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晉實在沒有想到,好不容易得到的方言夕竟然又一次丟失。他更多的是自責沒有好好的保護她。

隻是自責又有什麽用,方言夕已經回到侯府,他連派人去搶的辦法都用了依舊沒能如願。也明白想要得到方言夕並不容易。因為方玉若現在是準太子妃。而且大婚一事已經提上議程。如果不出意外,婚禮的時間很快就會到來。

其實他也覺得,這是老天爺故意在玩他。賜婚的那天讓他遇到方言夕,不早也不晚。就在方玉若被剛為太子妃之時。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不能讓她早一天出現?”

如果她早一天出現,就不會有方玉若的事。如果她早一天出現,他會直接把她送進侯府並讓皇帝下旨賜婚。

他不介意她傻了,不介意她過去從未喜歡過他。

然而現在說什麽也沒有用。不過,他不會放棄。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

握緊的拳頭漸漸的鬆開,在他幹淨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心下已經有了主意。

方言夕回到方家的消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因此一些之前與方言夕有過交情的人都相約來看她。這一早方府就熱鬧開來。

溫婉端莊的司徒暖兒,嫻靜清秀的林香荷,利落大方的趙盈敏。隻不過今天的三人都是默默的哀傷。

在她們的麵前,傻裏傻氣的方言夕像餓了十天的人一樣掃**麵前的美食,都是司徒暖兒帶來的糕點。

“姐姐們,你們真的不吃嗎?”方言夕肩膀上的傷仍未好,右手依舊吊在胸前,不過已經可以拿東西,隻要動作不太大扯到傷口就行。

“我們不吃,阿夕妹妹你吃吧。”司徒暖兒拍拍她的手臂,心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曾經那個無所不能的方家二小姐,曾經那個不怕死敢作敢當的方家二小姐,曾經那個足智多謀的方家二小姐……她去哪兒了?

“看到她這樣,明明很高興可是我卻直想哭。”趙盈敏轉過臉去擦眼淚,實在看不下去。因為眼前的方言夕與那個救好她妹妹的那個自信的神醫形象實在無法比較。

林香荷也好不到哪裏去,給方言夕遞上了一杯水。“阿夕妹妹慢點兒吃,別噎著了。”她吸吸鼻子,眼淚忍不住下掉。

“好端端的就變成了這樣,真是讓人傷心。”

“老天真是狠心,她治好了那麽多的人。最後卻被折磨成這樣。”

三人不由得感慨起來。聽別人傳方家二小姐已經癡傻壓根不敢相信。可這一看又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感慨沒有用,心痛也沒有用,隻能接受。

後院裏趙紫蘇正在晾藥,鬱雪懷裏抱著熟睡的孩子,臉上很是著急。因為白清已經三天沒有見到人了。

“也不知道白清到底去了哪裏,說不見就不見。”

“也是啊,這都三天了。她出門的時候可有跟你說過?”

鬱雪歎息,“她說出門買點東西。昨天棋哥讓人找了一天也沒有找到。”

“這樣吧。我去找俊哥,讓他派人去找找。這都失蹤三天可千萬別出什麽事。”

手上的藥已經不再那麽燙,趙紫蘇與鬱雪一同來到方言夕所在的院子,看到呆傻的方言夕與三人在一起,都不禁含淚。曾經她才是一支獨秀,她們三人都是陪襯。可如今她卻成了這副模樣。

“大嫂,阿夕實在太可憐了,她才十六歲。”

趙紫蘇也隻是歎息搖頭,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

司徒暖兒三人看到鬱雪和趙紫蘇端來了藥,都站起來。看到大家臉上都是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反倒是方言夕疑惑了。

“你們為什麽不開心?是因為我把這些糕點都吃了嗎?”她可憐兮兮又小心翼翼,深怕又會被人欺負一樣。然而在她的心底卻是非常感激這三個人。

感謝你們在我最後變成一個‘傻子’的時候還願意認我這個朋友!

隻不過她什麽都不能說。

這才是她心底的聲音。司徒暖兒,林香荷,趙盈敏。她認下了這三位朋友。一輩子。

在趙紫蘇耐心的誘哄之下,方言夕總算喝了藥。吃飽了的方言夕幹脆在院子裏抓蝴蝶,因為她實在不敢再麵對她們。倒不如與小蝴蝶追追玩玩,心裏也不會這麽難過。

遠處,一個紅色的人影站立不動,遠遠的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冷漠的笑容。

三人走後,姚氏將她帶回房間。看著癡癡傻傻的女兒,姚氏心疼得緊。對這個女兒她實在遺憾,當年自己一病三年對她照顧不上。如今她倒是好了可是女兒又變成了這個樣子。作為一個母親,隻想看到女兒能夠好好的活著,卻這麽難。

下午,方棋回來的時候身邊帶了上官朗,兩人一邊聊著方言夕的事一邊來後院。當時姚氏徐娘正與她在院子裏玩。

“沒想到阿夕真的變成了這樣。”上官朗看了許久,臉色越來越沉。

方棋不自覺歎息道:“這幾天我也想過了。她這樣開開心心的未必不好。過去她那麽風光,那麽受人敬仰。但是又怎麽樣?照樣有那麽多人想要害她,想要她死。如今忘了過去,但她得到了自由和快樂。我想這就是老天爺給她的公平吧。”

直到現在能這麽想的大概隻有方棋。她當然不希望她失去記憶,但是想起那些過去的痛苦又能怎麽樣呢?

