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下午,白清出門購置東西,不幸在巷子裏被人襲擊,再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春風院的柴房裏。事後老鴇逼她接客,她抵死不從。最後就落成了這樣。
她的雙腿已廢,左手骨折,身上全是棍傷,多處骨折,還有相當嚴重的內傷。再加上她尋死時撞破的頭傷。也就是說現在的白清從裏到外全身上下都是傷。
“二小姐,你不要太難過。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放心吧,我會盡最大的力量治好她的傷。”
方言夕不會忘記,那一次方玉若半夜放火燒她的院子時,白清也被打成傷。兩次,方玉若竟敢做了兩次這種事情。
恨在心底燃燒並無限放大。她發誓,這一次她要方玉若死。
“汪大夫,你的醫術我放心。你全力救治她。不論花多大的代價都要把她的傷害降到最低。拜托了!”方言夕彎腰對汪大夫行了個禮。汪大夫可受不住,趕緊將她扶起。
“二小姐盡管放心,救人是大夫的天職,即使你不說我也會盡我最大的努力。”
方言夕點點頭,詳細問了汪大夫的處理方法和用藥情況,對他的處理她很滿意。
這時方言夕看到了一直站在窗邊的男人,男人的頭發有些淩亂,穿著寬鬆的黑白袍子,懶懶的靠在窗子旁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上官朗道:“阿夕,這裏留給汪大夫吧。我們去另一個房間談。”
他叫上銀燕子,三人去了另一個房間,進門就看到愁眉不展的周謹陌。因為汪大夫在此,所以周謹陌並沒有出麵。以免讓太多的人知道他還活著,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阿夕!”周謹陌趕緊迎上來,緊張道:“你的手傷怎麽樣了?好點了沒有?”上次時間太匆忙,他來不及細問。但知道她身上有傷他就一直不能安心。
方言夕右手動了動,雖然不是特別靈活但好歹不受太多大的影響。
“我的傷正在恢複中。你不要擔心。我能出來的時間不多,咱們先討論一下……”她住了口目光看向銀燕子。
周謹陌解釋道:“他叫銀燕子,在民間是個神偷。現在他答應跟我們合作了。有什麽事不必瞞他。”
提到銀燕子三個字,方言夕就知道他是誰了。“原來是劫富濟貧的神偷銀燕子,真是對不住了!”
“方神醫哪裏話。”銀燕子看上去懶懶散散還帶點賴皮相,但正經認真起來能讓給人信任和依賴。“這一兩年我到處跑,幾乎每到一處都能聽到大家在傳頌方神醫的美德。如今竟能親眼所見,真是我銀燕子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兩人還頗有惺惺相惜的感覺,上官朗怕他們繼續吹捧下去浪費時間,直接打斷他們。
“兩位還是把敬仰之類的感情先放一放,咱們先來計劃一下下一步。”
四人坐下,各自說了一下各自手裏的信息,最後再綜合起來研究,找一個突破口。
上官朗道:“現在阿夕已經回到方家,我就可以抽時間去見一見淩越,再會一會方棋。看看能不能從他們身上得到一些對我們有用的信息。”
周謹陌和方言夕讚同,周謹陌道:“許北風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基本上可以斷定他那邊進展得很不順利。至於原因我們也不知道。所以我的決定是讓銀燕子跑一趟。”
“我沒有意見。”上官朗同意。
“阿夕,你呢?”周謹陌問道。大家的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
方言夕並非不同意,而是有所顧慮。
“銀燕子是朝廷通輯的頭號要犯。如果他在路上被抓,那我們隻會更加被動。”
此話卻是得到了銀燕子的讚同,“方神醫的顧慮是對的。以我現在見不得光的身份一旦出現必定會吸引朝廷的人。到時候隻會前功盡棄。倒不如這樣,我們先來想幾個方案,把那位許將軍有可能遇到的困難都過一遍,我看看怎麽樣才能不用出麵就能幫到你們。”
這的確是個方法,周謹陌等人倒不是懷疑許北風反水,不過其他的原因他們也不好說。畢竟他們對那邊的情況一點也不熟。
“不如我來提幾個他們有可能遇到的問題。”銀燕子想了片刻,道:“第一,地形問題。程大中這個人做事情極為謹慎,將王山的地形也很複雜,那是一片山脈連綿不絕的地方,如果我是程大中我會禁止一切外人進入。所以許將軍他們無法展開行動這是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三人聽了都覺得有道理。私造兵器不是小事,程大中絕對會在山裏設埋伏,隻要有人進山就會被發現。
“燕子兄弟,你再提一提另外有可能阻擋他們前進的可能性事件。”
“第二,假如第一點成立,那麽他們唯一的方法就是從大山的另外一地點方尋找入口,摸進去窩點。不過將王山地形極其複雜,而且因為深山老林想要做到這一點非常困難。所以他們的才遲遲沒有消息傳回來。”
其實說這兩個原因已經夠了。而將王山下的許北風也正是遇到了這個難題。他第一次找人扮成砍柴郎進山,結果死在山裏。第二次派人從山的後側摸進去,結果一去不回生死不知。
銀燕子給出的問題正中,周謹陌和上官朗雖然對將王山不解,但他們都相信許交風的實力,並非無法完成,而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地理問題。
“燕子兄弟,如果真是這種情況,你可有什麽解決的辦法?”周謹陌道。
“將王山我還是比較熟悉的,當年被追捕的時候我也躲進去過。我可以畫個地圖你們送過去給許將軍,相信他會有辦法辦成這件事情。”
有了地圖確實是個好辦法。畢竟在深山老林裏出沒沒有迷失方向可就等於做了送給野獸一頓美餐。
可是由誰來送地圖呢?這又成了一個難題。周謹陌現在沒有可用的人。上官朗也要盯著朝中動態不能離開。方言夕要以付方玉若同樣不能離開。於是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銀燕子的身上。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親自去?”
