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小思懷中毒,接著方玉若死了,再接著趙紫蘇突然昏倒。
敏感的方家人一下子全緊張起來,趕緊讓人去請汪大夫。汪大夫也吃驚,怎麽就方家那麽多事。
趙紫蘇被方俊抱回房間,一家人圍在床邊等待汪大夫。沒過一會兒家丁帶著汪大夫出現。方俊也是著急,拉著汪大夫的袖子將人帶到床邊。
“快給看看,紫蘇突然昏倒到底怎麽回事?”
床邊最遠的地方,方言夕啃著玉米糕目光撲閃著,按理說趙紫蘇的身邊不應該有什麽疾病,唯一會導致她昏倒的,大概是因為……
她摸著下巴,笑了笑。
汪大夫把著脈,片刻主後臉上的緊張鬆了,突然笑了。
“好事呀,真是好事呀!”
方俊真想揍他,“人都昏了,怎麽還好事?”
方言夕看到汪大夫之神色,心中有了答案。
姚氏方長天方棋夫妻,都看著汪大夫,莫名其妙。
“別急,別急!夫人無大礙,之所以會昏倒,都是因為這幾日操勞造成的。再加上身子有孕,這一累身體就承受不住。”
方俊抹了一把汗,“幸好,幸好。這幾日確實累了她。”
眾人扶額,好像方俊把最重要的一點給漏了。方言夕對著反射弧超長的大哥表示無奈。這都喜當爹他還幸好幸好!趙紫蘇肚子裏的孩子要是會說話,肯定會罵他爹笨。
“太好了,真是大喜事呀!”姚氏一拍手,笑眯眯道:“老爺,你明日抽空陪我去寺裏上香,咱們方家要感謝老天爺保佑。”
方棋鬱雪跟著笑,唯有方俊抓抓頭不知所謂。
汪大夫:“我說大少爺,你不高興?”
方俊:“……”
仔細回想汪大夫的話,方俊才發現自己太擔漏掉了最重要的信息。
“恭喜大哥要當爹爹了!”
“是啊是啊,恭喜大哥大嫂,要做爹娘嘍。我們思懷很快就會有弟弟陪著玩兒嘍。”
方俊:“……”
方長天真是心疼這個兒子呀,別看他在官場上玩得順風順水,一旦回歸家庭,他就是個傻子。
“我要當爹啦!”方俊一拍腦袋迅速坐以床邊,握住趙紫蘇的手。“紫蘇,你懷上孩子了。你要當娘了你知道嗎?”
姚氏慈愛的笑笑,叮囑汪大夫開些好藥給趙紫蘇調理身體,又交待管家專門負責。方長天一攤手,對姚氏笑笑,爾後握著姚氏的手離開房間。
原本沉靜的方家,因為趙紫蘇懷孕的事情而衝淡,一切悲傷被喜悅代替。第二天一早,方俊親自去太傅府報告這樁喜事。激動難耐的趙盈敏坐不住了,非要跟著妹夫去方家看看。趙太傅也很高興,馬上備了厚禮讓趙盈敏帶去方家。
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一些跟方長天有些關係的官員都紛紛送來賀禮,方家這才重新熱鬧起來。
同樣得到消息的還有周成晉。怎麽說方玉若的死導致大婚終止,但方長天這個關係他不想失去。於是也讓人備了賀禮去禍賀。
昨日,軍供坊的事情讓他有些擔心。一來他沒有幫景王說話,景王心裏指不定想著要如何反擊。二來方玉若的死他也覺得不是意外。假如自己的猜測都是對的,那麽凶手是誰他也心中有數。
“蘇嚴,你說如果殺死方玉若的凶手是方言夕,那麽是不是也能說明給方棋他兒子下毒的人就是方玉若?”
蘇嚴點頭,“沒錯。這兩者之間看似沒有關係。可是方玉若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她無法正麵與方言夕抗衡,做出這種中傷他人而連帶讓別人痛苦的事情,非常符合她的性格。”
“分析得很對。”周成晉讚賞的點點頭。“你再幫我分析分析,他到底會藏在哪裏?”
“所謂小隱隱於林,大隱隱於市。若是真活著,必定就藏在皇城之中。如果太子同意,屬下這就派人出去找。”
然而周成晉隻是擺擺手,“能找出來最好。但是恐怕不容易找。既然這樣,不如等他主動現身。想來這隻是遲早的事情而已。對了,樂伍找到了沒有?”
蘇嚴臉色一變,慚愧的低下頭。“回太子話,屬下無勇,至今也沒有找到。”
周成晉目光一冷,“禍害呀!別找了,樂伍說不定已經回到他身邊。”
自懷疑周謹陌活著開始,他的很多計劃被打亂,導致接二連三的發生一些棘手的事。這樣的局麵越來越被動。他必須盡快的調整過來,否則自己會越來越束手束腳。
蘇嚴剛離開沒一會兒,就帶回一個侍衛來見周成晉。
周成晉目光一亮,“查到沒有?”
