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子頓時清晰的意識到,她穿到了她在夢裏看到的那本書上。
書裏講的是一個身殘誌堅,忍辱負重的殘疾王爺,一路打怪升級,和自己的王妃恩愛甜蜜,最後打敗所有反派,榮登高位的故事。
最值得一說的是,書裏的反派。
書裏的反派是一個大將軍,他從小失去母親,被父親和繼母拋棄,少年時流離失所,食不果腹,最後參軍,從最底層的士兵做起,屍山血海,一次次死裏逃生,到最後做到大將軍。
軍權在握,威震一方,他得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滅了自己的父親和繼母,搜集證據將自己的家族連根拔起。
他親自監斬了自己的父親和一幹族人,且將惡毒繼母挖眼拔舌最後製成食物,送給族人做斷頭飯。
最後他權指天下,挾幼帝以令諸侯,最後被男主圍攻,亂箭射死於宮門。
這個反派就是都雲諫。
羅穗穗深深歎了口氣,所以他現在是穿到了反派還是青少年的時候。
那麽自己呢。
書裏好像沒有出現過她這樣一個人啊。
好吧,或許她連個背景板都算不上。
羅穗穗倏然坐起身,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許,照這麽說,都雲諫日後會去參軍,且兵權在握,挾天子以令諸侯。
回想他的一生,可憐又可悲。
但根據書裏所說,他到死都是孑然一身,沒有妻兒,也沒有任何女性角色出現在他身邊。
那她呢,算什麽?
難不成她就是個過客!催化劇情?
羅穗穗想了很多,也許她真的就是隻是他生命裏的過客,無足輕重,也許也隻是一個炮灰而已,不值一提。
不管哪一種,那就是,他們最後都沒有結果。
……
自從這次大夢以後,羅穗穗仍舊睡的不安穩,她經常夢到都雲諫身著鎧甲,手提長槍,騎於高頭大馬之上,被萬箭穿心。
死後屍身被大雪覆蓋,無人收屍。
時間匆匆,這邊羅穗穗日日被夢境困擾,都雲諫和趙鶴齡已近進入考試的白熱化,轉眼已是春闈考試。
考試分三場,分別是在初九,十二和十五。
初九這日,羅穗穗起了個大早,送都雲諫和趙鶴齡去考試。
每個考生都拿著自己的身份證明和和所需的筆墨紙硯,以及吃食衣物,貢院門口,人流湧動。
羅穗穗將整理好的衣物和吃食的包裹遞給都雲諫,“萬事順利。”
都雲諫頷首,麵上一片冷靜,“多謝娘子。”
反倒是趙鶴齡,一向吊兒郎當的人,此時確難得的正經起來,麵皮繃的緊緊的,看起來略有些緊張。
羅穗穗將他的包裹放在手裏,安慰道:“放鬆,別緊張,祝你們好運。”
“多謝。”趙鶴齡扯唇笑了一下。
很快兩人收拾好排進考生隊伍裏,羅穗穗看著二人接受完衙差的檢查進入貢院後才回去。
三場考試曆時九天,中間回來兩次,看著都雲諫憔悴的模樣,羅穗穗有些憂心,很顯然貢院的日子不好過。
會試最後一天,羅穗穗早早就請了大夫候在家裏,隻等著傍晚接都雲諫回來。
傍晚時分有考生陸陸續續從貢院出來,那些出來的考生一個個神色各異,有人捶胸頓足,有人神色從容,也有人嚎啕大哭……
胭脂站在羅穗穗身邊,手裏抱著一件披風,見狀緊張的盯著貢院門口。
轉頭看見一旁淡定的羅穗穗,“夫人,你不緊張嗎?”
羅穗穗搖搖頭,無奈道:“我緊張有什麽用,也不能替相公考呀,再說了,今天又不放榜,緊張啥,自己嚇自己。”
羅穗穗雖然嘴上如是說,但心裏卻有那麽一兩分緊張在的。
胭脂吐吐舌頭,夫人說的是。
羅生悄咪咪看了看羅穗穗,心裏想著她替都雲諫考試的樣子……
老程靜靜站在馬車邊,見此狀況,心裏也提著一口氣,見都雲諫從貢院出來連忙提醒道:“夫人,公子出來了。”
都雲諫此時算不得有多好,整個人看起來身心俱疲,頹廢了不少,麵色發白,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上一圈胡茬,腳步有些踉蹌,便是平日裏打理的一絲不苟的發髻和衣衫都亂了幾分。
幾人連忙上去攙扶著,“相公,快,送公子回去。”
貢院門口一片糟亂,羅穗穗急忙送了都雲諫回去,都雲諫回到府中粗略梳洗了一番便倒頭就睡。
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堪堪醒過來,羅穗穗端著燉好的湯,“醒了,感覺怎麽樣?”
都雲諫靠在引枕上回了片刻神,看著麵色同樣憔悴的羅穗穗便知道,他考試的這幾日,她不好過,“我好多了,有勞娘子了。”
羅穗穗伺候著都雲諫吃了東西,又梳洗整理了一番,他才仿佛有了些精力,羅穗穗又說了趙鶴齡的情況。
趙鶴齡是在都雲諫後麵出來了,他一出考場就暈倒了,幸好羅穗穗早早請了大夫,原是趙鶴齡著了涼,加之精神緊張,考完一放鬆,整個人就撐不住了,才暈了過去。
都雲諫聽罷點點頭,握住羅穗穗的手,低眸淺笑,“幸而有娘子在,為夫才能考的這般順利。”
這一生,他的結局不會再如前世一般,淒苦無倚,如今有了她,以後還會有孩子,他也圓了前世夙願,日後,做個清白文臣,與她一起指點江山。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會試散榜的時候。
這次朝廷從萬千學子中錄取了兩百八十名考生,上榜的學子稱為貢士,待不久殿試過後他們又將被分為三甲。
一甲稱為狀元,榜眼,探花,賜進士出身,剩餘考生則為二甲和三甲,同為進士。
這日一早,趙鶴齡便來找都雲諫和羅穗穗前去看榜。
羅生幾人擠去人群裏看榜,趙鶴齡帶著都雲諫和羅穗穗去附近的一家茶樓。樓下人頭攢動,有人歡欣鼓舞,有人放聲大哭,有人垂頭喪氣,有人躍躍欲試。
底下隱隱能傳來學子們歡喜的聲音,他們大聲談論,趙鶴齡聽著底下的議論,心熱的坐不住,“雲諫兄,你就不著急?”
都雲諫穩如老狗,喝了口茶,搖搖頭。
羅穗穗也焦急不已,欲眼望穿盯著樓梯口,希望羅生他們能帶來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