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慕容琢書房的椅子上,楊春泥晃**著小腳,細數著她想要慕容琢做的事情。
“琢哥哥,你給我和我娘親的店鋪各寫一塊匾額。我爹爹呢,就隨他自己折騰吧。冰也要你幫我多做一點出來,先存放著,等我要用的時候讓人直接給我送到店裏來。
還有琉璃的事,你別忘了。番瓜的話,我們家上山先去安頓一下,明兒你就可以派人把番瓜塊送上來了。你還可以另外找一些隱蔽的田地,多種一些。狡兔三窟嘛,反正糧食種出來肯定都有用的,這番瓜曬成幹也能吃的。”
慕容琢坐在她對麵忙著幫她寫字,寫好之後,這才抬起頭來,有些委屈地道:“妮妮,你這就要離開濟慈堂了,想對我說的就隻有這些嗎?”
楊春泥眨了眨眼睛,有些探究地看向對麵的男孩子。他這是在向自己撒嬌嗎?
唉,算了算了,他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哄哄他也是應該的。
“琢哥哥,我話不是還沒說完嘛。我離開你,我會想你的。其實我也舍不得離開你,但是以目前的形勢,我們再住在這裏,有些不合適了。以後你有空到我們藥王穀來做客,想住多久都可以的。
還有,如果你要回京城去了,離開前一定捎個信給我,我來送你。你到京城去也要好好吃飯,好不容易養回來的胃口,不要馬上又變得不愛吃飯了。我娘說,她會把你愛吃的這幾道拿手菜的菜譜交給你的。還有你送我的印章,我很喜歡。我也會為你準備禮物的,先保密,到時候給你個驚喜。”
聽著楊春泥絮絮叨叨像個老媽子一樣說了這樣一大番話,慕容琢心裏暖暖的,嘴角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笑意。
“算你有良心。”
“嘿嘿,琢哥哥。原來你喜歡別人這樣對你說話呀,我還以為你們男孩子不會喜歡這樣扭扭捏捏的呢。”
慕容琢臉色一紅,把眼睛別向一邊,傲嬌地道:“我才不是願意聽任何人跟我說這些的呢。”
這話裏的意思就是,他隻喜歡聽楊春泥對他說這些。
楊春泥自然是聽懂了,這小子看來對自己也是偏心的。至於他到底對自己是哪種感情,楊春泥隱隱有種異樣的感覺,但是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應該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感情,亦或是好朋友之間的。
她以一副小孩子該有的樣子天真地道:“行,那我以後也單單說給你聽,而且我不告訴別人。”
等到太陽完全出來了,楊家等人也已經收拾好了,大夥已經吃了飯,正整裝待發。
楊家全抽空去見了慕容琢,把自己為他做的香丸給了他,囑咐了他一些佩戴的細節,就又把媳婦托他轉交的菜譜呈給慕容琢。
香丸慕容琢道了謝就爽快地收下了,菜譜他卻怎麽也不肯收。
楊家全急了,道:“公子,您不要的話,我回去我媳婦要罵我的,我媳婦罵人可凶嘞!”
“罵你我也不能收,這是你們謀生的手藝,我不能要,有慶媳婦的事才過去,你們還不長記性?”
“那哪能一樣啊,您是拿去自己用,且我們也樂意,我媳婦會的才可多了,沒事兒的!”
“那也不行,我自己又不會做菜,拿過去還不是要交給別人,我不樂意!”
“可是,您的身體,您就當成我們是為了自己就行了,您身體好,才能更好地做我們的靠山不是?”
“這你放心吧,我死不了,我現在好多了,別的東西也能吃的下的。把菜譜拿回去,做成你們店裏的招牌菜,我想著念著,才能多回來看你們,不然,我回了京城就把你們忘了,還怎麽做你們的靠山?”
慕容琢說著歪理,最終把楊家全勸走了。
但是,他說的確實是實話。其實,他拿走菜譜,也有法子讓廚子不外傳,但是他就是不想要。他要做一個苦行僧,讓自己在京城吃著那些不可心的事物,來心心念念這一處安樂窩,好早日再想法回來。
這次出發,楊家等人是由濟慈堂派驢車送去的,兩輛驢車安了棚子,給老人和婦孺坐,其他漢子有坐在車轅的,趕著驢車的,走累了也可以坐上驢車待一會兒。反正比逃荒時有些時候隻能全靠步行好太多了。
與濟慈堂眾人道別後,楊家等人就準備出發了。
楊家全和楊家貴分別坐在第一輛和最後一輛驢車上充當護衛,大家的心情都是充滿期盼的。
慕容琢派了四名暗衛喬裝成他們一樣的農人一起上路,以便暗中保護。要不是怕自己也跟過去反而動靜太大惹人注目,他是一定要把他們送到藥王穀的。
何管事親自跟了過去。慕容琢站在門口看,直到車馬遠去看不見了才回轉身進去了。
他把楊春泥給他的做琉璃的方子給了慕風,叫他去隔壁寧縣的煉銅坊去把事情交代下去。還有自己寫的那兩幅字也叫柯蘭拿去做牌匾,越快越好。然後,又開始列清單,準備下午就去藥王穀看他們,給他們帶的禮物。
柯蘭看著小主子如此投入的樣子,不禁試探道:“公子,您九歲生辰快到了,屬下聽說,陛下準備給您看看哪家的姑娘合適當太孫妃,您自己有中意的人選嗎?”
慕容琢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淩厲地看向柯蘭道:“沒有,皇爺爺瞎操心,你也很閑嗎,我才幾歲,不需要什麽妃子!”
柯蘭嚇得連忙躬身請罪:“公子莫氣,是屬下失言了,公子還沒有考慮過男女之情,一心修身治國,是屬下狹隘淺薄了,請您恕罪!”
“我有說你狹隘淺薄嗎!”慕容琢頗有些氣急敗壞。
柯蘭開始惶恐起來了,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能讓自家小主子不那麽生氣,自己明明是想順著公子說的,怎麽公子反倒更生氣了?
慕容琢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更加生氣了,但是他又好像知道一點,這就更使他心煩意亂了。
“你去把單子上的東西給買好。”
“是,屬下這就去!”柯蘭逃也似的離開了。
但是她也隱隱有點感覺自家公子這氣來的有些非同尋常。那個預感更加強烈地浮現在她的腦海。
但是,她卻沒什麽擔心的心情,因為那是不可能的,兩人的身份差距太懸殊了。隻是,她家公子,隻要稍微對人流露出些好感,那那人肯定能雞犬升天。
她對楊家等人,絕對不能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