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書院開課,課堂上學子們議論紛紛,都雲諫的後桌趙鶴齡拍拍都雲諫的肩頭,見他回過頭,幸災樂禍的說道,“聽說了沒,那王承誌昨日在自家台階上跌斷了腿,近幾日都來不得書院上課了。”

都雲諫餘光瞥了一眼左手處的空桌位,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是嗎,那真是不小心呢。”

“誰說不是呢!”趙鶴齡打開扇子擋住自己放不下來的唇角,笑的十分開懷。

開春過後,天氣漸漸變暖,羅穗穗整日忙於空間和豆腐,日子過得還算充實,她在豆腐的基礎上又做了豆腐腦,做了甜口和鹹口兩種口味,郭善嚐過之後喜不自勝,於是羅穗穗每日都得做豆腐腦,珍饈閣每日天不亮就來取貨。

隨著時間推移,羅穗穗的辣椒種植也開始了,她將院子裏雞舍旁的空地開墾出來,種上辣椒準備試驗。

一日晨起,羅穗穗梳洗罷到廚房忙活時,推開門就被滿地狼藉驚的回不過神,模具架子胡亂扔在地上,做好的豆腐被踩的稀碎,和滿地的水混在一起,要多混亂有多混亂。

羅穗穗氣的渾身發抖,眼前發黑,勉強自己壓下怒氣送走珍饈閣的夥計,又將廚房收拾打掃了一番,才得以歇口氣,雖羅穗穗收拾罷廚房,喝了兩碗涼白開心頭的火氣才消下去不少。

沒多久便有珍饈閣的夥計再次登門傳來郭善的口信,說珍饈閣不會放任此事不管,讓羅穗穗放心,他們會查個水落石出。

羅穗穗道了謝送走那人,思索了片刻,羅穗穗立即就將嫌疑人鎖定在了羅明珠身上,除了他,這個村子裏再無其他偷雞摸狗之人。

想起羅明珠,羅穗穗氣的咬牙切齒,“羅明珠,看來上次套麻袋你沒長記性啊!”

之後,羅穗穗拿出攢了許久的盤纏清算了一番,心下做了一個決定。

另一邊,羅明珠將從羅穗穗家偷來的豆腐揮霍一空,拿著得來的銀錢又去了賭坊,他堅信那次是他手氣不好,這次一定能翻回本,待他掙了錢,阿爹阿娘定然能原諒他,也能把妹妹給贖回來。

翌日,羅穗穗站在趙寡婦家門口看著裏麵的人汗流浹背的忙碌著,“淑慧阿姐。”

趙寡婦聞聲回過頭就見羅穗穗站在門口,她扯著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穗穗,你怎麽來了,是,是有什麽事兒嗎?”

趙寡婦原名趙淑慧,因得早年喪夫,村裏人都稱她趙寡婦。

羅穗穗點了點頭,趙淑慧見她還在門口站著,連忙招呼羅穗穗進去,“快,進來,裏邊說話。”

羅穗穗跟著趙淑慧進屋,就見她的三歲的兒子正光著屁股趴在被子上獨自玩耍,趙淑慧抱過兒子邊穿衣邊問道:“穗穗有什麽話說,可是需要幫忙?”

“確實需要阿姐幫我一個小忙。”羅穗穗搖搖頭,將自己打算把做豆腐的生意教給她時,趙淑慧不可置信的接連確認,“穗穗,你說的可是真的,這怎麽使得呢,那可是你糊口的本事,這……”

“不瞞阿姐說,十月和相公獨自在府城求學,穗穗很不放心,是以打算跟著去,這豆腐生意我又不想交於旁人,這些年阿姐幫我良多,算是我的一片心意。”羅穗穗說罷,趙淑慧推辭不過便應下了。

“還有就是,阿姐一人難免招人是非,村裏人欺軟怕硬,我打算讓你和梅花嬸子兩人一起做,也好有個照應,免得日後被人欺負無力反駁,所得銀錢不管多少,除過本錢你二人五五分賬,如此你看可好?”

聽罷羅穗穗的安排,趙淑慧感動的熱淚盈眶,哽咽著說不完整,“穗穗,阿姐何德何能,讓你如此體貼幫襯,我……”

羅穗穗笑道:“既然阿姐答應了,我這就去和梅花嬸商量商量,她若是應允,明日你便過來我家學手藝。”

“唉,唉!”趙淑慧擦著眼淚送羅穗穗出去,見她走遠,急忙回屋跪在亡夫的靈位前哽聲道:“當家的,穗穗是你開了眼派來幫我的吧,嗚嗚嗚……”

梁梅花聽了羅穗穗的話,當即拍著腿就應了,平日裏她和趙淑慧的關係也不錯,隻是她能幫襯上的少,如今羅穗穗有這個打算,自然滿口應允,“穗穗放心,你淑慧阿姐有我照看,誰敢動她一下,我保準讓她知道我梁梅花為啥叫梁梅花。”

羅穗穗噗嗤一笑,這件事就算成了。

想起羅明珠,羅穗穗氣的心頭一哽,心裏盤算著如何讓羅明珠人贓俱獲,無從狡辯,之後幾日時間,羅穗穗便開始著手教梁梅花兩人,村裏許多人見了,對二人羨慕嫉妒的不得了。

“這幾日明珠那小子也不知走了什麽運,發了財,佟臘梅的尾巴又翹天上去了,看著咱兩給穗穗丫頭打下手,那話酸的呦……” 梁梅花磨著豆子,語氣譏誚,表情豐富。

“管他作甚,誰知他那錢來路如何。”趙淑慧坐在灶口燒火熬漿,頓了一下又接著道:“他手腳不幹淨,也不知是誰家又倒黴了。”

梁梅花添著豆子聞言笑道:“你說也是。”

羅穗穗聽見梁梅花和趙淑慧閑聊說起羅明珠,眸子一轉,找了個機會偷偷跟了羅明珠幾日,這日羅明珠同以往一樣,徑直的往賭坊走去。

突然有人將他堵在路上,羅穗穗佯裝看攤上的貨物,隱約隻聽得那人問道:“你家的豆腐還有沒有了,這幾日怎麽不見你來賣豆腐啊?”

羅明珠哈哈一笑,道:“嬸子見諒,家中出了事故,故不曾來賣,待事了我定然來,嬸子可要多來光顧啊。”

那婦人遺憾離開,羅明珠抬腳進了賭坊,羅穗穗連忙追上那婦人,將前因後果問了清楚,原來幾日前羅明珠推著半車豆腐在街邊叫賣,價格便宜,豆腐也做的好,不過片刻功夫便被搶售一空。

原本的懷疑終於落實,羅穗穗立即將消息送給了郭善,郭善了解後便讓她回去等消息。 “天色已晚,都娘子先行回去,我倒是要會會敢斷我郭某人財路的人。”

羅穗穗道了謝,又道:“此人欺我仁善,叫囂良久,我亦想要一個公道,可奈何我是女子,行事諸多不便,就有勞郭掌櫃了。”

“都娘子放心,明日定能還都娘子一個公道,安心等我消息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