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穗穗回頭,就見都雲諫目光怔忡,不知在想什麽,看了一下他身上寬大的衣服,以為他不喜歡,上前給他理了理衣襟,“著實有些不太合身,不過你們兩還小,等你們兩個再長長就好了。”

都雲諫在羅穗穗上前的時候下意識的就想後退,不過他還是忍住了,微紅著臉任由羅穗穗在他身上比劃作為。

他原本的衣服早早就不合身了,且又薄又破舊,這兩日一直穿的羅大成之前的舊衣裳,他對些沒什麽要求,隻要能避體便可。

羅穗穗見他拘謹無措,拍拍他的肩頭便道:“你不必如此拘謹,你如今已是這家裏的一份子,放輕鬆!”

羅穗穗說罷,便和羅十月二人歡天喜地的收拾起東西來,都雲諫輕輕的呼了一口氣,心下埋怨羅穗穗,還是那般的不知羞恥,隨隨便便就對男子動手動腳。

都雲諫調整好心態,收起眼底的冷意和不滿,罷了,如今擔了她夫君的名頭,這些他便就忍了,見二人忙的熱火朝天,他也不好幹站著,於是也上前幫忙,抱著一包衣物返回耳房。

他看了眼身上寬鬆的衣服,心下一陣思量,他如今雖說身體抱恙,出逃卻不成問題,唯一麻煩的是若是他此時跑了,羅穗穗必定報官,屆時他被四處通緝,反而不利。

且如今羅十月尚未出事,羅穗穗對他也還不錯,他且先留下養好身體過段時間再做打算,若是情況不變的話,待他救了羅十月,正好可以以此為條件讓羅穗穗放他走,光明正大的離開這裏。

就這樣,都雲諫和羅穗穗各懷心思,開始了羅家村的新生活。

這天羅穗穗給都雲諫熬好藥,給他端了過去,“正好,不燙,快喝了。”

都雲諫正在掃地,見羅穗穗端著藥過來,急忙接過來,“多謝娘子,其實,這些我自己來就好。”

羅穗穗對他好的有些不正常,都雲諫對此很是疑惑,上輩子,羅穗穗可從未有過這樣的舉動,生怕他躲懶。

羅穗穗將燙紅的手指放在冰涼的耳垂上,看著都雲諫還略顯單薄的身子笑道:“你是病患嘛,再說了,我閑著也是閑著,掃帚快放下,喝了回屋歇著吧。”

都雲諫點點頭,端著藥碗麵不改色的一飲而盡,同往日一樣,苦澀的藥裏夾雜著淡淡的清香,起初,他以為是藥本身的味道,直到這幾日喝的水也能聞到。

他進過廚房,水缸裏的水並沒有這種味道,都雲諫將疑惑悄悄壓在心裏,打算慢慢查探。

可不得不說,這些藥很見效,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了許多。大抵是因為最近的夥食比較好,不止是他,原先瘦骨嶙峋的三人或多或少都長了些肉,圓潤了些許。

都雲諫喝罷皺了皺眉頭,嘴裏的苦澀直衝頭頂,垂眸就見羅穗穗皺著小臉,苦著臉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然後笑著道:“很苦吧,快,回屋喝口水。”

羅穗穗接過碗回了廚房,都雲諫臉上早已不複方才的神情,眉眼冷峻,眼底疑雲密布,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麽古怪?

雖說和羅穗穗相處沒有多久,但通過他上輩子的記憶,他總覺得這個羅穗穗和上輩子記憶中的羅穗穗好似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她是誰呢?

都雲諫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她會不會也是重生的!

都雲諫想到這裏低頭輕笑了一聲,這就有趣了。

羅穗穗回到廚房裏,取出脖子上的的玉葫蘆,親了一口,“你可真是個大寶貝!”

最近幾日,她在飯菜和都雲諫的藥裏都加了靈泉水,效果很明顯,都雲諫的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這兩日都不咳嗽了。

不止是他,她和羅十月也變了好些,原本蠟黃的麵色變得紅潤有光澤起來,就是幾人都還有些瘦,羅穗穗輕笑,這個不急,他們現在有錢,可以慢慢補。

羅穗穗將葫蘆重新掛在脖子上,心裏琢磨著要做的生意。

“這裏就是羅穗穗家?”

一聲粗獷無理的聲音打斷羅穗穗的幻想,準備回屋的都雲諫回過頭,就見一個滿麵橫肉,身材高大,凶神惡煞的男人站在門口,隨即接著問道:“你就是那個小白臉兒了?”

都雲諫身側的手指瞬間緊收,此人滿眼凶光,多半是來鬧事的,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對此人的身份隱隱已有猜測,下河村的張屠夫。

“這裏正是羅穗穗家,不知閣下找我娘子有何貴幹?”都雲諫轉身走上前來,那張屠夫也向前走來,肥大的身軀恍若一座小山,從背後看,將瘦小的都雲諫堵的嚴嚴實實。

羅穗穗急忙放下手裏的東西,出來就見二人互相對峙,都雲諫麵上帶著溫潤禮貌的笑意,張屠夫一臉凶光,見羅穗穗出來,張屠夫怒道:“你就是那個敢貪我張圖聘禮的羅穗穗?”

張圖,下河村的張屠夫。

她何時貪了他的聘禮,她可是連個毛都沒見著。

羅穗穗上前一步,將都雲諫擋在身後,道:“閣下此話怎講,我同你素不相識,何時貪圖你的東西,更何況還是聘禮這種東西?”

張圖冷笑一聲,拍著胸脯吼道:“果然不是個好東西,認證物證俱在,還敢抵賴,我張圖打娘胎裏出來,你還是第一個敢貪我東西的人。”

羅穗穗皺眉,這張圖和佟臘梅果然蛇鼠一窩,竟然這般訛詐自己,羅穗穗雙手叉腰,“人證是誰,物證又在哪裏,空口無憑,我可以到衙門裏告你汙蔑。”

張圖向前走了一步,臉上的橫肉顫了幾顫,“小賤婦,你敢和我去羅家財家裏去對質嗎?”

羅穗穗目光冷凝,舌尖輕輕抵在後槽牙上,他娘的,它最討厭這種滿嘴髒話不幹不淨的人了,若是目光能殺人,張圖怕是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閣下嘴巴放幹淨些。” 都雲諫眼底冷光一閃而逝,上前一步擋在羅穗穗麵前,寒眸對上張圖凶狠的目光,眼中的冷意讓張圖這等見慣了血腥的人渾身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