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縣的張家?”

“對,你們有聽說過嗎?”老太太一臉希冀。

“大娘,這姓張的人家有點多啊。”

楊家全失笑:“娘,張這個姓比較常見,一個地方姓張的多了去了,而且,妹妹嫁的張家又是在溫縣,不是府城,您讓兩位小哥哪裏能有頭緒呢?”

“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娘,很快就要到溫縣了,要是順利的話,明天就能見到妹妹了,您不要著急嘛。”

“好,好,娘知道了。”楊老太點點頭,神色有些失望,又有些期盼。

楊春泥看著奶奶這樣,有些奇怪,她從沒見奶奶這樣失魂落魄過。

奶奶應該是很想姑姑,此時就有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

但是,她重生以後,沒見過那位名叫楊家晴的姑姑,她在兩年前就已經出嫁了。

在她腦海裏也實在記不起這位姑姑的容貌。也是,兩年前她才三歲,記不得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過,有時候也聽娘和嬸嬸提起過她,說她嫁得好,一定是去享福的,就是離家太遠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見麵。

但是奶奶卻從來沒有提起過姑姑,而且娘親還囑咐說千萬不要在奶奶麵前提起姑姑。

她猜想,奶奶和姑姑之間也許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吧。但是看奶奶的態度,應該還是很疼愛姑姑的。不然,他們有難了,也不會決定去找姑姑。

李家人對他們那麽好,他們就是跟著李家,也不會沒飯吃的。

這還是她第一次從奶奶嘴裏聽到她問關於姑姑的事。

她這個姑姑,嫁的也確實夠遠的。要不是家裏遇到這樣的事,他們怎麽也不會背井離鄉去這麽遠找她的。

也許,奶奶隻是因為姑姑遠嫁而生她的氣吧。

但是,段飛卻道:“要說溫縣比較有名望的張家,其實就一家,就是開酒樓糧鋪的張家,他們家,可以說是溫縣的首富了,我們在府城也是有聽說的。”

“是開‘仙都酒樓’的張家嗎?”

“對,就是他們家,你要打聽的就是他們家嗎?”

“大娘,您女兒嫁進了這個張家嗎,那可是享福去了!”

楊老太臉上沒有高興的神色,反而是有些慌張。

楊家貴喃喃道:“原來真的是溫縣首富啊。”

段飛和段鴻對視一眼,眼神頓時就有些怪異。

“你們的親人嫁的這麽好,為啥平時不接濟你們啊,還要你們淪落到逃荒?”

段鴻笑嘻嘻道:“我們平時不是時常劫富濟貧嗎,這張家這樣不厚道,我們可是手癢了啊。”

段飛捶了他一拳道:“胡說八道什麽的,找抽是吧!”

“那個,我開玩笑的,你們別當真啊。家貴兄弟,我多問一句,你妹妹是嫁給了張家的哪位公子啊,以後有機會合作,也可以套套近乎嘛?”

畢竟,他們客棧也售賣飯食酒品。

楊家貴看了眼老娘,見她臉色不是很好,看到大嫂就在一旁,便對她使了個眼色。

吳秀娘會意,連忙挽了婆婆的手臂道:“娘,咱們進去吧,左右明天就能見到了,妮妮剛還說想讓奶奶哄她睡呢。”

老太太就退進馬車裏了。

楊家貴拍了拍段鴻的肩膀道:“鴻哥,麻煩你把你知道的張家的人物給我們說說好嗎,我們也不太清楚我妹妹的情況,當時,我妹妹的夫婿,是因為經商路過我們家鄉,偶然跟我妹妹相知相許,還隱瞞了真實身份,隻說是在泉州開酒樓,是個商賈之家。

我妹妹年輕,就把一片真心交付,要跟他回泉州。我娘不舍得我妹妹遠嫁,不同意這門親事,我妹妹非要嫁,惹得我娘生氣傷心,所以多年來也沒怎麽來往,得去了才知道她嫁的是何人。”

“原來是這樣,我說呢,你們的妹子怎麽會嫁到這麽遠的泉州來。不過,張家確實是一戶富庶的人家,你妹妹的選擇沒錯。他家老爺張雪鬆在的時候,家風嚴謹,生財有道,不僅在溫縣發財,更是把生意做到了其他縣,誰人不羨慕?現在雖然沒了以前的輝煌,但是格局已成,子孫隻要好好守著,還是穩的。”

楊家全抓住了段鴻話裏的一句,問道:“鴻哥,你說,他家現在沒了以前的輝煌是什麽意思?”

“就是他家老爺過世了啊,家業交給他大兒子張嘉和了呀。張大少比他爹的智謀還是差了一截,但是為人還算有點才幹,加上他爹留下來的老人,大差不差吧。”

楊家全和楊家貴在聽到張家老爺過世了這句話後就已經整個人如遭雷擊,完全聽不見段鴻後麵的話了。

“你說什麽,張雪鬆,”楊家貴放低聲音,顫聲問道,“他死了?”

段鴻點點頭:“是啊,都半年前的事了。”

楊家全白著臉請求道:“鴻哥,麻煩你下車,我們到一邊去說話。”

誰知,就聽到馬車裏吳秀娘的驚呼聲:“娘,你怎麽了!”

楊家全連忙掀開車簾,就看到媳婦和弟妹搖晃著正躺倒在車裏的老娘。

“娘怎麽了?”

“娘聽到你們說張雪鬆過世的消息,就昏過去了!”

原來,還是被娘給聽到了。

楊家全沉聲道:“你們都退出來,我給娘看看!”

兩個女人便抱著孩子鑽了出來。

楊春泥眼淚汪汪地抱著奶奶的胳膊不肯出來,被她爹說這樣會妨礙他救奶奶,這才跟著娘親出來了。

“妮妮乖,不怕啊,奶奶一定會沒事的!”

後麵的兩輛馬車也停了下來,各派了一個人過來問發生了什麽事。

聽到是楊老太暈倒了,都驚慌失措,急忙圍攏過來。

楊家全替母親把了脈,發現她是急火攻心,就取出銀針替她紮針。很快,楊老太就醒了過來。

楊家全急忙吩咐兩個弟弟安頓好鄉親們,讓他們找個地方休息,他娘已經醒了,沒什麽大礙。

眾人這才放下心。

剛好旁邊就是一片樹林,有樹蔭遮陽,他們就駕著馬車去了林子裏。

楊老太立刻就要坐起來,找段鴻問話,無奈剛一動彈,眼前就一陣陣發黑。

楊家全連忙安撫道:“娘,你別著急,你剛醒過來,還要再躺一會兒,不然會傷身子的。您不養好身子,怎麽見妹妹?還要讓她更傷心嗎?”

楊老太這才安穩下來,但是眼角卻留下一行淚來。

“你去幫我問問,那張雪鬆的家眷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