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話,誰都會說。不要以為會說冷笑話就代表你的品味高人一層。
“我方言夕是長大的!”
“什麽意思?”周成晉挑眉,臉色陰沉。
“意思是,我不是嚇大的。”
美麗的雙眸裏,從骨子裏透露出一股堅定和神聖不可侵犯的自我權。這就是方言夕,任何人都不要枉想將她的人格和尊嚴踩在腳下。
當然,她若是沒有把握,也不會這麽大膽,有道是皇家的男人最無情。稍有不甚就會死無藏身之地。但方言夕料定了周成晉不會傷她一分一毫。
哈哈哈——
“阿夕膽色過人,足智多謀。果然為女中之鳳。”
“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再試探我了。有話就直說吧。”
周成晉此刻有幾分掛不住麵子。不過他這麽做自有道理。
“亂葬崗偷屍,城北秘密別院,別告訴我你隻是個普通的女人。”
“所以呢?”她不懼於他淩厲的目光。
就算外界傳言四皇子外表陽光明內心陰暗,也無所謂。四皇子既然敢將她從宮裏帶出來,絕非是為了要害她。相反的,他或許有別的目的。
周成晉並沒有接回上一個話題,站起身居高臨下看方言夕,陰暗的臉色已經變換,反而多了幾分玩味兒。
“阿夕姑娘這段日子風頭日益高漲,連父皇都念念不忘。我大膽猜測,阿夕不是那種攀高枝的人。所以,我倒是有一個主意,可以解決掉阿夕現在所麵臨的麻煩。”
“我的麻煩?”方言夕撫摸吃飽了的肚子,漫不經心的瞟向周成晉。“我似乎沒有什麽麻煩吧?”
“明人眼前不說暗話。”周成晉麵帶微笑。“你在方家過得如何在看你的一身傷時我就猜到了。今日進宮,七妹又安排了這一台戲給你,我更看到了你所麵臨的是什麽後果。所以,不如你我琴瑟合鳴,我可保你平安無憂。如何?”
吃人不吐骨頭,原來是這麽用的。不過他想得太早了吧?
“你的意思你要娶我?”她確實很驚訝,按理來說,自己現在是燙手山芋,誰都不會想著沾過來。他這是?
周成晉點頭。好看的笑容能迷死一堆女人。
“是妃?還是側妃?又或是侍妾?”
“當然不可能是侍妾。”周成晉自信滿滿。“你是個有才華的女子。雖身為庶女,但這不起眼的身份無法掩飾你的出塵之姿。當然啦,雖然我也隻是個皇子而已,但父皇對我也頗有幾分疼愛。隻要我出麵,一定能給你一個側妃之位。”
“居然是側妃!”方言夕皮笑肉不笑,走到周成晉麵前,昂頭睜大眼睛看著這個長得過魅力不凡的男人,笑得桃花滿天,如癡如醉。
“我就知道你不會反對。”
“難道怡妃沒有教你,太過自信的男人,女人不喜歡嗎?”
周成晉的笑容僵住了。不過這樣的失望表情很快消失。
“說吧,你有什麽條件?”
“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說清楚我的擇夫標準。第一,這個男人隻能愛我,也隻能有我一人女人;第二,這個男人不能高傲自大,不能沾花惹草,不能有手好閑;第三,這個男人不能獨斷專裁。所以,你結合你自己,似乎三條你都犯了。”
“開出這樣的條件,你憑的是什麽?”
“憑我方言夕是個有本事有能力的人。所以,我的人生絕不能被別人掌控,更不能讓一個男人來管束我。”
周成晉默默想著方言夕擇夫的三個要求,既震驚又意外。她像是從天空中掉下來的女人一樣,與北疆國的女截然不同。不世俗,不爭寵,不屑於榮華富貴。
可是世間何來這樣的思想,她敢要求她未來的丈夫隻愛她,也隻有她一個女人。她敢要求一個男人隻守著一個女人……
方言夕,她到底哪裏來的勇氣?
“四殿下。”方言夕的聲音軟了很多,笑了笑道:“剛才我的話語氣有些過了,你多包涵。不過我的決定是不會改變的。雖然我麵臨的一切你都說中了,在這個世界上我就是個不招人待見的女人。不過,我相信我有足夠的能力來處理。”
“可是你應該知道,你身為鎮國侯府的小姐,將來所嫁之人必定不是凡夫俗子。而且做側妃好過做別人的妾。你覺得呢?”
“謝謝四殿下好意。我還是那句話,我有我的人格,有我的思想,隻要我不願意任何人都不能左右我。大不了刀起人頭落。方言夕要活就要活出自己的一條路。”
她這番話,震驚了周成晉。他不得不重新審視她。本以為將她看透,今日這一局自己必勝無疑。得到她,得到她的才智,為他爭權的路中多一份智襄。沒想到哇,方言夕竟是如此果斷,勇敢,有誌氣的一個人。
她不屑於權力,不屑於榮華富貴,更不屑於他這個人。說實話,他內心除了震撼以外,也有打擊。身為皇子,萬人之人,多少女人巴不得獻身於他。而她,卻未對他動心分毫。
她到底是什麽樣的女人?
