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果然有人陸陸續續拿著豆子過來,羅穗穗細細檢查了,按市場價給了錢,村頭的趙寡婦背了整整三袋子豆子,接了羅穗穗的錢邊數邊問道:“穗穗這是要做什麽,收這麽多的豆子作甚,也不怕蟲蛀了?”
羅穗穗也不瞞著噎著,爽快道:“家裏今年沒種地,那點糧食也都交了稅糧了,我不得折騰些吃的,我收這些豆子是做豆腐用的。”
“豆腐?”趙寡婦驚訝,這她可知道,這豆腐可不便宜呢,五文錢一斤,可貴了,“穗穗還有這等本事?”
羅穗穗笑道:“這我可不會,是我相公,他念過一些書,懂的可多了,都是他教我的。”
趙寡婦頗為豔羨的道:“我說呢,前些日子還有人說十月在賣糖呢,我還不信,現在看來都是真的了?”
羅穗穗點了點頭,“都是托相公的福,才讓家裏有點兒盼頭。”
“那你相公可真是個福星,你啊,遇著寶了,福氣在後頭呢。”趙寡婦小心翼翼的將數好的銅板珍重的放進懷裏按了按。
“謝阿姐吉言,日後要是買豆腐,阿姐來我這兒,我給便宜。”羅穗穗看著趙寡婦柔弱又單薄的身子道。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趙寡婦聞言連聲歡喜地應了。
目送趙寡婦離開,羅穗穗回頭就見都雲諫淺笑盈盈的站在自己身後,見她回頭,上前接過羅穗穗手裏的豆子道:“我來幫娘子。”
羅十月也過來幫忙,“姐夫,你真厲害!”
都雲諫淺笑不語,看了眼一旁有些尷尬懊惱的羅穗穗,開口道:“你阿姐更厲害。”
羅十月摞好豆子,狠狠點頭,“阿姐和姐夫都好厲害,十月以後也要這麽厲害。”
羅穗穗和都雲諫對視一眼,二人默契的再沒有說話。羅穗穗有些心虛,看著都雲諫忙碌的背影,這人怕是對她起疑心了?
可是她要怎麽解釋呢?真是頭疼!
翌日一早,珍饈閣的夥計就來取貨,那兩個人是她沒見過的人,兩人手腳麻利,不肖片刻東西就被裝了車,結算了銀錢,招呼著二人進屋喝水。“兩位辛苦了,喝點水歇歇腳。”
二人接過水道了謝,羅穗穗嬉笑著將兩人誇讚了一番,隨口問道:“今日怎的不見那個叫佟三兒的跑堂,他可是你們店裏舉足輕重的人物?”
其中一個瘦小的男子聽罷羅穗穗的話,不屑的撇嘴道:“他算什麽舉足輕重的人,也不知得罪了什麽人,大前天就讓掌櫃的趕回家去了。”
羅穗穗佯裝驚訝了一瞬,倒也不再問什麽,送走二人後,挑眉笑道:“因果報應。”
一個月下來,羅穗穗的豆腐生意做的風生水起,手裏多了不少銀錢,將賺來的銀子數了又數,看向對麵眼眸亮晶晶的羅十月,羅穗穗喜道:“再攢攢,待到開春,你們就能去進學了。”
羅十月喜不自勝,“阿姐,真的嗎?”
羅穗穗肯定點頭,將銀子都收起來,羅十月見狀道:“多虧了阿姐,這半年來阿姐辛苦了。”
羅穗穗的辛勞他都看在眼裏,尤其是近一個月,每日起早貪黑,沒日沒夜的做豆腐,人都憔悴了不少。
摸著羅十月柔順的發絲,羅穗穗笑道:“你以後好好讀書明理,給阿姐爭氣,就是對阿姐最好的報答了。”
“我一定好好讀書,日後要考狀元,讓阿姐做官家家眷,讓所有人都豔羨。”羅十月雙拳緊握,目光堅定。
“好,那阿姐可就等著了。”羅穗穗收了銀子,抬眼看了看天色。
今日天氣晴好,已近中午,外麵有了暖意,陽光驅散了寒意。
“你姐夫呢?”羅穗穗發現今日沒見都雲諫。
“姐夫說要去鎮上送抄本,見你睡的香,便沒吵醒你,一早就走了,看日頭應該快回來了。”羅十月出門打量了一下,太陽灑在身上暖暖的。
羅穗穗點頭以示了解,見著日頭還早,便打算入山再去撿些柴火,已經是十一月的天氣,下了幾場雪,近日天氣都不錯,積雪消融,山路也不難走。
因著做豆腐製辣醬等柴火用的很快,她打算乘著天氣再多存些,再有一個多月便是年節,又怕日後大雪封山,柴火愈發難找。
羅穗穗給羅十月囑咐了幾聲,便背著背簍出門去了,村口處,遠遠就見羅明蘭堵著都雲諫不知在說些什麽,都雲諫隻是一味的後退。
羅穗穗快步上前,高聲喝道:“幹什麽呢?”
都雲諫見到羅穗穗,仿佛見了救星一般連忙上前幾步,躲在羅穗穗身後,羅明蘭見狀輕嗤一聲,“能幹什麽,不過就是見著你家郎君腳步匆匆,隨意問兩句罷了,你以為有什麽?”
羅穗穗瞥了眼不懷好意的羅明蘭,她想她大概明白羅明蘭是要幹什麽了,大抵是因為曹寶通的事報複她罷了。“你們能有什麽,我這不是怕我相公人生地不熟的,有些人仗勢欺人欺負他罷了,不然你以為我怕什麽,難不成怕我相公看上你?”
“雖然你長的不是什麽歪瓜裂棗,但我相公是指定看不上你的,所以我完全不用擔心。”
“羅穗穗,你……”羅明蘭雖然不識字,但是好賴話還聽的懂,聞言頓時氣結。
羅明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兩人,摔袖離去,羅穗穗看著負氣離去的背影,挑眉吐槽道:“就這點兒道行,還跟我鬥。”
看著羅穗穗一臉鄙夷嫌棄的樣子,都雲諫不由覺得好笑,不禁輕笑出聲,見她回頭,連忙止住笑意,解釋道:“娘子,我也不知為何,走到這裏,那女人就擋著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還汙蔑作踐娘子,為夫未曾與她搭話。”
“我又沒怪你,你不用解釋。”羅穗穗拍拍手,“趁著天氣好,我去撿些柴火,你且回家歇息。”
都雲諫點點頭,“那娘子早些回來,注意安全。”
暗處,羅明珠扯這羅明蘭的袖子,不讓她離開,看著羅穗穗和都雲諫各自離開,羅明蘭才道:“阿兄,你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