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間雅間裏,都雲諫悠然自在的喝著茶,聽著隔壁隱隱淡淡傳來的談話聲,傅恒,聽到這個名字,都雲諫的思緒一下回到了前世朝堂最混亂的時候。

他第一次聽傅恒這個名字的時候,是太子一黨倒台的時候,傅恒是當朝太子的舅舅,也是李宋第一富商,傳聞他富可敵國,家中資產千萬,良田豪宅無數,名下商鋪遍布全國,各行各業都有涉獵,是名副其實的大富商。

隻不過他後來參與進了皇黨之爭,太子被廢後,太子一黨被絞殺殆盡,傅恒也不可避免,李宋第一富商最後落得橫屍街頭的下場,家中金銀也收繳國庫。

不過他對傅恒了解不深,不過聽人講此人為人還算正直,有幾分傲骨,穗穗同他合作也無不可。

這邊,羅穗穗對傅恒的話考量了一番,不得不說,傅恒的提議她有些心動,不用出去拋頭露麵,在家裏躺賺,這不就是上輩子夢寐以求的麽。

傅恒看懂羅穗穗的遲疑和猶豫,話到此處,傅恒也不再多言,靜靜等待羅穗穗回答,半晌,羅穗穗應了一聲,“可。”

傅恒悄悄鬆了一口氣,眼底浮上一片笑意,“早就聽郭掌櫃說羅娘子是個爽快人,既如此,那我們談談具體事宜吧。”

一應事宜商量後,羅穗穗道:“不過有一點,菜譜並不買斷,屆時我隻分些盈利就好。”

傅恒聽罷,微微一笑,他說怎麽答應這般爽快,原是此處等著他,“羅娘子既然如此說,心中定然已有數,不知羅娘子打算分多少?”

羅穗穗也不拿喬,直言直語,“大家都是生意人,酒樓是公子的,我也不多分,除去成本四六分就好,傅公子意下如何?”

傅恒訝異,這女人可真敢開口,空手套白狼也不過如此,她嘴一張就想分走他四成利。一旁作陪的郭善聞言也看向羅穗穗,心道,不愧是羅娘子,敢和東家四六分的她是頭一個,有膽識,默默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傅恒看著眼前怡然自在女人,笑道:“羅娘子莫不是當傅某人是冤大頭不成。”

“小婦人可不敢,傅公子產業遍布大江南北,見多識廣,可我也並非井底之蛙,四六這是底線,若是不成,也無甚關係,全國連鎖,無非就是費我些時間精力罷了,我有的是時間。”羅穗穗雖然不曾做過生意,可也跟著同事一起跑過業務,再加上近來她又惡補了一下做生意的門道,所以也並非什麽都不懂。

菜譜如果買斷,那她得不償失,分成是最好的選擇,她也並不貪心,隻要了自己該得的。

羅穗穗頓了頓又接著道:“傅公子家大業大,想來也並非隻做吃食一方麵,而我,腦子裏也並非隻有菜譜。”

傅恒心下微動,這女子果然非同一般,他在心中飛快的算了一本賬,看著羅穗穗胸有成竹的樣子,斂眸輕笑,“羅娘子果然非同一般,就依羅娘子所言,可。”

羅穗穗見他答應的如此爽快,眉梢聚起笑意,開口道:“傅公子爽快。”

“這幾日我就著人擬定契書,屆時你我再詳談。”

商定好一切後,羅穗穗便又匆匆去了趟雲水居,入夜,都雲諫想起傅恒,思索片刻後,喚了羅生來,“立刻吩咐外麵的人,先在京中安插據點,收集情報,然後逐漸全麵推廣。”

羅生接過銀票,出去傳信。

如今他既然要走科舉,京中的事情還是要多關注一些的,雖然他有前世的記憶加持,可終究還是有遺漏的地方,再者他怕有變數,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這幾日羅穗穗一直都在謄抄菜譜,南北菜係她都挑選了些,夜以繼日廢寢忘食的抄了好幾日,終於再約定好的前一天整理完成。

這日,郭善帶著傅恒上門詳談,羅穗穗因著對繁體字識得不多,便將都雲諫留了下來,幾人寒暄了片刻,羅穗穗便將摘抄好的菜譜遞給傅恒,“這是我根據地區差異和飲食習慣羅列出來的菜譜,請傅公子過目。”

接過三本菜譜,翻開後,傅恒不由得輕笑,稚嫩的字體歪歪扭扭,勉勉強強他能看的懂,聽說羅穗穗是個村婦,大抵識字不多,想來這菜譜她應當費了些心力,不過同她見過一麵後,無論言談舉止,還是待人接物,都遊刃有餘,且比一般女子灑脫自得。

一一翻看後,傅恒心中驚駭萬分,有了這些菜譜,他的店何愁不能起死回生,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甚至於他的鋪子都能延伸到周邊列國去。

“羅娘子大才!”傅恒不由得讚歎,這菜譜中有許多菜他都聞所未聞,因著飲食差異的緣故,他有好些店鋪都倒閉了,現下好了,他又能新擴展了。

“傅公子過譽。”

郭善將擬定好的契書遞給羅穗穗,羅穗穗磕磕巴巴的看著契書,前廳裏頓時安靜下來,偶爾羅穗穗會轉頭問問都雲諫,“這個字怎麽讀?”“這是什麽字?”

一炷香的功夫,傅恒將羅穗穗的菜譜研看了個詳細,羅穗穗也將契書看的仔細,見沒什麽大問題,羅穗穗又暗暗詢問了一遍都雲諫,見他點頭,便利索的將契書簽了。

此件事了,羅穗穗也清閑了下來,每日看看賬本,興起了就研究新菜式,或者和胭脂一起做針線。

轉眼已近八月十五,書院也放了假,羅十月帶著兩個雙胞胎跟著羅生習武,羅穗穗在廚房研究糕點,她在院子裏用青磚和泥巴圍了個烤爐,實驗了一番,效果不錯。

胭脂端著碟子跑進廚房,“夫人,你看,這次烤出來的顏色更好看。”

羅穗穗看著盤子裏的月餅,色澤金黃,遠遠就聞到了一股香甜,羅穗穗嚐了一個,味道不錯,她做了五仁餡,紅豆餡,豆沙餡,“去給相公和十月送些過去,剩下的給家裏其他人分一分,都嚐嚐。”

胭脂歡快的應了一聲,跟著夫人,說是吃遍山珍海味也不為過,夫人好像什麽都會做,經過她手做出來的東西,格外好吃,而且夫人和公子待下人們也和善,從不打罵苛責,胭脂在心裏偷偷發誓,這輩子,她要一直跟著羅穗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