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謹陌其實也知道,司徒照這個人原則性很強,逼他做事情隻會適當其反。但是他也沒有想到,司徒照此時的反應會這麽大。

“大人,你這是何意?”他茫然的看了一眼司徒淩越。

司徒淩越雙後一攤,表示也不知道。

然而,司徒照卻是離開位置,一手撩開衣襟就跪了下去。

“臣願追隨太子重掌朝政,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周謹陌和司徒相視一眼,雙雙站起身來。

“大人請起。”周謹陌的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笑容,這個笑容是他忍辱了一年多首次得到舊臣支持的喜悅。

司徒淩越鬆了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笑容。總算明白父親剛才為什麽要那樣說,原來就是為了想知道周謹陌到底是不是會為了太子之位激起自己必勝的鬥誌。

“太子想要奪回位置,老臣覺得時機未到。”

“大人的意思是?”

“目前,老臣在朝中的位置一直處於中立,而大部分的人都已經站在了晉王那一方。我需要奪回一些人,比如兵部的韓一章大人,我手中有此人的把柄。還有三省司的總督韋蘭方大人,我曾替此人還過一些不簡單的賭債。另外一人便是您的姨父楚爭。隻要我出馬,這三人必定都會成為我們的人。而且這三人的位置非常特殊,他們一旦有動靜,別的一些人也會做出反應。”

“也就是說,這三人其實就是風向標,他們站在哪一方,底下的人就會站在哪一方?”司徒淩越惚然大悟。原來他老爹早把這些人給“養”了起來。論起官鬥,他自認太遜色這個爹了。

司徒照對周謹陌點點頭,“太子可等我消息,三日之內必定能完成這個任務。”

“好。這次有司徒大人相助,於我而言真是如虎添翼。”

“太子客氣。不過老臣覺得這事情最好與趙太傅通個氣兒,這一年來趙太傅為了太子的事情可沒少操心。”

“自然。”周謹陌有幾分愧意,“其實我一回來就想去找太傅,隻是礙於現在的身份,不敢大意的暴露。”

“太子不必操心。”司徒照笑了笑。“老臣與太傅交情還是不錯的,此事就放心的交給老臣吧。”

得此承諾,周謹陌覺得今天的收獲實在太大。有了這些人的幫助,何愁拿不回失去的一切。

臨走前司徒照又道:“有一事老臣雖未有答案,但猜測恐怕八九不離十。”

“不知是何事?”

“此事關於皇帝。這大半年來,皇帝心性突變。剛開始時時好時壞,到後來一直脾氣暴躁,時常在朝堂上怒發衝冠。為此我找了一眼民間醫士問過,他們都一致認為皇帝是中了某種毒,直接導致他心懷改變。”

周謹陌驚訝得說不出話,一旁司徒淩越問道:“我在宮中當值,倒是沒注意到這一點。要不此事我專門查一查?”

“不可大意。”司徒照對兒子擺擺手,“此事萬萬不能打草驚蛇。想來下毒的人並不是想要了皇帝的命。至少目前不會。”

“最大嫌疑人應該是怡妃。她想要的是盡早讓父皇禪位。這樣便是光明正大。”

司徒照同意周謹陌的說法。“所以更不能大意。此事我倒有個主意。隻要我將剛才說的三位大人拉到隊伍中,太子即可恢複身份,入住宮中。到時候我會再與幾位大臣求情放皇後出冷宮。皇帝的起居交與皇後與太子,這個時候還怕查不出毒源嗎?”

周謹陌腦袋轉得很快,誰說司徒大人一根筋,這不早就替他做好了回來的準備嗎,此臣才是忠誠。

“此計甚好,大人照辦就是。我等等侯大人好消息。”

今日也算是收獲甚大,周謹陌此時的心情很好。送走司徒家父子後,他拿了兩壇好酒打包了一些好菜帶回別院,與樂伍白清一起吃。

次日,宮裏又傳出一條冷宮鬧鬼的消息,說皇後被嚇得昏了過去。同時還有多方傳言,說那鬼是死去的某個宮女,回來找皇後報仇。

周謹陌得到的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上官朗親口相傳。此刻他真的是十分擔心母後的安然。

又說鬧鬼,上次傳出鬧鬼他就不信。那鬼肯定是人心裏的鬼。想來跟怡妃脫不了幹係。

“上官,你幫我轉告淩越,鬧鬼的事情還請他再多多留意,最好是能抓那隻鬼一個現形。”

“明白。”

周謹陌又問起了方家的一些事,他最主要關心的還是方言夕。她做這件事情心裏肯定也不好受,而這個時候他又不能陪在她身邊。

“放心吧,她很好。你就不必操心太多。把我們手上的事情處理好來就是給她最大的安慰。”

周謹陌斜了上官朗一眼,“你倒是很了解!”

