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嫡女謝涼歡打今兒起,就要加入寡婦門了。

熱鬧非凡的謝家裏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都要趁著今日謝涼歡出嫁的好日子,巴結那個名譽響遍天下的尚書謝忱。

說來也好笑,謝家嫡女謝涼歡是謝忱第一位夫人所出的獨女,理應嫁到皇家,或是哪個王府當皇妃。

可就是這麽一個高貴無比的小姐,偏偏嫁到了滿門皆忠烈,沒有任何的前程的寡婦門。

“要擱在二十年前,顧家和謝家接親,那是天作之合!可偏偏,顧家老將軍到年輕的這一輩全部戰死沙場!”

“可不是嘛!謝家大小姐就是個倒黴蛋,偏偏有了個蛇蠍心腸的後母!嫁到這寡婦門!”

“你懂什麽!這叫絕配!一個不受寵的小姐,一個喜聞樂見的紈絝!這不絕配嗎?”

謝涼歡一想到自己未來的夫婿,神情淡漠讓人看不出一絲悲喜,她就這靜坐著,按照喜婆的要求告別雙親,步履沉穩的走出府門。

上了花轎。

到了顧家門口。

她能感受到微微傾斜的轎子被人掀開,映入眼簾的是未來郎君那一雙黝黑的長靴和雙膝以下的喜袍。

來人壓低了嗓子,聲音沉穩有力,還夾雜著一絲的不耐煩。

“謝家的嫡女?與我這個在京都小有盛名的紈絝倒是挺配,就是不曉得你那輕賤你的父親,是如何想的!”

謝涼歡明顯一愣。

看來這寡婦門的日子也沒比謝家好過到哪去。

她也不惱,隻是趴在他背上的時候,靠近顧念之的耳旁,感受著對方身體逐漸變得僵硬,她再笑著說上一句:“夫君謬讚了。”

謝涼歡能感受到對邊短暫的僵在原地,手中的力道加重,步伐加快,有些不耐煩。

她小心翼翼地趴在男人的背上,耳邊傳來一群人起哄的聲音,麵前的頭巾來回晃動,腳下的火盆也能見著一些,謝涼歡的臉有些紅,她搭在顧念之肩膀上的手,都多用了幾分力氣,抿著嘴,生怕掉下去。

謝涼歡有些飄飄然,她不知如何走過拜堂成親、敬茶,也不知什麽時候,手裏揣足金絡子,隻知道她坐在新婚的床榻前,從天黑等到天亮。

頭上的蓋子沒有取下來。

耳邊總是傳來侍女的埋怨聲。

“不礙事的。”謝涼歡開口了。“自己掀蓋頭總是不吉利的。”

侍女茗珂欲言又止,歎了一口氣,借故出去瞧瞧。

謝涼歡也是個通情達理的女子,她定下這門婚事之前,就知曉顧念之是個不守規矩的主,出嫁當日留了心,多吃了點東西。

如今這肚子是飽的。多等會也不礙事的。

“小姐!不好了!”到外頭轉悠一圈的茗珂黑著臉回來了,她看著乖巧地坐在床前的謝涼歡,聲音變得有幾分哽咽。

“小姐!顧家的小三爺!拜完天地之後就……就!”

“怎麽了?慢慢說。”謝涼歡語調溫和,可親。可她這麽一說,茗珂就更覺得委屈了。

手一甩,言辭也沒了度,憤憤地說道:“那不知好歹的顧念之背了我家小姐,拜了天地之後,就去沐浴更衣了。”

“嗯?”還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他說自己身上髒得厲害,這都洗了一個時辰了!給屠夫一個機會,皮都扒下來了,他還在洗呢!”

剛還微笑上揚的謝涼歡,轉瞬間冷著一張臉。

成婚儀式還沒辦完,衝出去沐浴更衣,這是在嫌自己髒?還是喜歡得根本不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