“我看可以。”方言夕這會兒第一個站出來同意。“剛才的顧慮確實存在。不過我們現在沒有可用的人了。銀燕子大哥這個忙還非讓你幫不可。”
銀燕子:“……”
“你不擔心。我們既然讓你幫忙自然會考慮到你的人生安全。”上官朗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謹陌道:“我看不如這樣,銀燕子男扮女裝由上官朗親自護送出城,之後你走水路直奔向將王山方向。即使有人追捕你也不會想到你會走水路。到時候你去親自去見許將軍跟他一起行動。”
銀燕子摸頭後腦無法反駁。“這也是個辦法。不過我不認識許將軍,就是找到了他他又憑什麽相信我?搞不好把我當成敵人一刀砍了怎麽辦?”
周謹陌笑了笑,從懷裏取出一塊玉佩。
“這是許將軍的傳家玉佩,再加上我的親筆信他自然就不會再懷疑,會聽你的話。”周謹陌看向方言夕,很感激她當年從許北風身上拿到這個信物,否則今日即便有銀燕子也無法讓許北風取信於他。
有玉佩,又有親筆信,銀燕子爽快的答應下來。從周謹陌手中接過玉倆和親筆信時,他有一種預感,眼前這個人身份絕對非常不簡單。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事情商量已定,上官朗帶走方言夕將她送回方家,她必須繼續當一個癡傻的神醫。而上官朗馬上行動,給銀燕子弄了一身女裝,之後兩人坐馬車出城順利送走銀燕子。
上官朗回城時天氣不處太晚,恰好在街上碰到司徒淩越,他讓車夫駕馬車先回去,拉著司徒淩越去了酒樓要了包間雅座。
自上官朗從宮中將方言夕帶走以後,兩人就沒在一起喝過酒。今日難得碰了頭一坐下就碰運了三碗酒。
“痛快。咱兄弟可是些日子沒在一起喝酒了,兩年不到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好在你平安無事,這次退敵又立了大功。過去的事想來不會再有人拿出來說事。”
上官朗一邊倒酒一邊道:“是我命大,死不了。你現在過得怎麽樣?聖上的貼身侍衛,風光吧?”
“風光什麽呀?”司徒淩越歎息一聲,臉上有了愁容。
“怎麽了?說來聽聽,憋著隻會更難受。”
對上官朗,司徒淩越還是信任的,那麽多年的朋友。他與上官朗,和方棋三人的兄弟感情一直不錯。
司徒淩越悶了一口酒,道:“我父親不願與太子為伍,在朝中漸漸的招來排擠。父親也是心中煩悶。我也因此遭到擠兌,更有人散布一些對我不利的消息。這些事情足以證明太子想將我們父親剔除。”
“居然有這種事?”上官朗也皺了眉頭。
“前太子遭遇刺殺,很多人都猜到是現太子做的,可是沒有人敢站出來說話。此前方大人與趙太傅還是保持站在前太子那一方,可是現下方家大小姐已經被賜婚於現太子,那方大人自然也就成了太子的人。所以現在朝中隻有我父親仍舊保持中立,和趙太傅站在前太子一方,不願與太子為伍。”
司徒淩越道出了朝中實情,基本上已經全部倒向太子一方。而且太子指不定什麽時候出手對付司徒照,到時候他們父子倆哪還討得到好果子吃。
上官朗將酒倒進司徒淩越的碗裏,不動聲色的問道:“想來你與你父親都已經有了決定,可否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