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穗穗和柳晚二人相見恨晚,足足聊了近兩個時辰,羅穗穗從虞美人出來時天都黑了,她笑著告別,“柳娘子留步。”
柳晚滿眼笑意,見羅穗穗的車架在那裏侯著,便也不多說,頷首道:“羅娘子慢走,我就不遠送了。”
羅穗穗的馬車離開後,虞美人的掌櫃在柳晚身後探頭探腦,“東家今日怎的這般高興。”
雖然柳晚平日裏也是笑臉相迎,但真誠還是假意他們這些人精自是一眼就能看的出來。
柳晚看了看天色,扭著細腰挑眉道:“人家上門給我送錢來,我能不高興!”
和羅穗穗聊了柳晚才知道,附近生意最火爆的食樓雲水居的幕後老板就是羅穗穗,可真真是不可貌相,她險些看走了眼。
羅穗穗回去後就緊鑼密鼓的大量準備這些胭脂,在莊子上忙活了半個月,才趕出了一部分,柳晚當即就放店裏售賣了,不過幾日功夫,便已是供不應求。
羅穗穗這邊忙著賣胭脂,都雲諫這邊也沒閑著,羅生舉著一封信遞給都雲諫,“公子,京城那邊人已經安插進去了,這是信。”
都雲諫接過信,看了眼外頭暗下來的天色,“夫人還未回來?”
羅生搖搖頭,“夫人今日去了莊子上,公子放心,喬七他們跟著呢。”
都雲諫打開信看罷,放在燭火上,紙張瞬間被火焰吞噬。
火光裏,都雲諫眉眼譏誚,啟唇喃喃自語道:“就都雲晟那個蠢貨,居然也要科考。”
“羅明珠的事情怎麽樣了?”
羅生急忙道:“已經辦妥了,羅明珠和張圖的屍體也被官府的人打撈出來了,仵作驗了屍,官府判定是二人扭打時不慎落水,溺死。”
“嗯,下去吧。”都雲諫重新拿起手裏的書冊,繼續看起來。
柳晚斜斜靠在窗麵上,垂眸往樓下瞧,那些小姐丫鬟們排了很長一條隊伍,都在等著買她們虞美人的新妝品。
柳晚心裏高興的跟什麽似的,轉頭看看桌邊淡定喝茶的人,揮揮手裏的團扇,招呼道:“你過來瞧瞧,這樓下都排起了長隊,都是來買新妝品的。”
羅穗穗過來瞧了一眼,下麵人人聲鼎沸,熙熙攘攘,柳晚道:“什麽時候交貨,剩下的怕是撐不了兩日。”
羅穗穗想了想,“這樣買固然不錯,可是容易賣斷貨,咱們得想個辦法,畢竟物以稀為貴。”
“怎麽個貴法?”
羅穗穗拉著柳晚商量了一下,第二日虞美人便改變的銷售模式,那就是每種每日僅出售二十瓶,先到先得,且不預定,買過的老顧客介紹了新顧客二人都得享九八折優惠。
一時間有人歡喜有人愁,但買的人依舊絡繹不絕,甚至客源更甚從前。
等羅穗穗這廂忙過,羅十月的考試成績也出來了,他再一次落榜,沒有考上秀才,羅十月失落的躲在房間裏。
羅穗穗問了羅十月的書童程堃,得知羅十月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十月,是阿姐,阿姐想和你聊聊。”
半晌,羅十月垂頭喪氣的打開門,“阿姐,我讓你失望了。”
羅穗穗搖搖頭,將帶給他的禮物一把劍放在了書桌上,“沒有。”
羅十月神色低迷,看著羅穗穗送來的那把劍,心裏更加不好受,他說過要當上大官,要考上狀元,讓阿姐做官家眷的,可如今他卻連個秀才都考不上。
“阿姐,都怪我,太笨了,連姐夫的一點也及不上。”羅十月垂頭,都雲諫珠玉在前,他的壓力很大的。
羅穗穗摸摸羅十月的頭,“看看阿姐送你的劍,喜歡嗎?”
羅十月看了眼劍又看了眼羅穗穗,點點頭,隻聽羅穗穗道:“阿姐看的出來,你很努力,也很勤奮,可是相比於讀書來說,你好像更喜歡練武。”
她發現羅十月看似沉穩安靜,實則活潑好動,喜歡舞刀弄劍,跟著羅生練招式的時候,那認真好學的模樣她從不曾見過,且他在這方麵很有天賦,學的很快。
“沒考上,沒關係,你和你姐夫不一樣,雖然他一朝落難,可他到底出身書香門第,豈是你我一朝一夕就能比上的,向前看是好事,可也要摸清自己的實力,一點一點往上趕,這世上沒有一蹴而就的事情,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再說了,阿姐讓你讀書,並不是非要讓你考個狀元。”
羅十月若有所思的聽著羅穗穗的話,“你看,這世上人千千萬,並不是所有人都要讀書,更不是所有人有機會讀書,但他們依舊活著,且過得風生水起,阿姐讓你讀書,是讓你知是非,明曲直,曉大義,而不是讓你讀成個書呆子。”
“你看看你們書院那些讀書人,好些人都是一味隻知道讀書,卻不知自家父母妻兒的辛勞,這樣的人,即使讀出什麽名堂來,怕也不是什麽好人,一個連自己父母妻兒都不知體諒心疼的人,有怎會為黎明百姓著想。”
“考不上秀才沒關係,今年不行還有明年嘛,再說了,隻要你知是非曉大義,哪怕你是個文盲,別人也會尊重你,阿姐說的你都明白嗎?”
羅十月紅著眼圈,“阿姐,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遇到一點挫折就一蹶不振,我讓阿姐擔心了,我保證,以後不會了,我會永遠記得阿姐的話。”
羅穗穗鬆了口氣,“你明白就好。”
偏廳裏,都雲諫見羅穗穗過來,“十月如何了?”
“好了。”羅穗穗兀自坐下喝了口茶,說了這麽多,她口渴的緊,“他就是壓力太大了,一時想不開,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都雲諫點點頭,他能理解。
羅穗穗想了想,掏出早就給都雲諫準備好的禮物,“這個,送給你的。”
都雲諫詫異了一下接過,一隻白玉祥雲簪躺在錦盒裏,“多謝娘子。”
他隻知道羅穗穗給羅十月準備了禮物,是一把寶劍,心裏隱隱有些吃味,如今他也有,且還是發簪,他心裏一暖。
第二日,他就將束發的簪子換成羅穗穗送的,還暗戳戳的在趙鶴齡麵前顯擺了一番。
羅穗穗出門前看著都雲諫發上那明晃晃的發簪,坐在馬車上,指尖摩挲著自己手腕上的鐲子,唇角的笑意壓也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