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伍的忠肝義膽顯而易見。周謹陌告訴楊喻兒他不會再怪他。楊喻兒得到承諾這才平靜下來。
周謹陌讓方言夕想辦法,無論如何要救下楊喻兒。方言夕不想騙他,但又不忍心對他說真話。隻好將所剩的藥都用在她身上。
楊喻兒躺在地上緊閉雙眼嘴裏一直念著伍哥二字。這樣生死不棄的愛讓方言夕和周謹陌深受感動。她多想救回楊喻兒。
可是,半夜的時候,一群黑衣人殺進了破屋。這些人見到方言夕活著明顯很驚訝。可是時間不允許他們耽擱,馬上長刀相對。
方言夕和周謹陌一看就知道這些人是上次在沁龍縣追殺他們的人。一定是因為方言夕救了許夫人母子的事被傳出去,才將這些殺手引過來。
“阿夕,保命要緊,我們趁機逃出去。”周謹陌看向五名黑衣人,將方言夕護在身後。方言夕躲在周謹陌身後,趁機用稻草蓋住了昏迷的楊喻兒。
五人殺氣騰騰,全力圍攻周謹陌。方言夕也不是吃素的,撿起木棒耍得得心應手。許是麵對這樣的情況多了,她很快就進入攻殺角色,不讓對方對任何機會傷害自己。
黑衣人身手不凡,她隻能投機取巧,幸好自己機智來個聲東擊西一棍子打在對方腹部下的要害位置。對方慘叫一聲摔到地上。
而那邊周謹陌一人應對四人,已經被逼退到牆角。她迅速一棍子上去居然打中了兩名黑衣人。憤怒的黑衣人轉就身對她白刀子相向。
單挑兩名黑衣人可不是那麽順手的事,方言夕馬上被逼退到屋外。偏偏還在下雪,地上鬆軟她一個沒站穩就摔了下去。這一失勢馬上讓對方得勢。其中一名黑衣人舉起刀從她頭頂劈下來。眼自己逃不掉必死無疑。她瞪大雙眼花迎接死亡。
啊——
一聲慘叫傳來,臉上沾滿鮮血,方言夕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向後倒去。
怎麽回?不是應該自己被殺死嗎?怎麽反而是黑衣人?
就在黑衣人倒下去後,另一個黑衣人出現在眼前,正看著她。爾後,黑衣人迅速撿起地上的刀塞進她的手裏,接下來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哧——
刀子劃傷肉體發出讓人難以忍受的聲音,眼前的黑衣人什麽話也不說就對自己的胸口狠狠一刀劃下去。頓時鮮血長流不止。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黑衣人是傻子不成?
就在方言夕沒搞懂發生什麽事情時,黑衣人突然低沉的開口。
“去救太子,馬上離開。從東北方向走水路。”
恰好屋子裏傳來周謹陌的慘叫聲,方言夕顧不得那麽多了提刀衝進屋子,像個殺紅眼的人一樣朝兩名黑衣人殺過去。其中一人躲避不及背上被砍了一刀。
方言夕的出現給了周謹陌時間,他成功攻退黑衣人來到方言夕身邊。方言夕趕緊拉著他就往屋外跑,按照剛才那個黑衣人說的話往東北方向跑去。
“阿夕,楊姑娘還在屋子裏。”
“不要擔心,會有人救她的。”
周謹陌還想追問,可是沒死掉的四名黑衣人已經追上來。二人根本顧不上說話一個勁兒的往前跑。大雪下不停,滿地鬆軟的雪,方言夕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但是不敢有半刻歇息。
不多時,視線突然變得寬闊,在白雪散發的朦朧白光中不過幾丈的距離外是一片湖水。
“水路?怎麽辦?”周謹陌道。
方言夕搜索下突然發現草叢裏有一條小船,拉著周謹陌上了小船,操起船槳劃遠了去。黑衣人追到河邊隻能幹著急。
由於天太冷,又是下著雪,他們是不可能下到水裏遊上去追。方言夕和周謹陌也放下心來。隻是剛剛經曆一場生死,兩個人都處在震驚中沉默無言。
天空下著雪,很快小船上就覆蓋上一層白色。方言夕小心的將雪片拔劃到水裏,盡旱不讓小船結冰。
“阿夕,如果楊喻兒沒有被黑衣人發現,她還能撐多久?”
方言夕突然心口一鬆,“阿陌你放心吧,楊喻兒不會有事的。你知不知道是誰救了我們?”
