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涼歡也是出了名的狠角,她自打三歲那年沒了自己的生母,眼真真地看著疼惜自己就像親生女兒一樣的後母,生下一子一女,開啟處處針對自己,上演一出惡人先告狀的戲碼。

她開始一再退讓,潛心學習,讓旁人去羨慕謝忱有一個堪比京科狀元的嫡女,讓後母李氏無從下手,除了孝字當頭的責罰,她是半點虧都沒吃過。

如今,嫁到顧家也是一樣的。

謝涼歡乖巧地靜坐在原地,從黑夜到白晝,人沒動過,蓋頭也不掀,她要讓顧家三房的人如坐針氈,替自己申冤。

果不其然,今日卯時剛到不久,三房的主母趙昭帶著顧念之的生母挽秋姨娘直接衝到顧念之所在的書房,將熟睡的顧念之用棍棒揍了一頓。

甚至指著他的腦袋破口大罵。

“大房、二房、四房、五房哪一個不等著看我們的笑話!你真以為二房、四房守著兩個如花似玉的兒媳婦就不能找人倒插門?”

“別忘了!你還有四個姑姑,他們一個個有兒有女的!誰不能過繼過來?偌大的家業!你還要不要?”

她扯著顧念之的耳朵,一路來到捷鳴苑,也就是謝涼歡以後要入住的園子。

謝涼歡看不清來人的麵容,隻能豎起耳朵仔細聽對方的動靜,怎知,她還沒猜出顧念之到了何處,自己的蓋頭就被掀開。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愣在原地,嫌棄謝涼歡的顧念之無情地甩著自己的手,眼裏的厭惡之情隻多不少,可這個剛到弱冠之年的男子,麵容清秀,有潘安之貌,讓人看著看著便覺得可惜。

好好一男的,居然討厭女人。

顧念之愣在原地,他曉得謝忱生的“冒昧”,像個娘們一樣,年輕的時候奪得不少女子的歡心,卻沒想到他的女兒竟生得這般美麗動人。

“顧家郎君,你我二人理應喝了這杯酒,博一個多子多福的好彩頭。”

謝涼歡雖有些心動,心卻明了,自己與眼前的人是沒有未來的,畢竟這個十三四歲就有暖床侍女的京城,能遇到一個厭惡女人的男人,也不是……很難吧?

顧念之黑著一張臭臉,看著謝涼歡將酒水遞到自己麵前,他一把將酒倒在地上。

“不礙事的,我方才瞧過了,這酒壺裏的酒是管夠的,隻要顧家郎君有心,旁的,我是不在意的。”

謝涼歡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笑得很是開心,仿佛她就不在乎這些繁雜的禮數一般。甚至還給一言不發的顧念之倒酒。

沒受過這樣委屈的顧念之暴跳如雷。“謝涼歡!給你臉了?是不是!”

謝涼歡也不惱怒,麵帶笑容地看向顧念之,輕聲說道:“郎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些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今日喝了這杯交杯酒,你我二人就是夫妻了。”

顧念之不理會,他步步緊逼,不斷靠近謝涼歡,給她施加無形的壓力,謝涼歡迎難而上,微笑地看向眼前的人。

兩人隔得極近,曖昧無比。

忽的,顧念之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幾日前就寫好的和離書甩在謝涼歡臉上。

“收拾東西!現在就滾出去!”