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謹陌回宮了,皇帝雖然沒有馬上恢複他的太子身份,所有人都是以前太子稱呼他。他中午醒來時問起母後,皇帝命人將皇後接出了冷宮,並讓他們母子見麵。
皇後因為已經提前知道兒子沒死的消息,在終於得到允許見兒子時情緒很激動。加上之前受了太多的委屈,情緒差點失控。
不論如何,看到母後沒事了,能出冷宮了,父皇對自己也依舊疼愛。周謹陌總算平複了一些心情。
皇後想親自照顧兒子,得了皇帝允許後便將周謹陌帶回了鳳儀宮,禦醫們也移了過去。
皇帝叫住了樂伍和銀燕子,當麵封了二人為周謹陌的影衛,專門負責保護他的安全。
銀燕子化名燕不歸,本來之前擔心被人認出來。不過他畢竟是神偷,東南西北到處偷,見過他的並不多。加上之前通輯令上的畫像畫得並不像他本人,這會兒倒真的不擔心會被人認出來。所以他也安心的用了燕不歸這個名字。
二人隨後去了鳳儀宮,盡心護主。
下午的時候,方長天回到家中,臉色淡淡,目含憂鬱,沒有回書房,沒有像以往一樣先去看小思懷,而是直接去了後院找方言夕。
當時鬱雪陪趙紫蘇正在散步,方言夕身邊隻有個丫鬟。方長天讓丫鬟稱離開,他則把方言夕帶去了另一個院子。他依舊用哄孩子的話把她當成一個癡傻兒,而方言夕也習慣了自己的瘋瘋傻傻的形象。
待到了另一個院子,方長天突然停下腳步,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方言夕回頭望來,這一眼他看到了父親心中有無名的怒火。
這突然的變化讓方言夕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這兒沒別人,別裝了。”方長天冷冷冰冰的一句話說出口,臉色又冷了幾分。“因為你的方家這兩年各種狀況層出不窮。同樣也在這年之中你給方家帶來了不一樣的氛圍,也讓方家前所未有的團結起來,才終於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難關。”
方言夕張了張嘴,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麽。她已經知道,父親肯定是因為周謹陌的事情準備的判斷出自己沒傻的事實。
“阿夕,父親不是怪你給方家帶來的麻煩。這些麻煩父親都可以解決。我生氣的是你欺騙我們,難道在你的心裏我們這些家人是隨時隨地都可以欺騙感情的嗎?”
方長天頓了頓,又是一聲歎息。“從小到大,我對你確實有過疏忽,可這不應該作為你不信任人家的條件。你失蹤的這一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方家上上下下因為你沉靜的大半年,直到思懷的出生才終於讓方家不再那麽悲傷。可你既然回來了,卻要裝作這般癡傻來欺騙我們。”
“爹。請相信我,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在我的心裏,方家永遠是我最愛的家。家人也永遠是我最信任最依賴的人。”
“就算你有苦衷,可連爹也不相信嗎?”
“不是。”方言夕默默的低著頭。“請爹聽我說。我與阿陌也是兩一個多月前才回到北疆國。我們淪落海外荒島,過著野人一般的生活。那長八個月的時候我們做了很多計劃。假如有一天回到北疆,一定要奪回我們失去的一切,絕不能讓周成晉做上皇位。”
方長天撫著胡須,“這麽說你們真的一直在一起?”
“確實。”方言夕點頭。“阿陌所說的經曆隻是我們編造的一個故事。目的就是不讓大家知道我們在一起而懷疑我們的計劃。”
方長天皺眉,“可是我能從那個故事裏猜測你和他其實一直在一起,難保別人猜不到。”
“這不一樣。你是我父親,又曾追阿陌多年,你了解我們。外人另當別論。”
這些解釋總算讓方天長減少了憤怒,然而心頭卻仍有疑慮。
“你裝瘋賣傻在前,最初的目的真的隻是為了你們的計劃嗎?跟玉若沒有關係?”
方言夕心頭一跳,不知如何作答。
方長天看著女兒,補道:“這麽說吧,小思懷的事跟玉若有底有沒有關係?”