侍衛喘了口氣,“回太子,全查清了。果然不出太子所料。那海曼國人實際上隻有六人。那名女子和啞巴是在海上救回來的。”
周成晉吐出一口氣,示意那侍衛下去。此時心中有了肯定的答案,反而安心了。
“他回來的第一步,肯定是要建立起舊部下的關係鏈。方長天肯定是其中一個,還有趙太傅。這兩人都不是最可怕的。我擔心的是司徒照。”
“那司徒照不過刑部的尚書而已,太子為何還擔心他?”蘇嚴問。
周成晉笑了笑,“你大概不知道,司徒照這個人非常講原則,而且他心思縝密。明麵上跟誰都能是好朋友,可背後他不知抓了多少人的短處。若是拿出這些短處來恐怕這朝中的官員有一半的人都得往他那邊站。”
“這麽可怕?”蘇嚴臉都白了。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這幾個月皇後家族的勢力雖然被我們一壓再壓,可是楚爭這個人心有大局觀,做事情往往都是穩中求勝。周謹陌沒有死的事他若是知道,肯定會聯合舊臣一起對付我。到時候他們的網絡會逐漸加大,壓倒我們這一方。”
蘇嚴更是心驚,“太子,我們應該怎麽應付?”
周成晉也在想辦法。現在已經確定方言夕裝瘋,周謹陌沒死。而且樂伍已經回到周謹陌身邊。要是太子反擊,光有人還是不夠的,他還得有證據,最好是鐵證。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擔心。
“當初將王山的事情,樂伍有沒有參與?”
蘇嚴道:“太子放心。這件事情樂伍應該不知道。屬下一直都是秘密進行。”
“不。”周成晉臉色陰沉,“你馬上去見程大中,將王山的兵器窯馬上毀掉,蓮塘村的東西也必須馬上運到另一個安全的地方。”
蘇嚴覺得主子是不是有點杞人憂天,將王山和蓮塘村都離得遠,周謹陌就是活著,也不可能想到那兩個地方。
“還愣著幹什麽?”周成晉冷目一掃而過,“你是覺得我的擔心是多餘的?真是遇蠢,樂伍能夠活到今天,足以證明他是個了不起的人。而且當初你不是也懷疑他查到了某個秘密交給了楊喻兒,才一直追殺楊喻兒的嗎?所以我們要做萬全之策。”
蘇嚴低下頭,認了錯便速速辦事去了。
確定了周謹陌沒有死,周成晉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很多。因為這也就意味著方言夕仍然和周謹陌在一起,他想要娶她的計劃就職舉成功。
江山,美春,他真的隻能得到一樣嗎?
他也這樣問自己,問老天爺。其實他心裏也很清楚,他做不到放棄江山,十多年的苦心努力絕不能為了一個女人而毀掉。所以,是到了做出最終選擇的時候。
隔日晚上,司徒淩越當值。連著查了三日,沒有查到冷宮的鬼為自何處。為了搞清楚,他特意在冷宮附近小心的出沒。
後半夜的時候,深秋的冷風突然加大,他拉著衣領禦寒,突然聽到一聲尖叫,仔細辯認方向正是新冷宮。
因為冷宮裏住著皇後娘娘,一開始還有一些宮女太監跑過來。可是後來鬧鬼的次數多了,大家都不來了。
司徒淩越對士衛交待小心,立刻讓人圍住冷宮,為了不把鬼驚走,他則獨自越過圍牆進了冷宮院子。小心的往皇後的房間靠近。
秋風吹起地上的落葉,怎麽感覺都有一種淒涼和詭異的氣氛。此刻皇後仍處於慌亂中,不停的喊著有鬼。
司徒淩越也緊張,這一次恐怕自己真的是離鬼最近的一次。無論如何今晚一定要抓住那隻鬼。
翻過回郎,司徒淩越能清楚的聽到皇後的叫聲,就在另一個院子。此時他也必須小心再小心。其實他也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鬼,所以他懷疑能裝成鬼神出鬼沒的人,肯定是個武功高強,而且對皇宮非常熟悉的人。
對付這樣的人,必須做到十二分小心。
他繞過回廊,躺在側門往院子裏看。空地上除了被冷風卷起的落葉便什麽也沒有,因為天黑,燈籠裏的光也不夠亮,能看到的地方沒有異樣。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來啪的一聲,緊接著大門被撞開,一身白衣,披頭散發的人滾了現來。
正是皇後娘娘,她像是失心瘋了一樣拚命的逃命,雙手揮舞,哭天搶地。
司徒淩越大驚失色,皺緊眉頭就要衝出去,卻突然看到一個白影從屋內閃出來。那白影的臉根本不是人臉,而是鬼臉。
在宮當值這麽些年,司徒淩越聽過很多鬼故事,對鬼怪一類早就持不存在的態度。所以見到這隻鬼時他並沒有被嚇倒。反而想起前幾日方言夕給他畫過的那個麵具。此刻再一看逼近皇後的那個鬼,果然就是同一張臉。
哦不,不是臉。而是相同的鬼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