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羅穗穗近日越發忙碌了起來,白日去店裏盤賬,張羅給員工的新年福利,夜裏還要盤算傅恒送來的賬冊。

趙鶴齡隔三差五的就在店裏轉悠,不是吃酒就是會友。

羅穗穗埋頭算賬,算盤撥的劈裏啪啦作響,趙鶴齡翻有一搭沒一搭的翻著賬本和羅穗穗說著話:“自從入股了這店,別說往日的零花錢不愁了,我阿爹都對我刮目相看了。”

平日裏,趙知府總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他,讀書上也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自打他中了秀才,趙知府的態度才漸漸好了起來,後來聽說自己和羅穗穗合作了酒樓還頗有微詞。

不過自打給他看了羅穗穗給自己的分紅後,有時還會對自己笑臉相迎,著實讓他吃驚了一陣子。

如今,自己去吃酒會友阿爹也不管著了,有時還會讓管家給他留門,不得不說這是個好兆頭,這都歸功於羅穗穗和都雲諫兩口子。

羅穗穗翻了一頁賬冊,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繼續算賬,趙鶴齡也不失落,他側眸瞄了一眼正在算賬的羅穗穗。

女子一身男子打扮,往日的遠山黛眉描成了男子的劍眉,麵頰圓潤,杏眼緊緊盯著賬冊,手下不停地在算盤上撥弄,眉目認真。

起初他喜歡羅穗穗隻因為她長得入他的眼,再後來喜歡她是她的一切都在吸引著他,遇到羅穗穗以後,他才清楚的知道,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和容貌等外在無關,她隻是靜靜站在那裏,就足以吸引你的思緒。

可他清楚的知道,朋友妻不可戲,他對她的喜歡也就隻能到喜歡了,再進一步,怕是要得不償失。

這樣的女子可遇不可求,現在的相處狀態就很好,不遠也不近,卻也無可替代。

羅穗穗算完賬,趙鶴齡耍著賴皮要去蹭飯,“你家不給你飯吃?”

“就我家那廚子的手藝,哪能和妹妹你比,那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就可憐可憐我吧。”趙鶴齡抱著羅穗穗的袖子撒嬌。

羅穗穗被他逗笑,“好了,這麽多人呢,成何體統,快鬆開我。”

“不嘛不嘛。”

“你的分紅還想不想要了!”

趙鶴齡聞言麻溜鬆開手,折扇被他別在腰後,連忙換了個姿勢給羅穗穗捏肩捶背,“好妹妹,別這樣嘛,你看看哥哥,多可憐,你舍得嗎?”

羅穗穗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趙鶴齡還愣在原地,她沒好氣地叫他,“不去吃飯了?”

趙鶴齡一喜,拿了傘就跟上去,“咱們吃什麽呀?”

趙鶴齡的傘遮在頭上,笑嘻嘻的看著羅穗穗,她語氣平淡,“你想吃什麽?”

“當然是你做什麽,我就吃什麽,客隨主便嘛。”說罷,趙鶴齡嘿嘿一笑,“當然,這麽冷的天,要是有熱騰騰的鍋子,那就最好不過了。”

羅穗穗笑著睨了他一眼,不得不說,趙鶴齡的提議非常好,深得她心,冬天和火鍋最配。

趙鶴齡收了傘,羅穗穗俯身往馬車裏鑽,突然聽到趙鶴齡咦了一聲道:“那不是雲諫兄嗎?”

羅穗穗聞聲轉過頭去,就見都雲諫進了一家玉器行。

老程扶了扶鬥笠問道:“夫人,要不要等等,捎上公子一起回。”

羅穗穗看了半晌,搖搖頭,“算了,他許是有事,我們先回,程叔,走吧。”

趙鶴齡看了看羅穗穗沒有言語,撐著傘上了自己的馬車,路過那個玉器店時,撩起車簾看了看,裏麵沒有都雲諫的影子。

回到羅家,趙鶴齡忍了許久還是問羅穗穗道:“妹子,你和雲諫兄吵架了?”

羅穗穗拍雪的手頓住,“為什麽這麽問?”

趙鶴齡摸了摸鼻子,如今書院早已放假,羅穗穗卻天天泡在雲水居算賬,都雲諫又心不在焉,經常走神,今日見著了,居然還躲著走,夫妻二人貌合神離,不管吵沒吵架,反正二人之間肯定出問題了。

羅穗穗別扭了一會兒,選擇沒解釋,扭頭就要走,“沒有啊,我們挺好的,你想多了。”

趙鶴齡連忙拉住她,“別走啊,聽我說,這夫妻之間呢貴在真誠相待,除了這個呢,男人要溫柔體貼些,女人要溫言軟語會哄人些,像你這樣說話硬邦邦的,男人都會沒興趣的。”

趙鶴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羅穗穗,一身錦袍,加上化了妝,活脫脫一個俊秀小公子。

“這女子除了哄人,當然,容貌也是必不可少的,所謂女為悅己者容嘛,你再看看你,活脫脫一個野男兒,有時候你適當打扮打扮,平時化化妝,研究研究穿搭什麽的。”

他經常見羅穗穗素麵朝天,穿衣也隨性簡單,就連飾品也沒幾樣,雖然她長得也挺好看,清秀伶俐,但男人嘛,喜新厭舊。

“你說說,你現在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富婆了,別舍不得花錢。”

羅穗穗看了看自己,她這兩年一直都在努力搞錢,穿衣打扮倒真沒怎麽注意過,平日裏自是怎麽舒服怎麽來,經趙鶴齡這麽一說,她才回過神來。

她如今已經快二十歲了,如趙鶴齡所說,確實該打扮享受了。

即便趙鶴齡提醒了自己,羅穗穗依舊不高興,而且很不高興,“你的意思是我長得醜?”

她可以自貶,但別人絕不能說一句她長的醜。

絕不接受,即使是好朋友也不行。

這是個送命題。

趙鶴齡連連擺手,“怎麽會,穗穗妹妹清秀伶俐,人見人愛,誰敢說你醜,在哪兒呢,我這就去揍他!”

羅穗穗見他擼起袖子一副要找人幹架的模樣,氣的發笑,“好了,別貧了,我去廚房看看,你自己找事做。”

趙鶴齡聞言喜笑顏開,“好嘞,嘿嘿。”

趙鶴齡興衝衝的搓搓手,這頓鍋子他已經等了很久了,見羅穗穗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欲言又止,他不禁問,“咋了,是有什麽困難嗎?”

難不成她反悔了,不做鍋子??

“你知不知道都雲諫他,他……”羅穗穗咬著唇,鼓足勇氣問,“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啊?”

啊,這……

你們不是夫妻嗎?他怎麽知道都雲諫喜歡什麽人啊?

“他是不是喜歡像曲姑娘那樣的女子?”羅穗穗想了好久,還是決定問一問,因為她怕自己萬一誤會都雲諫,那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