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夕蘇醒,又開門治病救人。過事兒下午就傳進了宮裏。皇帝一刻坐不住,馬上讓人請方言夕進宮。
皇帝的聖旨下,方言夕不敢怠慢,隻好將手頭上的事兒交給白清。讓她能治的就治,不能治的讓人明天來。她收拾兩下跟隨宮裏的太監進宮去了。
皇帝這麽急著詔見她也很意外。心頭猜測莫不是為了一年前沁龍縣的瘟疫?不過也不見得,事情過去那麽久提起來無用。心思一轉,突然有不詳的預感。——不會是為了當年封妃的事吧?
心髒一緊,方言夕自己都覺得惡心,太陰魂不散了。
宮人將她帶到禦書房,除了兩名近侍不再有別的人。方言夕恭恭敬敬的行跪拜禮,許久不見皇帝開口她小心的抬頭,這一眼看到的是皇帝眼中似乎隱藏著一股暴戾之氣。
她心下懷疑司徒淩越說他父親提過,說皇帝疑被人下毒,導致他形為異常,情緒不穩,脾氣暴躁。莫非真是這樣?那宮裏的禦醫應該最先知道才是,可並未聽任何人提起。
“果然是貨真價實的方家二小姐!”皇帝將手中的折子扔到桌上,起身來到方言夕身邊,“沒想到你真是命大。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覺得你會有什麽樣後福?”
方言夕覺得這問題太莫名其妙。剛剛恢複正常不是應該得到問假嗎?怎麽皇帝如此與眾不同開口就問她有什麽後福。可她又不是能掐會算的神算子,這種未來的事情鬼曉得。
“回皇上,臣女一生為醫,打定了主意以醫為此生最重要的一件事。至於什麽後福不後福的從不去想。隻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皇帝頻頻點頭,神情激動的笑了,“說得很好。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做人的基礎學得很好。”皇帝笑臉上的雙眼微微一眯,重新打量方言夕。
因為距離很近,方言夕總感覺現在的皇帝早已不再像過去那樣平易近人。更多的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嚴,甚至總能感覺到他的怒意。隨時都會暴發的那種。
“皇上,不知今日找臣女來所為何事?”
皇帝背著雙手走了兩圈,背對她道:“二小姐可知道,阿陌回來了?”
“回皇上,臣女今日醒來時聽說了。還聽說前太子受了重傷,不知現在如何了?”
皇帝嘴角揚起,輕輕笑了笑,“你可想去看看他?”
就在方言夕想要回答的時候,皇帝突然臉色一變,帶了幾分冷漠,“你憑什麽身份見前太子?”
不得不說,此刻的皇帝令方言夕摸不透,他時冷時熱,時高時低,冷不丁又軟軟的給她一悶棍子,疼也不是不疼嘛又有點糾心。
“回皇上,臣女隻懂醫術,隻能憑與太子曾經共患難,而且算是朋友。”
“太子不需要朋友。”皇帝快速接了話,就站在方言夕麵前,麵無表情的打量跪在地上的她。
方言夕看了下奶皇帝,因為實在摸不透現在的皇帝,她也不能說太多。萬一惹著了他一個不爽直接把她拖下去砍了,那才是得不償失呢。不過——皇帝你倒是說啊叫我進宮幹嘛?
又是沉默片刻,皇帝甩袖坐回書案前,重新拿起了筆批折子。
“方言夕,念在你醫術高明且獨特的份上,朕破格錄取你入禦醫院當一名禦醫,官職為從五品。回去準備準備,明日一早到禦醫院找董禦醫。”
皇帝停筆看下去,發現方言夕呆呆的那一瞬間。
“聽明白就下去吧。”
方言夕驚醒,傻呆呆的看皇帝。那意思——真沒明白啊怎麽回事?你一句話我就成了禦醫,太那啥了不是麽?其實我是你兒媳婦啊父皇!
此時此刻,方言夕真想跟皇帝理論出個一二三來。明明好端端的自己恢複正常,居然下一刻就被皇帝提溜進禦醫院,宮鬥還沒完成呢就要禦醫鬥?
盡管她一副苦哈哈的樣子,皇帝根本不理她。被一句話打發後方言夕悶悶不快的離開禦書房,心裏跟打了結似的不爽。終於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君威。敢情以前那個皇帝是沉睡的老虎?
本來以為進一次宮能去看看周謹陌。最後人沒看到被封了禦醫,明天就要走馬上任。方言夕回到家中已經傍晚,一家人都圍在桌子前等她。結果她把皇帝的話一說,全家都沉默了。
“這皇帝怎麽回事,女兒才剛剛恢複,也不讓女兒歇幾天。我怎麽能放心女兒入宮當那個禦醫呢。”
方長天拍拍姚氏的手,“別太擔心。不過最近也沒聽說禦醫院缺人呐?”