萬萬沒有想到,方長天會這麽問。難怪他一個侯爺能得到皇帝的倚重,又有那麽多的人想要巴結他。原來這個人的雙眼像是能看透一個人一樣,不管對方心裏想什麽,他都能看透。
“你在猶豫,說明我的猜測是對的。”
“不是,爹,姐姐的事……”
“不必說了。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無法做選擇,也無法替其中一個對付另一個人。也許現在的結局是最好的。”
方長天轉身走了,方言夕聽到他一聲又一聲的歎息,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不過她不後悔自己做的每一件事。
“關於計劃,你找個時間我們一起談談。”院門口,方長天回過了頭。
方言夕由悲轉喜,用力的點了點頭。
這天夜裏,當大家都睡下,全城安靜的時候,卻有兩個蒙麵黑衣人進了鎮國侯府。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直奔方言夕的房間。不過還未進到房間,就被守夜的士衛發現,雙方大戰起來。
方家人全部驚喜,所有侍衛都趕來,但方言夕的院子不大,而且兩個蒙麵人武功高強,侍衛們一時半會兒根本拿不下對方。
其中一名黑衣人趁亂踹開房門,剛好看到傻傻的方言夕站在屋中。此時,方言夕抱著頭表情似乎很痛苦,又有點呆呆傻傻看到黑衣人也不會躲。
這也正好給了黑衣人機會。——匕首刺了過去。
方家人清清楚楚的看到這一幕,紛紛叫她躲開。可方言夕卻盯著寒光閃閃的匕首,整個人僵化。
“啊”
突然,方言夕仰天大叫,聲音淒厲。而黑衣人似乎被嚇住了,動作突然停頓。正在這時,方言夕雙眼一閉昏了過去。
這時,方棋突然衝過去,攔在黑衣人麵前,抓起桌上的茶壺砸了過去。黑衣人閃身躲過,侍衛們也在這時假衝進屋裏。
眼見碰不到方言夕,兩名黑衣人不再戀戰,紛紛找了個適當的時機殺出重圍,逃出侯府,沒入夜色中。
方言夕突然昏倒,姚氏被嚇壞了,隻是奇怪的是卻沒有人去請大夫。而是都在做善後的處理。
方家的幾個男人像是有默契一樣,善後工作完成都帶著妻子睡覺去了,姚氏也被方長天拉走了。房間裏就剩下白清照顧著。
“總算順利完成。”白清笑了。
此刻,在城南偏僻的一處破屋裏,襲擊方言夕的兩名黑衣人出現。兩人躲進去後紛紛搞下麵罩,大口的喘息。
“有史以來,最緊張的就是剛才。比我打仗還緊張。你看,我手心裏全是汗。”
“你那算什麽。剛才那一刻,比我前幾天晚上抓女鬼還要刺激。緊張死了都。”
原來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上官朗和司徒淩越。他們也隻是在按計劃進行而已。
兩人相視而笑,靠在一起時司徒淩越從腰間取出一壺酒,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起來。
次日,隨著白清的叫聲,方家的人再一次集中到方言夕的院子裏。一個二個跟圍看移稱罕物品似的,把方言夕圍在中間。
“好啦?”姚氏瞪大雙眼。
“太神奇了,居然真的好了!”鬱雪笑中帶淚,又逗著孩子,“思懷快看,小姑姑的病好了。”
趙紫蘇激動的跑來,身旁跟著小心嗬護著她的方俊,一個勁的讓她慢點兒。
“我好了。以前發生的事情我都想起來了。爹,娘,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還有白清,徐娘,管家,所有的人都想起來了。”
方長天撫著胡須笑道:“老天爺可憐,終於讓你恢複正常。我提議,今天晚上我們一家子好好的慶祝。方俊方棋,今天早點把事情完成,晚飯前一定要趕回來。孩兒她娘,廚房的活兒就交給你了。”
姚氏和方俊方棋點頭同意,又跟方言夕聊了好一會兒眾人才散去。
方言夕半夜遇刺,受刺激卻因禍得福。不到一個上午,神醫方家二小姐方言夕恢複正常的消息就傳遍皇城。如同前太子回宮一樣,成為了皇城暴炸性的新聞。更有一些身有頑疾的人馬上趕到方家,請方言夕診治。
方家門口圍的人越來越多。看病的祝賀的都有。為了感謝大家,方言夕幹脆在家中坐診,白清當助手,不讓大家白跑一趟。
這邊方家熱熱鬧鬧,太子府裏周成晉得知方言夕的事,卻是第一次有了驚恐。聰明的他馬上就把她和周謹陌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想到一塊兒。也馬上明白了他們兩個人就是在做戲。
“雖然一早就懷疑他們是一夥的。沒想到這兩人前一台戲後一台戲唱如天衣無縫。我真是小看他們了。”
蘇嚴目光冷淡,“太子爺,您看要不要屬下帶人夜闖方府做點什麽?”
蘇嚴不敢看周成晉的眼睛,因為如果是以前,但凡有建議對方言夕下手,周成晉一定會要了那人的命。他之所以這麽說,也在試探他現在還會怎麽對方言夕。
周成晉目光冷冷的盯在他身上,冷笑道:“你以為殺她那麽容易。方家的侍衛明的暗的不知有多少。你真當方長天是傻子不成。”
“屬下知錯。隻是想替太子分擔而已。”
“你的心意本太子知道。那麽就給你一個任務。”
“請太子吩咐。”
周成晉習慣性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板指,又目瞳孔縮了縮,道:“殺不了方言夕我們可以殺另一個人。”
蘇嚴雙眼一亮,“太子的意思是……!”
周謹陌點點頭,伸手拍了拍蘇嚴的肩膀。“今晚就行動。保準會讓父皇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