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風雪簌簌,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
都雲諫輕輕撥弄著茶盞裏的浮沫,眼睫輕垂,前世確實如此,皇帝病危,南蠻聞風而動,信王登基,和南蠻征戰兩年多,費了不少力氣。
後來他聽人說,當年信王能登基為帝,正是和南蠻聯手,不想南蠻卻不講武德,大舉入侵,險些引狼入室,讓南疆過了好幾年水深火熱的日子。
太子見狀,便知都雲諫並非空穴來風,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麽,一雙鳳眼頓時怒火滔天,“混賬,南蠻狼子野心,他是瘋了嗎?”
這些年,南蠻虎視眈眈,屢屢進犯南疆邊境,導致南疆百姓苦不堪言,直到這幾年南安將軍莫擎駐守南疆方才穩定下來。
信王和南蠻勾結,無異於與虎謀皮,他安的是什麽心,他怕不是要篡位,他是想要亡了李宋基業!
都雲諫平靜如常,淡淡道:“殿下息怒,事情尚有轉圜餘地。”
太子壓下怒氣,繼續聽都雲諫說。
“殿下如今躲過一劫,今上也無恙,信王須得按捺一段時日,他若是起事,有三樣必不可少。”
聽到此處,太子已然明了,信王若當真要造反,兵器,錢糧,還有兵甲必不可少,士兵需要錢糧養,收買人心亦需要財帛,兵器,要麽私鑄,要麽買賣。
都雲諫見太子了然於心的模樣,垂眸淺笑道:“太子可從姻親入手。”
信王妃乃是兵部尚書之女,其外祖乃是三朝元老恩國公,信王世子妃乃戶部侍郎的侄女,姻親遍布,是一張巨大的人脈關係網,更別說他們名下提拔的人脈。
想到此處,太子一陣心驚,李宋費盡心力培養的人才居然各個都心懷異心。
“多謝懷光提點,孤知道了。”
新年過後,天氣逐漸變暖,這日,天氣晴朗,雲淡風輕。
京都城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商鋪林立,街道上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
遠處一匹快馬奔來,人群頓時炸開了鍋,尖叫哭喊聲不斷,人群作鳥獸散倉皇奔逃。
次日,太和殿。
太監拉著調子高聲道:“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都禦史緊了緊手裏的玉圭,出列,“臣有本奏。”
皇帝看到都禦史,眉頭一跳,不知哪個倒黴鬼又被禦史台撞上了,看來今日早朝須得一番扯皮,他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都愛卿請講。”
“老臣奏告戶部侍郎,教子無方,縱子當街縱馬行凶,視人命於無物,口出狂言,知錯不悔。”
戶部侍郎聞言,握著玉圭的手抖了抖,他悄悄吸了口氣,幸得他早有準備,自從昨日兒子被大理寺抓走後,他就等著今日被禦史台參告了,不想居然來的這麽快。
戶部侍郎唐中此時已然冷汗連連,聞聲連忙上前跪倒,“臣知罪。”
大理寺卿手握玉圭玉圭高聲道:“臣也有本奏!”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戶部侍郎,氣的瞥開眼,一抬手,“講!”
大理寺卿道:“臣狀告戶部侍郎貪贓枉法,買賣官爵,以命換命!”
跪在地上的唐中頓時渾身一抖麵色煞白,冷汗岑岑,伏倒在地大呼道:“臣冤枉,陛下明鑒!”
太監將大理寺卿的奏本小心翼翼遞給皇帝,皇帝翻開看到上麵羅列的條條罪狀,以及證人的畫押供詞,一陣心梗,氣的頓時就將折子等摔在他麵前。
“混賬,看看那裏不實!”
唐中趴在地上,渾身顫抖,悄悄掃了一眼麵前被摔的亂七八糟的奏本,猛的閉上眼。
心中頓時了然,他明白了,今日禦史台和大理寺就是衝著他來的,看來是不能善了了。
太和殿頓時靜的落針可聞,眾臣大氣不敢出一聲,通通跪在地上,太子垂眸,這些日子,他他費了不少力氣才把戶部侍郎這個泥鰍挖了出來。
戶部侍郎唐中任職這些年,暗中販賣官爵,收受賄賂,四處安插人,甚至賣命換命,簡直罪大惡極。
當天戶部侍郎便被奪去官職,投入天牢,查抄家產。
太子看著那份戶部侍郎的家查抄出來的金銀明細,瞪大了眼,這簡直都趕上李宋國庫的一半了。
除了這些還在其家中發現了半本賬冊,記錄著一些金銀流向,太子看著這份不全的賬冊,一陣心驚。
這冊子上的銀錢數額巨大,且去向不明,他合上冊子,問道:“信王府有何動靜?”
侍衛搖搖頭,信王府一如往日,沒有任何動靜。
是夜,萬籟俱寂。
天牢傳來一聲驚呼。
太子東宮。
“殿下,出事了,唐中在天牢自盡了!”
太子從夢中驚醒,“怎麽回事,唐中為何會自盡?”
原是今夜獄卒巡邏時發現唐中一直縮在牆角不動,起初他們以為唐中是睡著了,等他們發現不對勁時,人都已經僵硬了,並且在他懷中發現了一封認罪書。
太子看著繁星遍布的夜空,歎了口氣,剛抓住點苗頭,線索就斷了,不得不說,信王好手段。
信王府。
遊廊裏,一個侍衛腳步匆匆,行至書房,敲門道:“王爺。”
裏麵傳來一聲進。
侍衛推門進入,見信王正在立案前作畫,筆尖流轉,勾勒著山巒,信王手下不停,隨意問道:“何事?”
侍衛道:“唐中已經在牢中自盡了,並且寫下了認罪書。”
信王繼續作畫,隨意嗯了一聲,片刻,他從畫中抬起頭,輕笑道:“算他識趣。”
信王今年三十五歲,正值壯年,身姿挺拔,氣勢逼人,容貌俊美,與當今有七分相像。
他是先帝最小的兒子,今上登基時,他才十二歲,乃是正宮皇後嫡出。
若是先帝能多活幾年,如今那個位子是誰坐還不一定呢。
信王放下畫筆,仔細打量著自己今日作的這幅江山圖,十分滿意,“太子背後之人可有眉目?”
聞言,侍衛懊惱的垂了頭,“屬下無能,還沒能查到那人的蹤跡。”
兩年前,太子身邊出現了 一個神秘謀士,為太子出了不少計策,他查了這麽久卻沒查到任何蛛絲馬跡。
信王皺眉,這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