娘。這事以後不提了。隻要我們的目的達到。”

怡妃將他愛吃的菜兵給他,問道:“派去的人有消息回來了嗎?”

“還沒有。”

“你會不會擔心?”怡妃問。

周成晉頓了頓,“母妃是擔心樂伍?放心吧,我的目的不是讓他非殺太子不可。此次把任務交給他。一半是測試。另一半是,即使他不下手,另外的人也會下手。我都安排好。如果任務不失敗的話,這一次我們能夠除掉心腹大患。”

其實他想看到的是,不是一刀解決掉太子的。而是看著他失權,失勢,失女人。

他並不覺得自己這麽做,是在搶奪。身為皇家的男人,如果連競爭都不會,那幹脆別做皇家的男人。而身為皇家的男人,就應該為了帝位不擇手段。隻有勝利,才能證明自己的智謀。隻有有智謀的人才有資格為百姓造福。

怡妃道:“施大人那邊,你打算怎麽做?”

“施大人對我還算忠心。這個人留著,以後或許能幫我更多。刑部缺人手,我會讓人安排。”

怡妃點頭,顯然對他的安排很滿意。

這次的事情,便是他們故意安排。讓施大人裝病,再由人推舉太子領隊去北方,如此這件事才順利進展到今天。

前些日子方言夕入獄,周謹陌為了救她損失不少人心。到最後還沒能救出來。周成晉也趁機做了一些準備,拉攏了一批人心,壯大自己的隊伍。

苦心經營那麽多年,他用盡了手段,能有今天的成績,他心中高興。最在可以說隻要周謹陌震災失敗,或者他把命搭上,那麽太子之位必是他無疑。

到了今天,誰也無法阻止他前進的腳步。他已經近乎瘋狂的想要周謹陌失敗。有時候,隻要一想到方言夕待在他身邊。他就不由自主的心生怨恨。

和母妃談完事,他並沒有在宮裏多呆。離開前打聽了景王的事。怡妃告訴了宮裏的情況。皇帝現在有兩件事情或許會不了了之。其一是上官朗帶走方言夕的事;其二就是景王下毒一事。

回去的路上,他細細的逐磨這兩年事情。依舊父皇的性格,對這種事情是不會姑息的。可若是真像母妃所說的那樣,那麽方言夕和上官朗離開皇宮並非像說的那樣,是上官朗劫走方言夕。

也就是說,父皇和上官朗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至於景王下毒一事。這個倒好解釋。父皇恨欠景王八年的父愛。心中自然不會想著傷害景王。

思及此,他想到一件更為可怕的事情。

“父皇的毒到底是誰下的?下毒的人是真的想害死父皇嗎?當時與父皇在一起的隻有皇後娘娘。那麽下毒的人也有可能是想對……”

想到這一點,周成晉恍然大悟。

“毒是五弟下的沒錯。可是五弟的目標不是父皇。而是……皇後!”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推測。而父皇月餘下來都沒有對景王有過任何處罰,在幾次調查無果後。似乎已經放棄調查。之所以走了一個過場,其實他心裏想必已經有了推測。所以,才並沒有對景王步步緊逼。

想通了這一層,周成晉又喜又悲。悲的是如果真是自己猜測的那樣,很可能父皇會一直把景王留在身邊。這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威脅。

而喜的則是自己猜到了景王的目的。現在景王就在皇城,如果能為他所用……

即便不能與他共伍。也不會成為太子的人。所以,他要想辦法解決掉下毒這個難題。實在令他沒有想到,自己給自己下毒本來是要陷害景王,沒想到今日也許他們可以成為一對好兄弟。

不過,景王也曾利用過他,他這次反利用。隻不過是一報還一報。

蘇嚴來報,告訴他樂伍他們回來了。片刻後,一身是傷的樂伍帶著生死的三名殺手,跪在他麵前。當樂伍告訴他任務失敗後,他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可怕。

他心中的怒火一竄老高,對四人咬牙切齒道:“任務失敗?那你們怎麽還活著?是誰說過會為本王拚命?”

樂伍低著頭,“王爺,屬下自知沒能完成任務是死罪。至於拖著這口氣,也是為了把實情稟報。如今已經稟報完畢,請王爺賜死樂伍。給這三人一個機會。”

樂伍拔出刀,雙手逞上,做了必死的決心。

一旁蘇嚴心中冷笑,上前道:“樂伍。你確實該死。我看你是根本不想對太子下手。你在顧念舊情。”

樂伍冷哼,看也不看蘇嚴一眼,話也未回一句。

蘇嚴碰了一鼻子灰,但並沒有放棄,再道:“王爺,此次任務失敗,不排除樂伍手下留情的嫌疑。依屬下看,如此不忠的人,何必留著。”

“是呀,本王也不屑留著。”周成晉冷聲開口,“可是,你要是死在本王的手上。豈不是讓太子看本王的笑話。說本王連一個叛徒都駕馭不了。這難道不是一種屈辱?”

蘇嚴無言以對,乖乖的站在那不再坑聲。他就是再希望晉王殺掉樂伍,也知道晉王不會輕易殺掉他。

周成晉扶起樂伍,看到他手臂和肩膀上有兩傷,腿上也有。而且都是簡單的處理。便看向另外一直沒敢抬過頭的三人。

“樂伍,你聽著。這次的任務失敗,本王也不全怪你。但是,這三個人必須死。因為他們知道太多。”他轉頭看向蘇嚴,蘇嚴會意後馬上叫來侍衛,將那三人帶走了。

樂伍心中一涼,便絲毫沒有表露出同情之色。就算聽到那三人絕望的求救聲,他也無動於衷。他能做的已經做了,是晉王不給那三人活命的機會。況且,這也是殺手的人生。即便任務成功,金主也不見得留活口。

他能活下來,也是自己沒有想到的事。這一次被派去截殺太子,他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但真沒有想到,在任務失敗後晉王居然留著他。也因此可以證明,以後的路會更不好走。

“樂伍啊樂伍,你顧念舊主情份,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也別忘了,我當初放走了你心愛的女人。代價可不是讓你這樣對本王。你若是明白了就盡心盡力替本王賣命。你要是想不明白,我便派人讓你送走的女人再抓回來。”

周成晉冷笑,又道:“我可不想走出這一步。畢竟本王當你是君子。”

樂伍手心裏全是冷汗,他知道周成晉說到做到。這一次自己沒能完成任務。周成晉給了一次機會。可下一次,他可就沒有那麽好的命了。

“多謝王爺不殺之恩。也請王爺放心,如果這樣的事情再有下次,樂伍任憑晉王處置。”

周成晉滿意的點頭,“本王這還有個任務。你這幾日替本王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