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慶是個老實人,聽得大家這種指責的話,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我,我怎麽會這麽做呢,大山哥,我平時是什麽樣的人你難道不知道嗎?”有慶的聲音裏都帶了一絲哭腔。

“那我平日裏看你媳婦也很熱心、嘴甜,也沒想到她會幹出這樣的事啊。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們也說不準了。”

“那,那你們要我怎麽樣怎麽樣,我怎麽樣都行,我願意為我媳婦贖罪!”

“我們哪敢要你怎麽樣。”

“切,真是夫妻情深啊,她鑄成大錯,就是你慣的吧。”

“你們!”

這時,看守濟慈雜貨鋪的大勇沉聲道:“行了,你們別吵了,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內訌嗎?”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但一個個心裏還是憋著一股火。

“我們把他們當自己人,他們呢?”

大勇繼續道:“冤有頭,債有主。有慶媳婦做的事就讓她自己承擔。我們認識有慶都多少年了,他一直是勤勞肯幹,老實本分的。他媳婦這樣做,他才是心裏最難受的。有慶這個媳婦還是我和我媳婦幫他說和的,要是非要連坐,我們也有份。”

“大勇哥,其實我們說的也是氣話,我們心裏也是把有慶當成兄弟的。隻是這麗娘做事太讓我們寒心了,讓我們難堪也算了,還傷了我們和楊家他們的情分,我們真是羞都要羞死了。”

有慶眼角含著淚,下了狠心道:“我們對不起楊家,對不起秀娘,對不起家全和家平,還請柯管事從重處罰,我願意和我媳婦一起受罰!”

柯蘭看向吳秀娘:秀娘,該怎麽處置他們,該由你們來定奪。你帶著大家發家致富,我們還沒有什麽可以回報給你的,卻還有人要在背後給你捅刀子。我都不知道該怎麽來彌補你,我是濟慈堂的管事,我也有責任,我都沒臉做這個處罰。”

吳秀娘趕緊道:“蘭姐,你千萬別這麽說。在濟慈堂的這些天,我們也把這裏當做了自己的家一樣。雖然發生了這樣的事,但是我相信絕大多數的人還是真心把我們當成朋友的。所幸也沒有造成大的損失,最後都解決了。要不就大事化小吧,您看著辦就好,您是這裏的管事,我怎麽好越俎代庖呢。”

慕容琢皺皺眉頭,他覺得柯蘭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吳秀娘,有些讓她騎虎難下,她怎麽好意思代替柯蘭做決定呢。這事其實很嚴重,他們濟慈堂一直都是團結合作,同舟共濟的,現在出了這樣一個敗類,如果不嚴加處罰,那以後說不定會有人笑話,而且這次也是僥幸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但是他卻不能輕輕放過。

他出言道:“那就由我來處置吧。”

柯蘭眼睛一亮,她怎麽把自家公子給忘了。

吳秀娘也連連點頭讚同:“小公子願意做主就最好了!”

“有慶媳婦這種行為,在戰場上就是奸細,在哪裏都是蛀蟲,人人得而唾棄,良心和法理上都沒有寬縱的理由。但是濟慈堂沒有打殺人的做法,有罪就送到衙門裏去,她這種行為,關個三年五載的不成問題。”

有慶嘴唇發白,一下午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

這人確實是個老實的,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眾人看著,也生出一點同情的心思。

吳秀娘看著有些不忍,但是這個時候也沒有立場去拆慕容琢的台,明明是自己讚同由小公子處置的,沒道理小公子替自己主持公道了,她卻憐憫起罪人來了,豈不是叫小公子難堪,不分好賴了?

但是這時,慕容琢卻話鋒一轉,道:“不過秀娘嬸子,我還有個想法,可以把她放到荊州的濟慈堂去做活,賺的錢用來補償給你。”

吳秀娘這時才趕緊道:“這個法子好,我也不想把她送到衙門裏,她不是還有個五歲的孩子嗎,正好跟我家妮妮一般大,要是她坐牢了,她女兒就沒有娘照顧了。還有,她賺的錢也不過給我,我不想要,就,留給濟慈堂給大家做補貼吧。”

王有慶麵如死灰的臉上又恢複了一線生機,一臉驚訝又感激地爬起來,直接給吳秀娘磕頭道:“謝謝秀娘姐,謝謝您的大恩大德,還有公子,我替我家妞妞謝謝你們了!”

“不用謝我,我也沒說就要原諒你了,隻是你媳婦也讓我長了個教訓,就對她小懲大誡好了。”

“謝謝,謝謝!”王有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表達自己的感激和歉意,隻能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

慕容琢繼續道:“王有慶,現在該到你了。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跟著你媳婦一起到荊州的濟慈堂去做活,另一個選擇,就是休棄她,讓她一個人去,孩子嘛,看你們自己喜歡,交給誰來帶。”

王有慶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跪在地上,臉上糾結萬分。

周圍人紛紛勸道:“有慶,你雖不是溫縣本地人,但是在這邊已經七八年了,相熟的都在這裏了,何必為了一個這樣的女人離開,休了她吧。”

“對,跟她一起,就算到了荊州,也抬不起頭來,趕緊讓她一個人走。孩子你也不用擔心,哥這就叫你嫂子再給你說個媳婦,保準比她賢惠!”

王有慶沉默了半晌,卻搖了搖頭道:“不了,我想跟她一起去荊州。”

眾人都被她的決定驚呆了。

“有慶,你糊塗啊,你真被那個女人勾去了魂兒?”

“這樣的女人,不值得你跟她共患難哪!”

“她畢竟給我生了個女兒,她平時照顧我和孩子也是盡心盡力的,這次犯下大錯,鬼迷心竅,我願意和她一同承擔。要是她以後再犯,我會親自結果了她,再了結自己!”

眾人都是心頭一寒,對眼前這個男人有了新的認識。

看起來老實憨厚的男人居然也有這麽血性的一麵。

慕容琢麵色如常:“那隨你,柯蘭,你寫一張字據讓他簽,到了荊州,不準他們私自行動,要在有人看守的情況下行動。”

“是!”

柯蘭就和兩個漢子把王有慶待了下去。

在場眾人的心情還是很沉重。

楊春泥為了緩解氣氛,挨到她娘親身邊,問道:“娘親,您是怎麽戳穿那個鼎福樓掌櫃的陰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