“救我們?不是你……”
“我哪有這個本事。也許你已經猜到了。沒錯,就是樂伍。他與另一名黑衣人將我殺出屋外後馬上將同伴殺掉,然後自己在身上劃了一刀後讓我去救你。這條水路就是他指引的。隻是我當時沒來得及告訴他楊喻兒就在屋子裏。”
“真的是老伍!”周謹陌頗為吃驚。
“就是他,錯不了。與上次通知我轉告你晉王要殺你是同一個人。我聽得出聲音。”
周謹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他們一般都會打掃戰場,他一定會保護好楊喻兒。我總算幫到了他的一點兒小忙。”
這一夜,兩人都很疲憊,但卻都睡不著。加上遊**在茫茫江麵上,連個方向都看清,也根本不知道會飄到什麽地方去。
好在二人都不是悲觀的人。隻要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很快方言夕發現小船進入一片流動的河流中,因為看不清楚方向也隻能任小船順著水流走。速度不是很快。她幹脆和周謹陌進到船艙裏休息。竟發現艙裏有一包幹糧和一包肉幹。
“這條船是樂伍準備的。沒想到樂伍這麽英雄。阿陌,以後我一定認識他,跟他拜把子。”
“認識可以,拜把子就算了。我可不想自己的下屬變成國舅爺。見了他還得喊一聲幹哥哥。”
小小的笑話成功緩和了兩人的心情,相擁在一起取暖休息。
當二人醒來時天已經大亮,雪也停了。有鮮的空氣吸入肺腔,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這是哪裏?”周謹陌走出船艙,望著茫茫無際的水,充滿疑惑。
方言夕也感覺不對勁來到他身邊,頓時嚇了一跳。
“天啊,不會是……飄到海上來了吧?那可就糟糕啦,就這小船怎麽可能經得起大風大浪?”她舉目眺望,四麵八方都沒有山沒有陸地,隻有茫茫一片的海天相接的地方形成一條黑線。
好在這裏沒有下雪,海水也沒有那麽冷,空氣相當好。
可這些對方言夕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要怎麽回去?
“阿夕,別著急。我們會有辦法的。”周謹陌顯得比較淡定,對她好一陣安慰,然後兩個人吃了東西充饑。保持體力想辦法。
冬天,沒有太陽方言夕想辯個方向都辯不了。最後商量決定朝一個方向劃船,至於能不能靠岸或者是不是離海岸線越來越遠全憑運氣。
可是折騰兩天下來,方言夕臉色一黑知道糟糕了。這明明就是往深海裏劃去。這條小船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遇上狂風暴雨。到時就是想逃都沒有地方逃。
“完蛋了,我們迷失了方向。很可能會被困死在海上。”周謹陌第一次露出擔憂之色。這兩天他一直在安慰方言夕,現在看不到出去的希望,已經無法掩飾他的憂慮。
方言夕氣惱的放下船槳,一屁股坐到船尾。由於動作太大,小船差點就翻了個底朝天。嚇得她一動不敢動。看著穩住在船頭的周謹陌不知所措。
“那個樂伍真不靠譜,給咱們指揮了一條死路。”
周謹陌摸摸她的頭,“別灰心。有我在。我相信老天爺不會讓我死在這裏。這裏看似一個死門。但是隻要我們有足夠的毅力,死門也同樣會變成生門。相信我,阿夕!”
他的安慰,讓她煩躁的心得到一絲放鬆。果然有他在不管有沒有辦法她都會覺得安心一些。他說得對,即使這是死門,他們隻要不放棄總有一天死門會變成生門。
樂伍備的幹糧已經不多,兩人盡量省著吃。
這天下午天空突然開了,不多時一抹淡淡的陽光灑下來。
飄了好幾日,終於看到一絲陽光露臉,方言夕和周謹陌激動得在船上歡呼。這太陽一出來方言夕也辯肖了方向,原來他們的方向果然背離海岸,而是向著東方一直前進。
“老天爺太可惡了,居然被擺了一道。”
兩人再次商議,決定調轉方向,可是不巧的是偏偏刮起了東北風,他們根本無法前進。反麵被吹得越來越遠。
“老天爺要滅我呀!”方言夕再次仰天大喊,累得癱在周謹陌的懷裏。而這已經是一天後的事了。他們的幹糧也吃完了。
沒有吃的,就是能不能活下去也是個問題。周謹陌原本還充滿信心,可這會兒也如同方言夕一樣軟綿綿的坐在船上,望著無邊無際的大海發呆。
夜半,海麵上冷風突然加大,天空中大片大片的雲影晃動,星星時現時隱,他們的視線也時不時的模糊一片。
“阿陌,是不是要下大雨了?”
周謹陌沉呤道:“大概是的。”突然間他抱緊方言夕,隻差沒將她揉進懷裏。
“阿陌,怎麽了?”方言夕感覺到他的不對勁,昂起頭小聲的問。
片刻後,周謹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我不甘心。你為我付出那麽多,到頭來卻是陪著我死在這海上。阿夕,這真的就是我們的最後的歸宿嗎?”
原來他想的是這些。方言夕一時間也不知道對他說什麽好。他們兩人之間雖然還隔著最後一道防線沒有衝破。但實際上她們早就成了一個整體。
可是現在她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來安慰他。幹脆什麽也不說,很果斷吻上他的唇。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一開始他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不知所措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可漸漸的,他也沉浸下去,熱烈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