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終於透露了她的身份。她說她叫楊喻兒,受人之托要將一個東西送去皇城給一個人。這個東西很重要,所以她才會招來殺身之禍。
“姑娘,你說你要去皇城?也就是說那些殺手也是來自皇城?”方言夕將她扶好坐起來,一邊用替她止血。
那女孩點點頭又道:“我本來想跟著你們走,因為我無意中聽到你們說要去經過隆水。而從隆水過去一兩天之內就能趕到皇城。可是我沒有想到你們會讓我離開。你們走後我在客棧待了兩天,天沒亮就離開,但是沒想到又遇上了殺手。”
周謹陌有些著急,問道:“姑娘,你去皇城到底是想見誰?你要把東西交給誰?”
這時,女孩猶豫了,她仔細的看了一眼周謹陌和方言夕,咽了咽口水又不敢說。
“我不知道我這條命還能不能撐到皇城。兩位恩人,實在不是我不想說。而是不能說。我答應過他,除非見到我要見的那個人,否則這個秘密也會跟著我死去。”
“你先不要這麽悲觀。我們會想辦法救你。”
當下,兩人將楊喻兒抱上馬車,方言夕隨身帶著一些簡單的藥能用的都給楊喻兒用上。周謹陌驅馬趕路,傍晚的時候就下起了大雪。
幸好,他們冒雪趕了半個時辰的路終於找到了個小村子,找了個沒人住的破屋子住了下來。生了火燒了熱水,三人吃了點東西才感覺舒服一些。
楊喻兒情況不是太好,方言夕擔心她撐不下去出門去村子找了幾戶人家。但是沒有都拿到有效的藥品。她失望的回到破屋,實在不忍心看到奄奄一息的人。
“楊姑娘,你一定要撐下去。等明天天亮了我們去別的地方找大夫。我一定要把你的傷治好。”
楊喻兒沉默了許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突然苦笑幾聲,聲淚俱下。
“我的命終於要走到頭了。可是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我對不起伍哥之托。”
她越哭越激動,趴在地上身子劇裂的顫抖。幾乎要哭得叉過氣兒去。方言夕扶著她怕她下一口氣接不上來就會一命嗚呼。
可是再多的安慰又有什麽用,她是大夫,她很清楚楊喻兒的身體。不止是刀傷和額頭上的傷,更重的是她的心傷。驚嚇,逃亡,她的心和身體早已筋疲力盡。
“阿夕,還有沒有什麽別的辦法?”周謹陌看到方言夕的表情,已經猜到楊喻兒的情況。但是他真的希望可以有一線生機。
方言夕握著楊喻兒的手沒有回答,隻是搖了搖頭忍不住流淚。她記得以前的自己從來不哭。可是最近卻老是忍不住掉眼淚。
周謹陌來到楊喻兒身邊,見她平靜了一些開口道:“楊姑娘,你不妨跟我說說你到底要去皇城找誰?在那裏我有一些有人脈,一定可以幫到你。”
方言夕也才想到這一點,追問楊喻兒那個伍哥托附給她的是什麽事。可是楊喻兒卻隻是搖頭,還是不願意說。
“伍哥說過,我走上這條路就注定了要用生命作代價。當時我說不後悔。為了他我可以犧牲一切。所以,請原諒我不能說。我不能讓伍哥遇到危險。”
“既然這樣,楊姑娘我們可以幫你做點什麽嗎?你不知道我其實是個大夫,還一度被大家傳為神醫。可是看到你這樣我卻無能為力,我覺得自己真的太無能了。枉費大家給我神醫的稱呼號。”
好半響,楊喻兒才念著神醫二字平靜的看向方言夕。像是想到了什麽?
“你是……神醫?女的那個神醫?”
方言夕點點頭,讓楊喻兒靠在牆壁上能有個舒服一些的姿勢。
“我因為救了母親,治好一些人的病,大家就給了我這樣的美譽。可是現在我反而為自己感到難過,枉稱神醫竟沒有辦法救你。”
楊喻兒突然激動,一把抓住方言夕的手,惹得周謹陌以為楊喻兒要對她不利,差點就動手了。
“楊姑娘,你怎麽了?”
“你說,你說……你是人人傳頌的方神醫,方家二小姐方言夕?”
“是是是,我就是。楊姑娘,你認識我嗎?”
楊喻兒又是哭哭笑笑,似乎很悔恨。
“既然你是方神醫,那麽你一定知道太子在哪裏,你告訴我太子在哪裏,我要見太子,我要見他。”
她激動異常,惹得周謹陌和方言夕不知如何應對。呆呆的任她追問。
一路被追殺,他們不敢大意。即便是重傷將死的楊喻兒。因為太子的命很重要。方言夕隻好安撫楊喻兒,盡量讓她冷靜下來。
“楊姑娘,你說你要見太子?也就是說你的伍哥托附給你的東西就是要你親手交給太子,對嗎?”