“咳咳”上官朗嗬嗬笑,“我跟她相識的時間比你早了不知多少年,對她我還是有一點兒了解的。”

“顯擺。”周謹陌哼哼兩聲,轉過頭去不理上官朗。

上官朗顧自好笑,與樂伍對視一眼,兩個人心照不宣。

周謹陌的事情都隻能在暗中進行。好在司徒照是個老臣,深謀遠慮不說,辦起事來那也是一辦一個準。果然不出三日,韓韋楚三位大人都表示願意站在他這一方。當然啦司徒照並沒有把太子回來的事情說出來,隻要求他們站到他的隊伍中來。

三位大人要麽有把柄在他手上,要麽是為了家族利益。均表示追隨司徒照。這樣一來,此事便也順利完成。司徒照當晚就秘密見了趙太傅。把周謹陌未死的消息告訴人。

趙太傅一直都是太子黨的人。加上他以前是太子的師傅,一得知太子回來了還鬥誌激昂,他願捐出一把老骨頭,也要護小主子周全。

次日,軍供坊發生了一件大事。一批新成的戰刀在檢驗的時候發生了意外,所有的戰刀一刀砍下去要麽豁了口,要麽直接斷了。

這可是幾十年來軍供坊重地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此事馬上被上報到朝中,朝堂上皇帝一聽就怒了。馬上將景王周懷敏宣進宮。軍供坊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周懷敏不得不先進宮麵聖,此事必須說清楚才行。

與此同時,一直以照顧病兒為由告假家中的方棋也得知了消息。

“阿夕,事成了。”

方言夕當時正在吃果子,高興得抓了個果子感謝二哥。

“我就知道,二哥出馬,事辦功倍。”

方棋給了她一瓢冷水,“別高興得太早,如果太子站出來的說話的話,恐怕景王會沒事兒。”

方言夕反而笑了,“我倒覺得這個時候周成晉是不會幫景王說話的。你可不知道,周成晉是個多疑的人,他前兩天來看我,對我說的那些話其實是在試探。我要是猜得沒錯的話他已經在懷疑我。甚至也想到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方棋臉色微變,“他會不會已經查到太子沒死的事?”

“不會。”方言夕搖頭,“他隻是懷疑。還沒有查出真相。不過恐怕離真相也不遠了。他是個極其聰明的人。隻要懷疑了我,就一定會聯想到海曼國人,想必也會馬上讓人去查。隻要發現少了兩人,他就能確定那個不會說話的啞巴真正的身份正是太子。我自然就是那個唯一的一個女人。”

“如此說來,你們會不會有危險?”

“危險肯定會有。不過司徒大人辦事很給力,他那邊已經成了。至時候不等周成晉逼出阿陌,阿陌也會自動現身,殺進皇宮,直接出現在皇帝麵前。”

到那個時候,一定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吧!

朝堂上,景王無奈之下擔下了責任。因為此事剛好發生在方棋告假之後,他連想找個替死鬼都不行。不過副司長也受了罰,直接被免去了副司長一職。

皇帝狠狠訓了一頓景王,景王頂著巨大的壓力不敢過多辯解。倒是希望周成晉能站出來替他說幾句話。可是讓他很意外的是,這個同一條船上的人根本不理會。還對皇帝說了一句事情需要嚴懲。

此前景王就清楚的知道,像周成晉這樣心狠手辣的人靠不住。沒想到關鍵時刻就看出來了。體會到了被曾經的盟友落井下石的感受,景王的心更冷了。

戰刀成了廢鐵,皇帝震怒之下罰了景王半年俸銀,軍供坊總監一職也沒了。皇帝還下令讓方棋馬上回軍供坊當值,並暫代軍供坊總監一職。

確實是因禍得利,方棋想著此事發生自己說不定會受到一定的牽連,可是沒想到反而升了職。

“時也命也,二哥,你加油哦!”方言夕拍著他的肩膀鼓勵他。

方家,因為方玉若的死一直很沉靜,這會兒方棋突然得皇帝委以重任,算是升了官,方家人的臉上總算有了點表情。而方棋自己,則沒有表現出什麽過分高興的情緒。

“升了代理總監,也就意味著肩膀上的擔子更重的。而我想要的卻是能多一點時間陪陪家人。”

方言夕聽到這句話,心裏麵不太好受。一來方家的確是因為她,方玉若才會做出那麽多的事情來。鬱雪被蛇咬,加上前幾日小思懷中的蛇毒。都是因為方玉若對她的恨,才進行的報複。她的心裏一直覺得虧欠二哥。

不管怎麽樣,姚氏吩咐廚娘準備了一桌子好菜,算是為方棋小小的慶祝一下。大家都喝了酒,不過趙紫蘇卻有些不戲勁。

方俊有些擔心,“紫蘇,你身體不舒服?”

趙紫蘇不想讓家人擔心,勉強笑道:“沒的事,就是剛才去廚房幫忙有點累了。我……”

一句話沒有說完,趙紫蘇眉頭一皺,一頭栽向方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