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朗看出來了,以他對司徒照的了解,是不會與人同流合汙。所以他很可能會做選擇令大家想不到路。
而司徒淩越,他性格堅忍,但也有自己的想法,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否則也不會得到皇帝的青睞。所以,他自然也不會把自己陷入皇子們的爭鬥裏去。
“父親已為官多年,看盡了朝中的爭鬥。人累了心也累了。而且暖兒也說了即便太子登基,她也不會進宮。父親一向尊重我們兄妹的感情。假如順利的話,年前就會辭官歸於田野,離開皇城。”
這個結果上官朗猜到了。並沒有太多的驚訝。
“司徒大人一向為人正直,而且堅守自己的信念。他會做出這個決定也在情理之中。”上官朗拍拍司徒淩越的手,笑了笑,“那你呢,你怎麽打算?”
“你怎麽會知道我已有打算了?”
“兄弟那麽多年,如果這點都不解你怎麽有資格當你的兄弟?”
司徒淩越卻道:“其實我這個決定跟方棋有關。”
上官朗驚訝:“怎講?”
“自景王接管軍供坊,方棋這個司長大人已經連連犯了幾次錯誤,大家都知道景王是故意針對他。而且景王與太子走得近,他曾經又是太子的人。這麽一來在軍供坊裏就會越來越被動。這樣做下去毫無意義。”
上官朗雙眼一亮,“你的意思是方棋也會辭官?”
司徒淩越無奈歎息,“方棋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對當官什麽的不感興趣。當初進軍供坊也都是他父親一手安排的。如今天他已成家。你也知道他對鬱雪的感情,而今鬱雪依舊隻是妾的身份,他隻覺得對鬱雪虧欠太多。故決定辭官不做,帶妻兒經商,過平民的日子。而我大概會與他一起經商。”
這個結果讓上官朗頗為意外。沒想到方棋既然也有這樣的打算。不過對他來說卻是好事。司徒淩越加上方棋,至少他有把握把這兩個人拉到統一站線上。
“沒想到你們都有辭官的打算。看來我也要給自己做個打算了。”
“你?”司徒淩越笑著搖頭,“你父親是太子跟前的紅人,你現在又是東營的主帥。老實說太子討好你們都來不及,以後不可能對你們下手。你呀就放心當你的東營主帥吧!別攪到我和方棋快樂來的平民生活裏來。”
“喂,是不是好兄弟,這麽快就不要我了?”
“誰敢要你,你現在可是堂堂的帥將。我們隻怕一不小心得罪你就小命不保。”
“開我玩笑,罰你喝酒!”
兩人又痛痛快快的喝了一杯,一邊吃一邊聊。
對於司徒淩越和方棋做出這樣的決定,對上官朗來說是個好機會。他可以趁此機會拉攏二人站到周謹陌這一方。周謹陽想要奪回太子之位確實不容易,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銀燕子已經送了出去,隻要許北風那邊順利,搬到太子指日可待。
見過司徒淩越之後,上官朗也不急著再見方棋,畢竟他已經知道了方棋的決定。現在仍然要等,等到許北風那邊有好消息傳來。
當晚,他給周謹陌送飯菜,兩人談起了白日的事情。其實這個結果與周謹陌預料的一樣。
曾經,周謹陌也很想拉擾司徒照,可是司徒昭這麽多年依舊保持中立,隻以皇上為忠。
“上官,你覺得如果我出麵能不能留住司徒照?”
上官朗沒有馬上做出判斷,而是仔細的想了想,“大根也隻有五成把握。司徒照不同於別人,利益這些東西對他沒有任何吸引力。”
“所以我打的不是利益牌,而是百姓這張牌。”
上官朗明白了,“你真的決定跟他見麵?一個不好可是會傳出去的。這個後果咱們擔不起。”
周謹陌歎了一口氣,“其實我也拿不準司徒照,在所有的官員中的他確實是個特例。你越是想拉擾他隻要他不願意,你就是白費力氣。這個人的立場很堅定。基本上無法動搖。”
更何況他已經決定辭官回去。
“其實有一個人去見他,比你去更適合。”
“誰?”
