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相見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安靜的看著某一個方向。隻是不同的時,當時的他意氣風發。而現在的他正陷入相思,似心有千千結,無法蘇理。

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擊了一下,她隻覺得胸口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悶痛。

“阿陌!”她伸出沒有受傷的左手,看著窗子的方向。窗邊的人迅速望過來。她清晰地看到他由憂轉成大喜的變化,那大喜的神色也讓她心中安慰。

“阿夕,你終於醒了。”再多的話都不及一句阿夕,和握緊的雙手。在周謹陌的心裏,她是最重要的一個人。

讓方言夕始料不及的是,周謹陌向她傾訴了相思之意。一句一字暖了她的心窩子,把她感動得一度控製不住眼淚。

有這麽好一個男人,作為女人的她真想就這麽嫁給他,才不管什麽庶女身份,什麽朝庭大事。

“阿陌,看到你的瘟疫已經治好了,我心裏真高興。想到那天在城北院子看到你,我真恨不得馬上就能找到藥物治好大家。那樣的話,你就不用受瘟疫的折磨。”

周謹陌卻是笑笑,輕輕的將她拉進懷裏,讓她靠在他的肩頭。語氣輕柔的對她訴說。

“說實話,那時為了見你我巴不得感染瘟疫。因為隻有去那個最可怕的地方我才能見到你。可後來,當我真正站在那個地方看到你的時候,我又好後悔。我怕你擔心,怕你難過,怕你分心。”

方言夕仔細的聽,把這些當成了最甜蜜的情話。這是他們一起經曆的磨難,不論今後如何,她都不會忘記,彼此曾經生死與共。

說完動情的話,周謹陌告訴他,皇城來了人非常的牽掛她。但是現在礙於城中瘟疫還沒有完全過去,還不能相見。

方言夕當然好奇誰從皇城來了,周謹陽知道瞞不住她,如實相告。樂得方言夕眉開眼笑,便很雙又跨下臉來。

“不行,我不能見他們。萬一他們是皇帝命令來抓我和上小哥回去的呢?不行不行,阿陌,你別讓他們進城,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行。小哥對我恩重如山,我絕對不能讓他再落到皇帝的手裏。”

周謹陌一臉不爽,捏著好的鼻子道:“為什麽我發現,你關心上官朗那小子,比關心本太子還要多很多?難道你喜歡的人不是本太子,而是別人?”

方言夕突然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毫不客氣的回答道:“原來你以前都是笨蛋來的。現在才知道本姑娘喜歡的是誰。不過,你說什麽都晚了。我的心已經……”

“已經怎麽了?”周謹陌抓緊她的肩膀,逼近她的臉,對她造成了強大的威脅。

“沒什麽。你也知道小哥把我從宮裏扛出來不容易,我也是個有恩必報的人。總不能因為自己而不顧及他的命,你說是吧?所以,我全當是關心一下最好的小夥伴。”

這樣的解釋,理由相當充分,故周謹陌沒有再逼問,而是改了口。半眯著好看的雙眼,盯著她的眼睛。

“那你要證明給我看。讓我知道你和上官朗之間隻有友情。”

“怎麽證明。”方言夕咽了咽口水,深怕他嘴湊上來就奪去自己的吻。

周謹陌邪笑,“說你愛我。用心說。”

方言夕雞皮疙瘩掉一地,想起上次他用同樣的方法,差點騙她說了那三個字。她隻想問一問,太子大人,這個問題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也是,對她來說當然不重要。因為方言夕隻有一個,那麽優秀的她,哪個男人見了不想聚。不過反過來說,也是因為她是方言夕,太多的男人想娶她,所以他才會想要她隻屬於他周謹陌一個人。

“這個問題,咱們以後再說吧。那什麽,我還養著傷呢。”

“不許逃避。”周謹陌目光堅定不移。

方言夕卻是哭笑不得。“阿陌,我手疼,你幫我揉一下唄。”

“說完了本太子再給你揉。”她笑得燦爛無比,雙眼中多了一層粉紅色。

方言夕一愣,預感今天逃不掉了,他這是做好了準備。先是對她說一堆的讓她感動,現在又逼著她說愛他。這明明就是他安排好了的劇情。唉,憑什麽要按照他安排的劇情走。

“阿陌,人家好餓,可不可先開飯?”撒嬌賣萌誰不會。方言夕就不信,周謹陌是木頭。

可事實證明,周謹陌鐵了心了。看來得不到她的表白,是不會善罷甘休。

要找什麽樣的理由才能逃過一次?方言夕不停的想辦法,她連假裝昏倒的辦法都想到了。結果自己一倒下去,自己就先不好意思的笑了。

看來逃避真的不是辦法,這一次如果不給答案,他以後一定還會有此一舉。

該怎麽辦?該怎麽回答?是順著心意走,還是顧全她所謂的大局?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難以做決擇。

