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炸了鍋,不止妃嬪趕到禦花園,連皇上皇後都趕了過去。隻想一睹高手風采,再聽鋼琴之聲。

然而都是人到時才聽聞彈琴之人已經出宮——被四皇子帶出宮的。

“怡妃,這是怎麽一回事?”

皇上婉惜不止,開口詢問。

怡妃笑笑,來到皇上身邊,柔媚一笑百花敗。

“皇上,請聽臣妾一說。適才臣妾與阿晉剛要趕過來,誰知路上遇到方家二小姐,阿晉不小心踩了石子,把方二小姐給撞傷啦。他心裏過意不去,把方二小姐帶走了,非要給方二小姐治傷。”

皇後臉色微沉,看向皇上,不動聲色。

“愛妃的意思是,那個能用鋼琴彈出樂曲的人是方家二小姐?也就是那個在阿陌生辰宴上大放光彩的人?”

“正是。”怡妃小臉笑開了花,不經意看向皇後一眼,絕對無公害。

眾人再次交頭接耳,紛紛議論方言夕的才藝從何而來。甚至有人直接問方玉若。

方玉若不好發作,忍氣吞生陪笑臉回答了一些問題,實在被問多了,她幹脆擺出冷眼,甩了別人麵子。

這事很快傳出去,宮裏人人都在談論方言夕,談她的與眾不同,談她的才藝過人,也談她的深藏不露。

皇後心裏堵了塊石頭,怡妃春風得意坐看後續,而皇上,又打起了小心思。

啊啾——

方言夕捂住鼻子,下意識拉緊周成晉披在身上的外套。

“好冷,肯定是有人在詛咒我。”

“你的敵人真不少。”周成晉走進房間,手裏拿了一瓶紅色的瓷瓶,一陣淡淡的藥香傳來。

一進門就這麽一句話點在心坎上,這個男人果然夠厲害,都快成她肚子裏的蛔蟲了。

“沒辦法,人長得漂亮,又驚才豔豔,沒兩個敵人怎麽能證明我是個世外高人。”她也沒什麽好氣。他一聲不吭把她弄家裏來她還沒找他算帳呢。

他嗤之以鼻,二話不說將她的身上的外套收回去。待不到她發火,他又命令她躺下。

“憑什麽?我不是隨便的女人。”方言夕跳開,深怕他來硬的。

“隨便的女人?到了本殿下的府邸裏,你以為自己還能清白的走出嗎?”

“你……”方言夕懵了。此刻之前,周成晉看起來並不像個隨意對付女人的人。而且她並沒有表現得軟弱。想吃她?他也得想考慮清楚吧!

“躺下——”他笑著,卻讓人不敢抗拒。

方言夕看到他手裏的藥,他打開蓋子後藥香更濃。頓時臉色一紅,伸手過去。

“不勞四殿下,我自己來就行。”

“真是個小麻煩!”他大手一推,直接將方言兒推倒,大手拉住她將她抱到床,上。“本殿下第一次給人上藥,居然還要這般強迫。做個人上人不容易呀。”

我去——

你能再不要臉點嗎?臉皮這麽厚怡妃娘娘你知道嗎?你這麽教兒子兒子他爸知道嗎?

總之,她咬著唇已經把周家八代祖宗給翻出來數一翻。然後在周成晉靠近之時騰的一下站起來,雙腳一蹬,躒向一邊。

“隻要我不願意,沒人能強迫我。就算你是皇子。”

堅定的目光射出絲絲倔強,嘴角的笑並不溫柔,甚至有些強勢。她站在那裏,離他五步的距離,無絲毫膽怯,更無絲毫懼意。

在她的字典裏,從來沒有強迫二字。

他看到她一身的傷痕,仿佛已經刺迫她的尊嚴,她沒有理由再包裹自己別人眼中的卑微。唯一能做的,是保持自己的風格,不做更卑微。

周成晉的意外,她看在眼裏。然而他也隻是驚訝過後露出一絲笑意,像是給了她回應。伸手捏了捏耳垂,笑容放大。

“隻要本殿下願意,即刻就能讓你成為本殿下的女人!”

迎著他挑起的眉,她看到他桀驁之態更甚之前,更是帶著無盡的霸氣慢慢渲染整個房間,漸漸形成壓迫的氣流。

“你不會!”她不緊不慢。

“為什麽?”他緊追不放,像是一定要與她分出個子醜寅卯。

而她,慢悠悠撿起地上的外套重新披上。“這衣服質量不錯。”

側頭看他一眼,這才又回答。“眾目睽睽之下,你將方家二小姐撞傷,多少人親眼目睹。更重要的是存放在樂司局兩年的樂器被我彈出天籟之曲,估計現在很多人都在找我,有七公主,怡妃娘娘,各妃嬪。哦不,不止這些人。估計連一度對我念念不忘的皇上都在找我呢,你說是嗎?”