上官朗笑了笑,說出了一個名字。而後兩人都笑了。
第二日清晨,方言夕一早就醒了,她聽到姚氏與鬱雪說起白清還是沒有找到。她的心裏其實也挺酸的,不過她總不能跳出來說白清已經找到。早餐的時候,方玉若也來了。一家人坐在一起。
“好好吃呀,我還要那個餅。”方言夕嘴裏還含著一口沒吞下去,含糊不清又指著盤子裏的蔥油餅。
方俊看他的傻樣子,笑了笑心疼的把一盤子蔥油餅都放到他麵前。
“都給你,慢點吃。”
方玉若原本要伸出去的筷子頓住,眼睜睜看著蔥油餅都到了方言夕手裏。她就是搞不明白,這個家裏的人為什麽事事都要讓著這個傻子。
從方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淪落到被家人遺望。方玉若的人生經曆了難以承受的大起大落。如今對方言夕隻有充滿的仇恨。甚至對家人她也日漸冷淡。
“我吃飽了,大家慢慢吃。”方玉若的臉上沒有笑容,盡管她表現得很是低調,甚至有些卑微。
方言夕看了一眼方玉若的背影,心中自然明白她離開的原因。隻不過對如今的方玉若,她有的也同樣是充滿的仇恨。
她將白清賣到妓院,害得白清被打成重傷至今未醒,這筆帳方言夕會跟她一一討回來。新仇舊恨,不會因為她再次成為準太子妃而消失。
聽方長天說,皇帝已經與相關的大臣商議太子大婚一事。大家都覺得半個月之後的十月初五是個好日子,說不定會定在這一天。
半個月,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方言夕記在心裏了。方長天,方俊方棋三人用過早飯都離開侯府,家裏再次隻剩下幾個女人。
如今鬱雪已為人母,在家中雖然是妾的身份,但在大家的心裏她與他們一樣。也沒有任何人會拿她妾的身份為難她。
而趙紫蘇與方俊成婚半年,在家中是長嫂,她本來就是個謙虛且大度的女人,從小到大過慣了不爭不搶的生活,與姚氏和鬱雪相處得極好。
看到大嫂二嫂與母親相談甚歡,方言夕心滿意足。她的目的就是裝瘋賣傻的保護好這幾個人。讓這個家不被方玉若破壞。而且,她在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方玉若一直想當上真正的太子妃,可是她如此心狠手辣,方言夕又怎麽會讓她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如願,而後去迫害別人呢。
其實方言夕也知道,事到如今和方玉若之間隻有一個人能活下去。另外一個人必須死。當然,死的那個人非方玉若莫屬。
姚氏當了奶奶,現在方言夕也回來了。她總算安了心。白清失蹤的事情方俊已經找過,但是都沒有找到人,也是無可奈何。
這會兒姚氏,鬱雪,趙紫蘇在園子裏逗孩子,方言夕在一旁抓蝴蝶。每次在院子裏她都隻能抓蝴蝶玩耍,否則還真不知道要做什麽才能讓自己‘傻’起來。
小寶貝已經三個多月,大人們逗著他他就樂了,咧開嘴笑個不停。
院門的地方,方玉若幽幽的目光盯著這一幕。忽然,她看到進院的那個地方行來一人,他穿著玄青色的便裝,雙手放於身體兩側隨著走路的姿勢自由擺動,沉著的臉色帶著化不開的陰桀。他的速度很快,一頭就鑽進了院子,霸氣的英姿,給人一種視而生懼之感。
她終於體會到了父親說的話,這個人比前太子還要可怕。自己即便嫁過去也不會得到他一絲一豪的愛。因為他……他的眼裏隻有方言夕,正如此刻。
姚氏等人一見太子出現,忙不跌的行禮,隻有方言夕呆呆傻傻的盯著周成晉。
“阿夕,快給太子爺行禮!”姚氏拉著女兒,可方言夕的目光一上盯著周成晉,像是根本聽不到她說什麽。
“好人?!”方言夕突然拍手大叫,然後高興的跑過去,一頭紮進周成晉的懷裏。
姚氏等人大驚失色。
“請太子爺莫怪,阿夕她……!”趙紫蘇趕緊解釋,可是周成晉突然抻出一隻手,示意她不要說下去。此刻方言夕在懷裏,他不想被任何人破壞。
而他也真真沒有想到,方言夕居然會主動跑過來擁抱!把他高興壞了,這是她給他的驚喜,也是給他的一份天大的禮物。
“好人好人……不對,要叫阿晉。阿晉阿晉阿晉……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姚氏等人站在原地愣是摸不著頭腦,實在不明白方言夕為什麽敢直呼太子爺的名字,還敢跟他這麽親密。
而此時方玉若也傻眼了,也更恨了。這一刻,她感覺屬於自己的東西又被方言夕光明正大的搶走了。就像當初周謹陌一樣。明明自己才是太子妃,可是那個男人的心裏隻有她。
“好啦好啦,快讓我看看你的手好了沒有?”隻有在這一刻,看到眼裏隻有自己的方言夕時,周成晉才能輕鬆下來,做一個拋得開權利雜念的男人。
在他的身後,是宮裏最有名的禦醫,今日他得了父皇的允許特意帶過來給方言夕檢查。
周成晉來到姚氏等人麵前,笑道:“其實七日前我在城外已經找到了阿夕,本來我應該第一時間把她送回來。可是發現她時瘋瘋傻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更重要的是她還受了重傷。我便私自作主將她帶回太子府請大夫治療。本想她精神恢複一些便親自將人送回來。可是沒想到下人們照顧不周讓她自己跑了。今日特意過來解釋清楚,還請大家多多原諒。”
得太子親自過來解釋,姚氏等人自然不會再說什麽。當下周成晉提出讓禦醫再給方言夕檢查,姚氏自然沒有意見。
而方言夕,此刻左手抱著周成晉的腰,右手把玩著他掛在腰上的飾品不亦樂呼。
他們到底是什麽關係?
方玉若的目光恨得滴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