眼看大家為自己的事皺眉,方言夕也不忍心。
“好啦好啦,都別為這事糾結了。看到這麽多好吃的我早就餓得不行。來來來,我們一家人先幹一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飯後,方言夕獨自在院中散步,想著皇帝今日的表情。對於大夫而言,觀麵相也是看病的一個輔助。她學中醫的時間雖然不長,學得也不精。但是這些簡單的問題她一眼就能看出問題。皇帝氣躁是肯定的。氣躁的人容易生氣,還容易衝動。
隻是她更想知道皇帝為何讓她去禦醫院?這一定不是他衝動下做的決定。
入夜,方言夕因為累了一天早早的就睡下。睡之前他念了一百阿陌,才終於滿足的閉上眼睛。
而此刻的皇宮鳳儀宮裏,皇後仍然陪在周謹陌的身邊。相處兩日,她的精神好了很多。現在的她沒有空去管別人,隻想守在兒子身邊,讓兒子盡快好起來。
周謹陌喝了藥後催母後去休息,皇後不肯說要守著他。可昨晚她已經守了一個晚上,周謹陌實在也擔心她的身體。
“您要是不去休息,萬一病倒了誰來照顧孩兒?”
“母後身體很好,你不要擔心。我已經承受過失去你了一次,絕不想再有第二次。”
周謹陌笑了笑,“母後,您不會再失去孩兒。孩兒保證,以後每一天都陪著你。聽話,去休息,明天一早再給孩兒端好吃的來。”
皇後終於抵不過兒子的哄勸,回房休息去了。
自周謹陌住進鳳儀宮,皇帝便加強的了守衛。司徒淩越除了要調查白虎幫的事情,還要負責保護鳳儀宮的安全。不過鳳儀宮有樂伍和銀燕子坐陣,即使有人想要暗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怕就怕對手不用冷兵器。
這一點樂伍也想過,而且方言夕之前有過交待,還給隨身帶了一些解毒的藥丸,銀針試毒也是必須的。總之宮外有方神醫和汪神醫,他們就多一些安全。
周謹陌讓宮人都離開,就見樂伍從門外進來,告訴他附近沒有外人。
“我的天啊!”周謹陌突然從**坐起來,下床活動四肢。“躺了兩天,我這全身的身頭都酸疼酸疼,可難受了。”
樂伍忍笑,別過頭去。跟在他身邊那麽多年,很少看到他抱怨的一麵。
“咳咳。”樂伍幹咳。“爺,這幾日我們仍然要十分小心。據淩越說這宮裏不知道有多少對手的人。您平時喝藥什麽的要千萬留意。”
周謹陌繼續伸展四肢,懶得管樂伍笑不笑話。
“確實,我們要處處堤防。對了,阿夕那兒怎麽樣了?”
樂伍不知如何說出口,隻用了四個字:“有點意外!”
“什麽意外?”
“爺不必擔心。隻是計劃上的意外。白日的時候,皇上喧二小姐進宮,已經傳了口喻要二小姐明日開始到禦醫院報道。”
“什麽?”周謹陌驚得張大嘴。“要阿夕做禦醫?”
“確實無誤。”
周謹陌背著手想不通,“這叫什麽事。即便父皇不恢複我的太子身份,也不能讓堂堂的皇妃去做禦醫。幹脆我跟父皇坦白吧,省得把阿夕放到禦醫院裏被奸人所害。”
樂伍看著他,那意思——你不傻吧,要是跟你爹說二小姐是你皇妃,你的謊言不就揭穿了嗎?
周謹陌一拍頭,“我要是說出來,之前的故事不就白編了嗎。行不通。”
樂伍也鬆了一口氣。
“爺,您就別糾結了。二小姐不是普通的女人,甚至比男人還要有勇有謀。屬下覺得您更應該擔心自己。這皇宮裏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會對您下手。”
樂伍的話不無道理。此刻周謹陌有些理解了他曾經在周成晉身邊,恐怕也像自己現在這樣,身後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會對他下手。
“老伍,這兩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辛苦你了。”
樂伍心頭一熱,果然這才是真正的主子。可以想像他的處境,給他關心。這便是他誓死追隨的主子,因為值得。
門外的某個屋頂上,銀燕子把一切都看在眼裏,抱著刀笑了。這是樂伍追隨了十年的主子,往後也是他效忠的主子。偷了三十年,該是回報國家的時候了。
夜深人靜,景王府的某個房間裏燈光依舊明亮。
周懷敏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似有什麽事拿不定主意。獨自思索了片刻以後,折身進了房間。屏風後麵有個側門,他將門打開徑真走了進去。
又進了一個小房間,布置簡單的房間裏麵充斥著一股濃烈的藥味,**躺著一個人。
周懷敏皺著眉頭,捏了捏鼻子,換了一口氣才走過去。
“你的傷怎麽樣了?”
“謝主人關心。屬下的身體已經好了不少。最多再躺三天就能下床。”**的人因為傷得重還不能動,聽聲音是個女人。
“來不及了。”周懷敏麵無表情。“你想個辦法聯係宮裏的人,明天一早必須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