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鶴齡同他在一起,想必定然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聽到羅穗穗說的曲姑娘,趙鶴齡腦子裏瞬間就蹦出來曲湘君,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你說曲湘君,你都知道了?”
羅穗穗怎麽會知道曲湘君糾纏都雲諫的事情啊,這件事隻在書院裏傳過一陣子,可早早就過去了,難不成她聽到了什麽風聲?
羅穗穗一聽,心下當即一沉,果然,都雲諫喜歡曲湘君的事情,就連趙鶴齡都知道。
她當即扭頭就走。
趙鶴齡十分無措,他還沒說完呢。 “那個……額,多準備點羊肉!”
“你掏錢啊?!”羅穗穗憤憤的向廚房走。
趙鶴齡嘿嘿一笑,衝著羅穗穗道:“我掏。”
看著羅穗穗走遠,趙鶴齡摸著腦門兒兀自嘀咕道:“曲湘君的事,穗穗是咋知道的,不行,得趕緊告訴都雲諫,不然準得出大問題。”
都雲諫在家中久等仍不見羅穗穗回來,眼見著風雪欲來,交代了羅十月一句,便出門去了。
快到雲水居時他想起羅生說女子都喜愛珠寶首飾,看著不遠處的玉器店他抬步進去。
掌櫃笑吟吟的招呼,“客官,您看點什麽?”
“我想送我娘子一個禮物,不知掌櫃可有推薦?”都雲諫一一打量過櫃台上擺放整齊的鐲子,發釵,玉佩等等琳琅滿目。
腦子裏閃過羅穗穗的嬌俏模樣,她好像不在意穿著打扮這方麵,首飾衣服少的可憐,平日裏也隨性自在,近些日子來還經常作男兒打扮。
他拿起鐲子發釵等一一仔細看過,卻都入不得眼,這些東西都太普通了,都是些次等貨色,糊弄糊弄別人還行。
“隻有這些嗎?”他將手裏打量過的鐲子放下,抬眼看向掌櫃。
那掌櫃也是個有眼色的聰明人,見狀立即叫來夥計看店,自己帶著都雲諫去了裏間,不多時,他就分批取來了好些盒子,一一打開。
“公子給掌掌眼。”
都雲諫一眼看上了那方錦盒裏通身翠綠,水頭極好的碧玉簪,他拿起來放在眼前仔細看,果然是很好的貨色。
掌櫃見狀連忙將燈罩取了,將燈放的近一些,“公子好眼光,這些貨可都是京城那邊來的,都是貴人們用的。”
“確實不錯。”都雲諫笑了笑,又挑了個碧玉鐲子,也是極好的貨色。“給我包起來,價錢好說。”
“唉,好嘞,客官稍等。”掌櫃歡歡喜喜的去打包東西,今日得了這麽大主個顧,哪怕關門歇兩日他也不愁吃穿了。
都雲諫買完東西趕到雲水居時,掌櫃說羅穗穗一炷香之前已經走了,掌櫃的猶豫了一會兒又接著加了一句,“東家是和趙公子一起走的,我聽著像是要一起回府去,趙公子還說要吃東家做的鍋子。”
都雲諫抬眼看著外麵紛飛的飄雪,掩在氅衣下的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趙鶴齡?”
掌櫃恭恭敬敬應了一句是,打了個冷顫,隻覺得今日天格外冷了些。
片刻,都雲諫點頭示意了一下便邁步出了雲水居,街上行人寥寥無幾,偶有行人也是腳步匆匆。
都雲諫撐著傘,漫步在風雪裏。
掌櫃看著都雲諫離去的背影,搓了搓凍僵的手,歎道:“東家真有眼光,找的個夫君跟畫裏的人一樣。”
冬日時短,都雲諫頂著風雪回到家,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剛進門就見老程要出去,“哎吆公子,您回來了,我剛準備去接您呢。”
都雲諫搖搖頭,“夫人呢?”
“夫人回來有一會兒了,趙公子說要吃鍋子,夫人和胭脂她們這會兒在廚房忙活呢。”
都雲諫聽罷穿過遊廊走到花廳,趙鶴齡正在和羅十月討論練武的事情,二人見他一身風雪,驚了一跳。
羅十月過來接過他手裏的傘,“姐夫,你怎麽才回來,趙大哥等了你很久了。”
自從趙鶴齡和羅穗穗合作了雲水居之後,羅十月對趙鶴齡更親呢了些,稱呼也從趙公子變成了趙大哥。
都雲諫心裏有些不痛快。
不待他說話,便有丫頭叫他們去偏廳用膳,羅穗穗見著都雲諫一臉風塵仆仆的模樣,“今日怎的回來這麽晚,如今天冷路上不好走,你和十月無事還是少出門的好。”
屋裏燒了地龍,四下都暖烘烘的,都雲諫解了氅衣,胭脂急忙接過拍了上麵的雪收起來,他撐傘的那隻手凍的麻木,見羅穗穗麵色不好,乖巧的點了點頭,“好,為夫知道了。”
都雲諫看了好幾眼,也不見羅穗穗過來關心他幾句,反倒是一臉笑盈盈的對著趙鶴齡招呼,往日裏,她總會第一時間過來噓寒問暖,這段時日她總是不冷不熱的,嘖,真是不適應。
見羅穗穗不管他,都雲諫兀自坐下,輕輕挑了挑眉,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羅穗穗說完之後就有些後悔自己多嘴,人家小年輕談個戀愛,一腔熱情,一點風雪算什麽,沒有風雨無阻的奔赴過,那都不叫愛。
她撇撇嘴,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天下唯有美食不可辜負,更何況是火鍋,那就更不能辜負了。
羅穗穗甩開那點不愉快,招呼著幾人開幹,程娘子的刀功極好,羊肉切的恰到好處,在紅油鍋裏一涮,香辣Q彈。
還有胭脂做的肉丸,一口下去,口齒生津。
有了美食,趙鶴齡的腦子都已經不夠用了,羅穗穗知道曲湘君的事情瞬間被他拋到腦後,滿心滿眼隻有幹飯。
屋外風雪怒號,都雲諫看著桌上他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禮物,又想起晚膳期間羅穗穗和趙鶴齡的親密互動,他忍了許久才忍住了將趙鶴齡扔出去的那股衝動。
舌尖輕輕抵過槽牙,心裏的妒火迅速燎原,腦子裏都是羅穗穗對著趙鶴齡笑的開懷肆意的模樣,妒忌的他麵目全非。
嘭的一聲,手邊的椅子渾然倒塌,羅生聞聲急忙衝進來,“公子?”
都雲諫正在地上煩躁的來回踱步,嘴裏念念有詞,“姓趙的果然心懷不軌,這才多久,娘子就對他這般有好感,她喜歡的不是我嗎,這麽快就變心了,那姓趙的她才認識多久,難不成我長得不如那趙鶴齡好看?”
羅生覺得他看見了什麽新世界,目光掠過那散了架的椅子,為了防止被殃及池魚,正打算悄悄退出去,就被都雲諫喊住。
“我長的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