上官朗沒說什麽,來到了方言夕的麵前。

“小夕夕,還記得我嗎?”

起先方言夕嚇得跳開,但很快就笑著湊上去圍著上官朗轉,還一邊不停的問你是好人嗎?

上官朗笑著逗她,“我是不是好人,你猜?”

他一句你猜,就讓方言夕像數花瓣一樣,“是好人,不是好人,是好人,不是好人……”

“好啦,別猜啦。我是好人。不過你大概不記得我是誰了。”

姚氏走過來,“上官公子,阿夕她已經這樣了。過去的事情都忘了。”

“夫人千萬不要太傷心。即便事實已經不能改變了。就讓我們祝福她,希望她以後每天都能快樂。”

“好人,你是好人!”方言夕突然跳到上官朗麵前,伸手抱著上官朗的胳膊用臉去蹭,笑得可開心了。

“你還是第一個沒被她問你是誰的人。沒想到阿夕給你這個優待。”方棋道。

方言夕笑得憨憨的,開始對上官朗撒嬌,“好人,你帶我去玩嘛,我好悶呀。我想出去玩。”方言夕一邊苦著臉哀求一邊用心撓上官朗的。

上官朗哭笑不得,好想說小夕夕你別撓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他又隻能忍了。

“小夕夕,你現在身體還沒有好,不能到處亂跑。”上官朗語重心長的勸,不過拗不過方言夕。他隻能無奈的看向方棋,方棋也勸她不要鬧。可是方言夕才不管。

“我就要去玩,去玩去玩去玩。好人你帶我去玩好不好?”

“好好好我帶你去玩。不過你要保證要時時刻刻抓著我的手不能放,更不能到處亂跑。好不好?”上官拗不過了隻好答應。

方言夕可開了,頭點得跟小雞吃米一樣。如此上官朗隻好跟方棋和姚氏保證會帶好方言夕。姚氏是不太同意,可方棋同意了,說出去走走也好,說不定能想起什麽也不一定。姚氏這才同意。

上官朗握住方言夕的手一邊哄一邊離開,很快二人出了侯府往大街的方向走。

見到四下暫時無人,方言夕臉色突變。

“快告訴我,找到白清了沒有?”

“別著急。人已經找到了。”上官朗觀察四周,就擔心有周成晉的人。“不過情況不太好。她受了傷。”

“傷勢如何?”

上官朗頓了頓,道:“很重。不過你放心有汪大夫在。他說了隻要白清能醒過來就會沒事。”

方言夕自己就是個大夫,上官朗這麽說她就能猜到白清到底傷得有多重。身體僵直眼裏怒火陡升。

“方玉若,這個惡毒的女人,我不會放過她。”

“現在先別說這些。我來找你就是想帶你去看看她。或許你能幫上些忙。”

方言夕也不廢話,已經發生的事情再傷心都沒有用。她隻希望白清能夠度過這個難關。總之這一次她會找到機會讓方玉若永無翻身之日。

二人一路避開人群來到城北別院,在門口,上官朗提醒方言夕汪大夫在裏麵。

方言夕想了想,“沒關係。我相信汪大夫會幫我保守秘密的。”她率先進去,走進曾經熟悉的院子,一眼看到打開門的房間裏有人影。

她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好了麵對體無完膚的白清,可是進到房間看著躺在**的人,她還是嚇倒了。

“白清!”她吸了一口冷氣來到床邊,全身包成粽子的白清讓她不忍心麵對,可是又不得不麵對。

“二小姐?”汪大夫也愣住了。再看到眼前好端端的方言夕,實在無法將她與前幾日那個瘋瘋傻傻的人聯係到一起。

方言夕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上官朗告訴汪大夫方言夕的傻是裝的。然後讓他保密。

“阿夕,你要承受住!”上官朗皺緊眉頭擔心不已。

“我沒事。”她像是用盡了力氣來說這三個字。僅僅三個字而已,她已經覺得心髒在瘋狂的收縮,令她幾乎窒息。

心底隻有一個聲音在說,白清,這個仇姐姐幫你報。即便上刀山下火海,姐姐也不會讓你白受一分一毫的痛。而傷你的人,我會讓她嚐盡痛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對,就是這樣!她不會讓自己的姐妹白流一滴的血。

“汪大夫,白清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