周成晉收起驚訝之後,把藥遞過去。

“果然不能隨便打才女的主意。”他故作失望,坐到桌前,卻無半點憂傷。反而更為滿意。

藥拿在手裏,方言夕拿過蓋子蓋好,說了句謝謝,想起前幾日放在解剖室裏的那一瓶,轉過頭怪異的看向周成晉。

“上次大意了,不知道你身上也受了傷。所以本殿下讓人做了些好吃的,算是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

“你的意思是,解……別院的那瓶藥是你放進去的?”

“呃,還有別人要報你的恩?”

他怎麽永遠都是這副笑裏沒好事的表情?震驚中的方言夕迅速化掉滿臉驚容,幹笑兩聲。

知道這個消息確實讓她非常震撼。她一直以為那瓶藥是太子周謹陌所留。因為他知道她受傷的事。很奇怪周成晉是如何知道的?該不會……

“未經同意,私自查我。真當你是四皇子就可以掌控所有的人嗎?”

明顯感覺到方言夕的不悅,周成晉輕皺眉頭,手中的茶水溢出杯子。

方言夕隨手將身上的衣服脫下扔一邊,氣惱道:“你也看到了我這一身的傷。或許也早就猜到了這是誰幹的。沒錯!她也仗著比我高一截,讓八名家丁把我往死裏打。身為庶女,這是我的錯嗎?隻要比我有權有勢都要將我查上一查。真當我方言夕是命中注定的軟柿子嗎?”

十九年來,沒有任何人敢在他周成晉麵前出言不遜,更何況還是個女人。

當場,他有種掃了麵子的感覺。看向方言夕時目光銳利無比。

對他投來的目光方言夕毫無懼意,迎著他在她對麵坐下。

“自古以來男尊女卑,這是社會加誅在女人身上的鎖鏈。我今日本不該如此強勢對四殿下。不過我並不在乎封建社會給女人的定義是什麽,我隻做我自己,自由,自主,自強。任何人侵犯我的隱私權,就別想我再給他好臉色。無論他是誰。”

周成晉麵色淡淡,飲了一口茶閉上眼細細回味。片刻後睜開雙眼,雙眸比之前更加明亮。

“方二小姐果然與眾不同。”他輕輕一笑,微翹的嘴角劃下一個好看的弧度,一瞬間就吸別人的注意力。

接過了茶,方言夕依舊沒有好臉色。她不怕他生氣,不怕他擺臭架子,隻怕他無動於衷。

“啟稟殿下,午膳也備好。”

“傳——”

他恢複一身霸氣,氣勢十足。但從方言夕的角度看去,他還是先前那個不擺架子的樣子。

王府的管家親自指揮仆人上菜,傾刻間十幾道美味佳肴擺上大桌。待下人們退家,管家看向方言夕。

這一眼引起了方言夕的反感,無所顧忌的笑了笑。

“你家主子都沒有意見,難道你有意見?”

管家起先還不以為意,但主子利目望去,立刻將他嚇得直哆嗦,急急忙忙退出去。

山珍海味,魚翅燕窩,方言夕不是沒有吃過。不過皇家禦廚的手藝她自然要嚐一嚐。

“首先,我解釋一下。”周成晉一邊倒酒一邊說。“查你並不是因為我閑得慌。而是因為你救過我的命。你從死人堆裏把我扛回來,我若是連救命恩人的身份都不查清楚,我如何對得起這份救命之恩。”

方言夕緊閉雙唇,看了他一眼。

“還希望阿夕不要計較。飲下此杯,交個朋友。”

你可真是肯拉低身份呀!方言夕驚容再現。但很快恢複平靜,不想讓他看出她的表情變化。

“四殿下真是豪爽,就不怕交了我這個朋友,我打著朋友的旗號到處招搖撞騙?”

“我就怕你不肯跟我沾上關係!”

酒杯遞到麵前,隻待方言夕接下。

一杯酒,一個朋友?還是個這麽“大”的朋友!

“此情此景,我方言夕不會不識好歹。”方言夕接過酒,笑得燦爛無比,就像剛才的不愉快根本沒有發生地定樣。

“爽快!”

方言夕晃著酒杯,漫不經心道:“有了四殿下這個大朋友,以後我方言夕就可以橫著走路。踹過我的我雙腳再踹回去,打了我的我十棍子再抽回去,欺負過我……”

“你這個朋友……真是個好朋友!”

方言夕住了口,依舊笑容滿麵。主動與周成晉碰杯。兩人一飲而盡,方言夕算是得了一層保障。不管以後事態如何發展。

不過,她不會把自己的命運寄托給一個男人。不管是周謹陌,還是周成晉,更別說上官朗。自己的人生路她要自己去走。

滿桌的菜,方言夕也不客氣,該吃的吃該喝的喝。反正話她已經放出去了,交朋友也是他自己提出的,至於交的這個朋友是什麽樣子,還是讓他看清楚比較好。

周成晉時不時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至於吃相優不優雅得不得體就不要考慮了。目前來說她是他見過最有特色的一個女人。

跟她交朋友,他的人生一定會增添許多色彩。

然而酒足飯,兩人放下碗筷,他吐出一口氣,臉色陡變。

“飯也吃飽了,接下來該送你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