楊喻兒並未回答,再次追問太子在哪裏?“方神醫,我聽說你和太子在沁龍縣震災。你一定知道太子在哪裏對不對?求求你告訴我,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他。而且我必須要當麵給。”
周謹陌表情很複雜,皺著眉頭盯著楊喻兒看。嘴裏念著伍哥二家。他所認識的人裏麵,確實有一人的名字裏有個伍字。而且這個人曾經背叛了他。
他蹲在楊喻兒的麵前,盯著她看。楊喻兒安靜下來,同樣盯著他看。
“你的伍哥,叫樂伍?”
方言夕當然也知道樂伍這個名字。正是周謹陌的心腹。她還聽周謹陌講過和樂伍相識的事。後來樂伍背叛,他還因此損失慘重。
楊喻兒在聽到樂伍這個名字的時候,身體下意識往後縮,瞪大眼睛看周謹陌,小聲的詢問他是誰,怎麽會知道樂伍這個名字?
這個時候,周謹陌更加肯定楊喻兒是受了樂伍之托去皇城,要找的人一定就是他。
方言夕再次握住楊喻兒的手,小心的安慰她。
“楊姑娘,你要去皇城找的人是不是太子?是樂伍讓你找太子的是不是?”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所有的秘密都已經不是秘密。對於楊喻兒而言,即使眼前的方言夕和周謹陌是騙子,她也不可能再完成任務。
“伍哥說過,如果我實在見不到太子就去找方家二小姐。這個秘密可以讓方家二小姐知道。而方家二小姐一定會轉告太子。我跟你們在一起的時間雖然不多,但是我知道你是方家二小姐信賴的人。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太子。”
“你猜得沒錯。我就是太子。楊姑娘,你跟老伍是什麽關係,為什麽他從來沒有跟我提起過你?”
楊喻兒鬆了一口氣,笑了笑道:“伍哥說過,這世上隻有兩個人會稱他為老伍。一個是姓萬的,跟他是兄弟。另一個就是太子,是他最敬重,也是他生死追隨的人。我能確定,你就是太子。老天爺保佑,我終於見到了你。太子。”
楊喻兒這就要跪下去,太子伸手扶住了她。心情亦有些激動。他早就猜測樂伍不是真的背叛,之所以跟晉王在一起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現下看到楊喻兒拚死要替他交東西,更加確定他一定發現了晉王的大秘密。
楊喻兒也不再隱瞞,讓方言兒替她解開發帶,從頭發裏取出一支細小的管子。楊喻兒讓她將小管子扭開,赫然發現一張紙條。
“太子,伍哥要對你說的事就在這紙上。伍哥說你看了這張紙條自然會知道。”
方言兒催他趕緊打開看看。他也不再猶豫打開紙條,上麵寫著幾行字。
“將王山四皇子私造兵器,蓮塘村王家保金銀無數。”
周謹陌將紙上的字念出來,一想之下明白了。方言夕先一步道:“晉王私造兵器收斂錢財,這是為……造反而備的!”
周謹陌點頭同意,“樂伍想要發現這麽隱蔽的事情,一定是挺著巨大的風險。”
“樂伍真的沒有背判你。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你剛出城那天有個蒙麵人去找我,讓我通知你有殺手要殺你。那個人現在已經能確定就是他。”
周謹陌握著紙條,眉頭皺得更緊。站在一旁不說話。
楊喻兒身子一軟顯然挨不住了。方言兒扶著她,見她叫著太子,顯然還有話要說。
“太子,我完成了伍哥交給我的任務。我還有一事相求。求您原諒伍哥。他真的不是有意背叛您,讓您損失慘重。他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
接著,楊喻兒講起她和樂伍的事。原來她與樂伍從小就認識,但是七歲那年她就隨母改嫁去了別的地方。後來她被繼父嫌棄被趕出家門,從此到處流浪到處給人做散活討日子。兩年前她來到皇城,無意隻遇到在外喝酒晚歸的樂伍。當時她正從主人家做完離開,不幸被兩個惡人纏上。樂伍救了她。就這樣兩人相認了。因為有著小時候的感情,兩人相愛了。
後來太子和晉王鬥得厲害。樂伍也擔心自己會連累楊喻兒。正在他打算將楊喻兒安置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時,楊喻兒已經被晉王抓到。並用楊喻兒引他入陷井。他一來為了救板楊喻兒。二來為了打入晉王內部。便從那時起“背叛”太子。
進入晉王內部時,他處處小心多方查探,終於發現了晉王的大秘密。便冒死離開皇城找到早前送走的楊喻兒,將秘密告訴她,讓她在適當的時機將紙條交給太子。也從此,楊喻兒開始了流浪生活,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又被殺手追殺。
據太子分析,很可能是樂伍已經被晉王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