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弘別院位處京都風水極盛的山脈——寶福山。
別院規模宏大,占地麵廣,赫家先祖是大國重臣,早年建造此別院,距今已有兩百七十年曆史。
這棟別院代表的是曆史傳承,其價值早已無法估量,可以這麽說,赫家即便什麽生意都不做,僅靠這棟別院都能屹立京都富豪榜上不倒。
此刻,別院內赫家老一輩掌家人赫忠國正坐上首,麵目威嚴。
“這十鞭你該受。”
赫忠國拂了拂中山裝的寬袖,鷹樣犀利的眼睛看向站著的人,“之前你先斬後奏娶了甄家二丫頭,你跟我說隻是一時興起,後來離婚你私自給她股份,現在你還把她係在身邊,你到底怎麽想的!”
赫晏抿唇看向赫忠國身後的全家福,麵色冷冽,薄唇蒼白。
赫忠國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照片右上角的女子模樣絕美,氣質溫婉,跟赫晏有七分相似。
他摸了下胡須,冷聲道:“你若真想知道你母親的下落,就不應該一而再再而三的違背我的意願。”
“我對你嚴格些也是為你好,赫家是盤根枝結的參天大樹,而你就是頂端的首領,怎可兒女心思如此之重!”
“你母親現在過的很好,爺爺答應你三十歲一定會讓你見到你母親,但是你也要答應爺爺不要再跟甄家的那個丫頭有任何瓜葛,除了她你喜歡任何女人爺爺都不會管,哪怕十個二十個都沒關係,唯獨她不行。”
赫晏忍著脊背的痛,安靜等他說完才開口,“爺爺,除了她別人我都不會要。”
“你瘋魔了不成?!”赫忠國手裏的龍頭拐棍直直地砸向赫晏的胸口,怒罵道:“感情你之前說的都是屁話,隻為騙我這個糟老頭子??”
拐杖是純檀木造的,龍頭是上好的琉璃翡翠,很重實。
本就已經受傷的赫晏被砸得踉蹌了一下,低低咳嗽了下才穩住身形,背上有鮮紅的血液滲出,看上去甚是駭人。
“你要實在喜歡,娶了甄家大姑娘也可以,反正也是同枝同脈,唯獨那個丫頭不行,我告訴你,這個家沒有她的位置。”
“既然是同枝同脈,她為什麽不行?”赫晏麵無表情,質疑道:“真的是因為命理嗎?”
“你竟懷疑我的話!好好好!!”赫忠國一連三聲好,眼睛眯成三角狀,格外鋒利,“你別逼我出手。”
“你別動她!”赫晏直視赫忠國的眼,語氣森然,吐字清晰重複道:“別動!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會幹什麽。”
“你!你!你!”赫忠國年歲已高,聽了這話氣得嘴唇發抖,大口呼氣,旁邊候著的管家立即把準備好的白色藥丸端上前伺候老爺子用下。
管家邊給老爺子順氣,邊送客:“休息時間已到,少爺請回。”
赫晏彎了彎腰,淡聲道:“那我回去了,爺爺。”
“滾出去!”赫忠國剛服完藥,氣息還不太穩,但是不影響他斥責這個不聽話的孫兒。
“爺爺保重。”赫晏斂眉,挺直身軀往外走。
書房內,老人氣喘籲籲問身旁的管家:“墨爾本那邊的醫生怎麽說?”
管家淡聲說:“回老爺,那邊說複健有望。”
“那就好,”赫老爺子三角形的鷹眼透著陰險的氣息,“總歸還有個備用的。”
赫晏從書房出來後,外邊候著的方木立馬給赫晏披上西裝,這樣背部的血跡遮蓋的很好,一點都看不出來。
這時,一個老阿婆端著湯走過來,滿臉欣慰地說,“少爺,快把湯喝了還熱乎呢。”
方木看著那個明顯甜膩膩的燕窩羹不僅皺眉,這湯跟稍後要服的藥相衝,不僅不利於傷口的愈合還會惡化。
他連忙想上前阻攔,沒想到赫晏伸手接過碗,溫聲道:“謝謝方阿婆。”
隨後一飲而盡。
方阿婆看著空碗滿臉欣慰,“我知道少爺今天來提前十個小時就開始小火慢燉,味道是不是還跟小時候一樣?”
“一樣的,方阿婆。”
方阿婆是家裏的保姆,從十幾歲便在赫家做事,如今已經六十八,因其勞苦功高,赫家不僅給她養老,還撥了專門的菲傭照顧她。
赫晏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雖說成年後出國留學,回來接管事業以後就少見了,但小時候那麽多年的照顧情感永遠都在。
所以方阿婆是把赫晏當做家人一樣關心,而赫晏也是將方阿婆當做親人一般尊敬。
方阿婆看赫晏麵色有些蒼白,不由得問:“是不是老爺又發火了?”
她心中有些難過。
赫晏生母藍婕羽是京都有名的貴家小姐,更是四國混血,美貌異常,卻在少爺二十歲時突然不告而別,這麽多年音訊皆無。
唯一知道藍婕羽下落的赫家老爺為了鍛煉孫子成長,拒不告知下落,一定要等少爺三十歲時才允許他去看母親。
這麽多年,看著當初在母親身邊歡聲笑語的孩子變得沉默少言,她也曾質疑過赫家老爺的決定是否正確,但正確與否又哪輪得到她這個傭人說嘴。
她隻盼少爺開心些,即便是自私冷漠些也好,不要讓任何人成為他的軟肋。
赫晏表情淡定說:“沒有,阿婆你別擔心。”
方阿婆看著赫晏俊美的側顏,問:“少爺同小夫人相處的還好嗎?”
方阿婆隻知道赫晏結了婚,後麵的其他事她都不知,而且赫晏也沒有帶甄甜回來過,她隱隱約約知道原因,但是那又如何,少爺喜歡就好。
赫晏指尖頓了頓,說:“很好。”
“那就好,不早了,少爺快回去休息吧。”方阿婆滿麵高興地送赫晏出門。
車窗外,光影濯濯,風刮過樹梢車內卻什麽都聽不見。
方木說:“總裁,夫人吃完飯就回去了,是她助理接回去的。”
“不是江先生送的。”方木特意加一句,總覺得總裁應該會在意這個細節。
果然這句話說過後,赫晏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嘴角勾起的弧度輕鬆了許多。
“先生,那現在回嶼山還是去雲灣。”
赫晏眼前漂浮過那個美麗的身影,薄唇輕扯:“去嶼山。”
肮髒的事,不想讓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