“阿夕!”周謹陌突然開口,寵溺的笑著看她。“別考慮了,我又不逼你。反正你心中有個答案就好。不論是什麽,我今天不想聽了。”

“不想聽?”方言夕驚訝得脫口而出。“看你這麽認真的樣子,為什麽容易就不想聽了?”因為搞不明白他心裏的想法,所以她反而有些失落了。

答應她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真話。

“是啊。本太子那麽優秀,你不愛還是會有別人愛的。”他退離她,鬆開了手。“不過目前來說本太子愛的就是你。所以,你別想跑。逃避是沒有用的。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任性的依靠我,你會比過去每一刻都要輕鬆。”

他的變化太快,以至於她來不及做出反應。還在發心時,他起身出讓,嘴裏嘀咕著今晚吃什麽好。

方言夕越想越氣,明顯感覺到自己被他耍了。

“好你個阿陌,下次本姑娘不用你問,就直接表白,直接壓倒。隻要把你變成我的人,你才會對我死心踏地,也不再胡思亂想。”

她握緊了左手拳頭,對蒼天發誓。爾後又覺得自己似乎無聊過頭,躺下去胡思亂想,心情不錯,時而笑得甜蜜,時而咬著小白牙,心露女人心。

她養傷的時間裏,很多人都來看她。但是因為她是和周謹陌住在同一個房間,這太子爺住的房間便沒人敢輕易進。所以待傷好一些,百姓們來看時她都會來到廳中,不擺什麽架子。

五天過去,感染較累的人都已經恢複過來。而且城中沒有再出現瘟疫新的報告。基本上可以確定疫情已經得到控製。現在最主要的休養,治療,和徹底的全城大消毒。

按照方言夕的指示,城中百生用的被褥以及床單,但凡有瘟疫患者用過的東西,全部都要燒毀。當然,周謹陌已經提前安排人從青江縣調去所有需要的物資,以便不讓百姓受凍。

由於泌龍縣還在做瘟疫的收尾工作,城外幾裏之外駐紮的人仍然不能進城。不過必要的糧食和其他物資在他們到達的當天就已經由馬車運過來。也正好解了城中缺糧的燃眉之急。

方俊和司徒淩越雖然著急見到方言夕,但也早就得知瘟疫祛除的消息。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唯有對親人的關心和疼惜。

方言夕把城中瘟疫的收尾工作交給了陳大夫,她拖著受傷的腿什麽都幫不了,便也安心養傷。每天許梅都會過來陪她,也順利告訴她許勝的身體情況。得知許勝正在恢複身體,她算是真的安心了。

又過了五天,陳大夫親自帶來消息,說最嚴重的那幾位瘟疫患者也正在慢慢的恢複當中。不過因為他們當時皮膚潰爛比較嚴重,要完全恢複還要一段時間。

這是個好消息,更讓方言夕高興的是,這次瘟疫發現及時,治療也及時,無一例死亡記錄。這個消息,連隨方俊前來的禦醫都驚歎不如。

周謹陌將城中的事情如實寫下,交給城外守城兵交給方俊轉逞給皇帝,他則繼續留在沁龍縣監督後續工作。

沁龍縣經曆一場旱災,又不幸成為瘟疫的魔鬼場所。兩次重創後,整個縣城百廢待興。他沒有閑著,晚上寫計劃,白天與地方官員共同商討沁龍縣之後要如何改變。他還讓上官朗參與,白天與他寸不離。上官朗報怨,自己現在什麽官都不是,他這麽整他,就是不想讓他閑著跟方言夕待在一起。

確實,周謹陌也是有私心的。他就是不想讓上官朗跟方言夕天天見麵。那樣他可是會吃醋的。

當然,這隻是小小的私心。他最主要的是想給上官朗一次機會。畢竟他將方言夕從宮中偷走。不論是什麽原因,他日後回去皇帝都不會放過他。而隻有功勞在身,才能免去責罰,這可是將功補過的最佳機會。

這些日子,周謹陌也沒有再問起方言夕傷好後的選擇。他自己倒像是給她做出了選擇,那就是必須跟他回去。

方言夕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看起來一臉篤定,像是皇帝已經答應他娶她為太子妃一樣。不過就算她心中猜不透,也沒所謂。反而很享受他現在的行為,什麽事情都會幫她安排好。

又過了五日,城中人心已經穩定下來,大家都住回自己的家裏,隻是白日沒什麽人走動。經曆過一場浩劫大家都心有餘悸。

不過好消息就是,城門終於可以打開。整整一個月零兩日,一直緊閉的大門在大清早緩緩打開。

方言夕在周謹陌的攙扶下,站在街著一旁,翹首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