越了解,對她越好奇。沒有成功吸引她,反麵被她吸引。這出戲似乎更有味道了。
而走出周成晉府邸後,方言夕在看不到人的地方一屁股坐到地上。臨走時她披上了他的外衣。
“真是險啊。今天這一趟幸好沒把命搭上去。”她軟軟的靠在牆根處,拉緊外套,對老天吐氣。
她的人生閱曆雖然不是特別的豐富,但是對於男人這方麵她還是能夠堅持自己的原則。不管是在現代還是這古代。她的夫隻能有她一個女人。如若不然她寧願終身不嫁。最不濟的時候大不了離開皇城,醫遍天下。
今天在宮裏出了風頭,待方玉若回來肯定要給她臉色看。想到這她不禁又歎了一口氣。
“方言夕啊方言夕,是你讓我替你活下去的嗎?你的意思到底是讓我幫你報複所有欺負過你的人,還是治好娘以後乖乖嫁人?”
“命運如此對我,老天爺你過意得去嗎?”
……
此刻她想痛痛快快的喝一場,醉了也就忘了煩惱,忘記仇恨。
斜陽破窗而入,將屋中的裝飾照得栩栩生輝。布置得富麗堂皇的房中,一個白衣男子站在窗前。陽光在他身上打下一屋光圈,他猶如散發出和平光環的使者,帶給人安寧。
“太子。都查清楚了。”
“說。”周謹陌轉過身,麵色有幾分緊張。
萬簡明不敢胡作猜測,低頭如實回稟。”彈響鋼琴的人確實是方家二小姐,此事已驚動了整個皇宮。之後七公主要求方二小姐跳一段舞,方二小姐換了衣服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怡妃和四殿下。當時發生了意外,四殿下便抱起方二小姐直接出宮回去府中。”
周謹陌點點頭,若有所思。“發生了什麽意外?”
“眾人都在傳是四皇子不小心撞到了方二小姐,方二小姐因此受傷。但我屬下細查之下發現,並非如此。而是方二小姐故意撞了四皇子,之後四皇子才將她帶走。”
“既是這樣?”周謹陽眯了眯眼,瞳孔縮小。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從方言夕故意撞人的事情來看,這其中一定有理由。
“太子,屬下還查到一件事情。”
“說。”
“前兩天方家大小姐進宮與七公主見麵,兩人似乎說了什麽了。”
“你的意思是……跟方言夕有關?”他更加吃驚。上次方言夕被打的事情他就猜到是方玉若做的。難道方玉若是想除掉她?
由此可見,方言兒麵臨的處境有多危險。他實在擔心她的生命安全。
“太子,您不必太擔心。方二小姐有勇有謀,方家大小姐不見得能拿她怎麽樣。如若不然,不會借公主之手。”
周謹陽想了想,“有道理。隻是真沒想到方玉若這些年間名氣不小,不想竟是如此狠毒之人。若是此人將來擁有權貴,豈不是會有更多的人糟殃!”
他不是不知道,最近了為立太子妃的事情各方麵都很緊張。最有實力的當是鎮國侯府的方玉若,其次是刑部尚書家的司徒暖兒。再有一位背景也不錯,正是趙盈敏。
能當上太子妃,就等於將來有絕大的機會走上後位。各大勢力都會不顧一切的拚命,就為了站得更高。
又到了頭破血流的時刻!
周謹陌一聲歎息,離開太子府,誰也沒帶獨自去離開。他本是沒有目的,可走著走著竟走到城北,最後幹脆去了方言夕的別院,看她喜歡待的地方。
看夕陽落下山,看月亮升起來。心思流轉,有笑,有憂,也有悲。
今晚,她會來嗎?
柔和的月光灑滿地,初夏的天氣微微涼,夜,如此迷人。
方言夕走出房間,看了片刻明月後去了方玉若的院子。房間的燈還亮著,不過隻有方玉若一人。此刻,她坐在鏡前擺弄手飾,正是今日皇後賞賜的。
察覺到有人進門,她迅速轉頭,門口,是一席藍衣的方言夕。她竟然像見了鬼一樣驚叫了一聲。
“姐姐,你這是不歡迎我來看你嗎?”方言夕輕輕冷笑,直盯著慢慢變得憤怒的方玉若,不緊不慢的將大門關上。
“你,你想幹什麽?”方玉若騰的站起來,伸手摸到桌上的剪刀。對上次方言夕綁了自己的事怒不可竭。
“不至於吧!難不成還想殺我?”
“你出去。我們之間有過約定的。”
“是嗎?可是如果有人違反了約定,你說該怎麽處置?”
一把雪亮的匕首從她的袖子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